尽是温柔。
见惯了洛清清冷模样的康宁长公主,乍一看还没能认出自家孙子,上下打量了好几次才确定那个突然间温润如玉起来的少年真是洛清。
瞬间便对这位颜七姑娘更加好奇了起来。
“阿菀,快来拜见康宁长公主。”老夫人见了这副情景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做梦也想不到洛清会惦记上孙女,依然笑盈盈地开口唤道。
颜菀松开洛清的手,上前朝着康宁长公主行礼:“颜菀见过康宁长公主。”话音才落,就被人一把拉到了怀里好好打量了一番。
洛清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康宁长公主下首坐下了,半掩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曲成了拳。
“这丫头,同你小时候倒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打量完颜菀的康宁长公主兴高采烈地说道,“不对,瞧着比你小时候乖巧多了,你那是简直是个山大王。”
“那是你没见过山大王长啥样。”老夫人哭笑不得,她小时候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又自幼习武,自然比其他世家女子更好动一些。
“我当时想象中的山大王就是你那个样子的。”康宁长公主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又将话题转回到了颜菀的身上,“听声音倒是不像你,软软糯糯的,是个小姑娘的样子。”
“我家阿菀可不就是个小姑娘么。”老夫人的口气中有丝淡淡的骄傲,她一向觉得这个孙女除了有痴傻的毛病之外,是哪儿都好的,“瞧够了没,瞧够了就把阿菀还我。”
“你还怕我瞧坏了不成?”康宁长公主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那么多个孙女,借我一个瞧瞧又怎么了。”说着将手腕上的一串南珠手串拨到了她的手上,得意道,“知道今天要过来我特意让人开了库房寻出来的,小七快看看喜不喜欢。”
这南珠手串倒真不同于颜菀平日见到的模样,珠子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排成了一串,中间还缀着几颗牡丹花形状的金珠,很是别致。手串不长,在颜菀细细的手腕上绕了三圈,衬地她更加肤白胜雪。
颜菀见了倒当真有些喜欢,遂点了点头,一咧嘴角就是一记傻笑:“喜欢。”
康宁长公主:“”七丫头笑起来的模样让她觉得好像跟她孙子说的不太一样啊?
洛清突然间十分投入地品起了茶,总之拒绝同康宁长公主交换眼神。
得不到孙子的回应,康宁长公主轻咳一声,面色如常:“小七一看便是个伶俐的。”
饶是老夫人也看不下去康宁长公主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浅笑着同洛清道:“清哥儿还没去花园逛过吧?也别拘在这喝茶了,带上阿菀去花园里逛逛吧。”见颜菀转头看了过来,又添了一句,“前几日才听巧言同我说,花园里那几株本要败了的茶花竟然又活了,阿菀去帮祖母看看,挑几朵好看的摘回来给祖母,可好?”
知道老夫人这是要和康宁长公主说些不能让他们听见的私话了,颜菀听话地点了点头,扭身走到洛清身侧,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糯声糯气地道:“清哥哥,我们去摘花玩。”
不知为何,老夫人和康宁长公主突然间齐齐咳了起来,她有些不解地回过头,就见两位老太太又同时朝自己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洛清的眉梢微微动了动,很是自然地牵起她拉住自己衣摆的手,同两位长辈告退。
想着洛清许久没来过府里了,大概不记得花园在什么地方,颜菀自告奋勇拉着他的手当起了向导。洛清咽下了自己记得花园怎么走的话,任由她拉着走。
“七妹妹,”待走出静华苑后,洛清才悠悠开口。
“嗯?”颜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什么的,她怕摔。
见她仰着头一脸迷茫,洛清微微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往后还是喊我怀远哥哥吧。”他对当她的“亲哥哥”或是“情哥哥”,都没有什么兴趣。
“”这又是什么毛病?颜菀腹诽,不过换个称呼而已,对她来说也不会少块肉,于是面瘫着点了点头:“好的,怀远哥哥,没问题,怀远哥哥。”语调平平,毫无波动。
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一边说话一边点头,看向他处的视线令她的话显得毫无诚意并且言不由衷。洛清觉得胸腔处有源源不绝地笑意正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让他有些想要动手捏一捏她圆润的脸颊。
手抬到半空,却硬生生地从“捏脸”变成拨了拨她的额发。
“走吧,我们不是还要去给老夫人摘花么?”
“哦。”颜菀继续面瘫,一步一个脚印地朝花园走去。
“七妹妹是不喜欢我么,怎么总板着个脸?”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她话虽不多,脸上却永远都带着淡淡笑意,或灵动或狡黠或恬淡,使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颜菀却觉得这位初初见面的世子话有点多,和老夫人口中说的成熟稳重没有丝毫关系,但想了想他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没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能算稳重了。
她是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不应该和他一般见识。
“我爹说,笑多了老得快。”颜菀说得一派天真,对往自己亲爹甩锅这种事没有丝毫愧疚。
他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却又很快释开,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颜菀“哎呦”一声捂住被敲的额角,也不再去拉他的手,扭身继续一步一个脚印。
洛清觉得自己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犯傻的样子,大抵是他见过的姑娘里,最可爱的那一个了。
“阿菀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可否能再说一遍?”洛清脸上还是带着笑,只是说出来的话,让颜菀听出了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刚刚说什么了?
颜菀迷茫地抓了抓耳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方才她迷瞪瞪的,只听到似乎有人问了她什么,她没做细想就答应了一句,答得是什么,倒是真的想不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多订几章就能看到新章啦qaq小天使们不考虑一下么?过去并不是个喜欢下棋的性子;可自从重生回来后,他没事便时常琢磨残局;方能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心里想着的还是梦中的场景;许是今日总算见到了颜菀;两下对比就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当年的事。
他记得那日是襄国公的八十大寿,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受了邀请;连皇上都亲赐了席面下来。他作为广平王世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同那些世家子闲聊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嘴“那宁国侯府的七小姐虽然是个傻子;却当真是姝色无双”。襄国公的曾孙楚静是个贪花好色的主,当下便来了兴致;说是要寻机会瞧一瞧佳人。
他一向不耐烦同这些纨绔打交道;又听他们说得不堪,正巧有事同二皇子相商,便喊了有些尴尬的二皇子一齐出了园子;寻了一处静谧之处说起了正事。
正事说完;瞧着时候也不早了;两人便准备去向襄国公告辞。他们一位是皇后亲生的二皇子;一位是皇帝宠爱的左统领,能亲自过来祝寿便是给了襄国公府天大的面子;便是不留下用饭也无人敢说什么。
谁知刚走没几步,便听到一管清甜温柔的声音:“这不是往你们四小姐闺房去的路吧?”
当日到场的女眷无一不是京中权贵世家;一听声音便知是哪家小姐;他们两个外男不好迎面撞上;便停了脚步准备避一避。还没抬脚,却又听见了一名男子的声音。
“颜小姐莫慌,舍妹的房间就在前面,不如让我带你前去可好。”
他同二皇子互视一眼,都听出了那是前头说着要见颜家小姐的那位楚静楚公子的声音。想来是派了自家丫鬟动了什么手脚,将颜家小姐诓骗到了此处。
他皱了眉不想多管此事,二皇子却是个正直的性子,当即就要上前阻拦。他无可奈何,也跟了上去。
又听见方才那管声音轻轻柔柔地开了口:“公子你哪位?”
只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亭亭地站在那,虽然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却也看得出的确当得起“姝色无双”这个说法。
面对来者不善的楚静,她的神色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还带着一丝天真懵懂,仿佛是真的在好奇楚静的身份。她的身侧站着一个小丫鬟,低着头将身子抖成了筛子,却被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许是觉得她真的是个傻子,楚静一脸调笑地往前靠了靠,“我是这国公府里的少爷,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哦。”少女拖长了尾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有些欢喜地笑了笑,“你是三房的楚静楚公子吧?”那有些傻气的笑容倒是贴合了对她的传言。
他才想着这小丫头看着傻反应倒挺快,就见那楚静色胆包天地伸出手想要摸人家姑娘的小脸。
二皇子立刻抬高声音喊了一声:“住手。”只是他喊地快,她的动作也不慢。
那楚静的手离她还有三寸远的时候就被她扣住了手腕,反手一扭,不能楚公子喊出声,她提起裙角抬腿朝着他的下身就是狠狠一脚。
出手快准狠,一看就是练家子。
楚静捂着下身痛得连喊都喊不出声了,二皇子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半天回不过神,他倒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有几分意思。敢在国公府里殴打国公爷的嫡孙,算得上是胆大妄为了。更没想到堂堂宁国侯府的嫡小姐,竟还身手不凡。
小姑娘行完凶之后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衫,抓住站在一旁看上去随时要撅过去的小丫鬟,面上还是天真懵懂的笑意:“烦请这位姐姐快些带我去四姑娘那儿吧。”
说罢又侧过身,朝着他与二皇子站着的方向盈盈地福身,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多谢二皇子、洛统领。”
想来是听到了二皇子喊的那声“住手”。
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动了手,而且下得还是狠手。
“你、你敢打我,你宁国侯府是个什么身份!你居然敢打我!”总算缓过神来的楚静半弓着身子瞪她,涨得通红的脸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楚公子怕是糊涂了,我是去四姑娘处借衣裳的,何时见过你?”她微微侧过头,“两位可曾见过楚公子?”望过来的眸子灵动狡黠,分明不是方才有些放空的样子。
二皇子一时没有开口,想来是被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给惊着了。
他则想起自家祖母同颜老夫人的交情,便随手做了个顺水人情:“不曾见过。”
楚静被噎地半天说不出话,终究不敢得罪他和二皇子,只能咽下这口怨气,一瘸一拐地走了。这伤,他注定要吃个哑巴亏。
小姑娘见麻烦走了,又朝他们福了福身,语气里颇有了丝真心的成分:“多谢了。”
“无妨,你快走吧。”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无意再纠缠下去。
却见她起身朝他们绽开了一抹甜美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娇嫩且艳丽。
当时他的心跳便漏了两拍,却不明白缘由。直至后来才发现,那许是他对她的第一次心动罢。
只可惜当年的他不懂,回头便将此事忘诸脑后。偶然会听娘亲与祖母提起颜家七姑娘婚事的艰难,眼前便浮现她那俏丽的笑容,又摇摇头将此事消去。再见时,她已挽了妇人的发髻,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