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脸瞬间僵直,哆嗦着手指着瘦子,震惊的张大嘴,一声尖叫,被钟二回手扎回了嗓子。
钟二这两下极快,后座两人都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没有防备,又处于车辆急刹车刚稳住身子,因此才让钟二猝不及防的得了手。
人就是这种生物,一旦受到重创,大脑就会指使所有神经用来护住生机,四肢便会失去反抗的能力。因此两个人一个捂着眼睛那一个捂着嘴,除了抽搐就是哀嚎,已经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等她伸手去够前座那个人的时候,开车的大老爷们从后视镜里见着这种场面,妈呀一声推开车门,跳下车就跑了。他们虽然干的贩卖人口的买卖,但是和真正的亡命徒还差了好几个层次,这种场面,不可能不怕的。
钟二因此只揪下了几根那前面人的头顶的卷毛。
后座的两个人还在痛呼抽搐,瘦子捂着眼睛,已经团成一个小团,滚到凳子下面去了,钟二打开车门,这帮人何其猖狂,这会儿车已经要开到市集,钟二下车后一直攥着螺丝刀,把白午死死的捂在衣服里,朝着市集的方向走。
那两个人不至于死,但是这事情必须马上报警,将人送医院,时间长就不好说了。她不知道派出所在哪,且她后怕的腿脚都开始不听使唤,需要求助别人。
钟二满脸都是血,身上头发上也都是,捂着白午慢慢的挪,双腿发软,直想朝着地上跪,有过路的行人看到她都尖叫着后退,她泪流满面,还不忘道:“求好心人,帮我报警,人贩子要拐我们俩”
可是行人都是她看过去,便像是被扎了一样退后,后背暴露在空气中,她却像是失去知觉一样,感觉不到一丝的冷,只有麻木。
好像又回到了现世庭审的过后,好多记者围着她在问各种各样的刁钻问题。
“尸检结果显示,第一刀的时候,你继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后面那么多刀,你刺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听说你继父经常酒后殴打你,请问你事发当天你穿着短裙,是否有蓄意的引诱的意图?”
周围的议论和尖叫渐渐和那天重叠,钟二脑中嗡嗡作响,脚下一踉跄,眼看就要摔下去,却被衣服底下小小的人给竭力撑住。
白午很听话,一直也没有出来,即便是钟二起身去够前座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被衣襟露了出来,他也重新钻了回去。
就在钟二马上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一辆电瓶车倒在姐弟两人不远处,钟二泪眼模糊的回头,就见一堆肥肉,一瘸一拐,惊惶无比的向她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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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二耳边也传来了男子焦急的声音;抹了一把眼;看清了奔过来的;正是胖子小老板。
“小丫头?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胖子伸手哆哆嗦嗦的抹掉钟二脸上半干的血渍。
“是人贩子”
胖子惊见了钟二身后的棉袄整个已经撕裂;连忙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在钟二的身上。
钟二强撑的所有力气;在这衣服披上肩头的瞬间,都被尽数压垮。
腿一软,连自己带着怀里的白午;都歪进了胖子的怀里,被胖子托抱住。
“老板,帮我报警;是人贩子要拐我和我弟弟。”
胖子将自己的外套裹在钟二的身上;袖子系紧,闻言连连点头。
“你这一身的血;是哪里伤着了吗?”胖子好歹是个大男人;不好在钟二身上乱摸;只能开口问。
“不是我”钟二说:“是人贩子的;要赶快报警。”要是那两个人死了;又是麻烦。
“成成;派出所就在前面,我这就带你俩去。”
围观的人边躲着三人,边也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三人。
小天使看到胖老板过来;都松了一口气。
语:直播员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选个男人至死不渝,选个老板都善良如斯。
越人歌:呜呜呜是小老板,真的很心疼钟二。
小昭:有人帮帮直播员真是太好了,要换了我,即便是没有被吓死也差不离了。
两点水阿水:这就好了这就好了,老板真的是一坨好肥肉。
胖子走到小电瓶车前,将小电瓶车扶起来,电瓶车的电源压根儿就没关,甚至连钥匙都没拔。
他将车推到了路边,快速锁好,就拉着钟二朝派出所的方向走。
钟二四肢此刻都不太好使,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但每经历一次,她都很久缓不过来。
这对钟二来说就是噩梦,暴力血腥恶欲,是钟二最想逃避,却总是宿命一般重温的噩梦。
报警的时候,钟二将螺丝刀交给了警察,麻木而机械的详细复述了人贩子企图强行劫持她们姐弟两个,并意图在车上对她不轨,给警察看了撕破的棉袄,还将自己为了救快要被捂死的白午,如何迫不得已的伤了人都详细的交代清楚。
可是钟二说过之后,不光是警察不相信,连胖子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一身的血,先前胖子以为是孩子受了伤,头盖骨都吓麻了,后来发现没事,钟二又说是人贩子,他就在一直琢磨,人贩子的血是怎么喷溅到小丫头的身上,她们两个孩子,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两个小孩子,无论如何的拼命,都不太可能挣脱她所说的三个成年男人。
直到警察找到了钟二说的那辆面包车,并且在车里找到了捂着眼睛,已经因为失血昏迷过去,奄奄一息的瘦子,现场与描述完全相符。
只是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也都无法相信,一个看似那么柔弱的小女孩,和一个到现在都不敢把头,从女孩的怀里拿出来的小男孩,怎么可能反伤三个成年人?
由于钟二说另一个男人也被她扎伤了嗓子,那种创伤,不可能耽搁太久,也无法自行包扎。警察便在附近诊所医院展开搜索,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小瘦子也送进了医院,有两个嫌疑犯在,开车的那个,自然也无处可逃。
当地拐卖儿童非常的猖獗,但是因为这些人,有很固定的上线和下线组织成员沾亲带故,严密狡猾,因此警方介入了很长时间,甚至有便衣混入了关系网,却一直没能摸到贩卖主线,长久以来无所进展。
没想到他们竟猖獗到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劫持的地步,更没有想到,这一犯罪网的突破口,竟是来自于两个垂死抵抗的孩子。
两个被钟二戳的人都没有死,晚上了钟二没回去,带着孩子找来的姑姑,不知道听谁说的,找到了派出所,囫囵半片的知道有人要劫持孩子,就拉着值班的民警又哭又闹。
“你们不能怪我家晨晨啊,她父亲母亲都死了,孩子活着已经不容易了,天杀的人贩子,他们就都该死绝了!还想欺负我家的孩子,他们是活该——”
这件事,钟二倒是有些经验,那两人没死,她这具身体也未成年,多重保护伞下,她不会有事的。
但是姑姑不懂法,以为警察不让钟二回去,就是要拘留她,她自己哭还不算,把带的俩崽崽也偷偷掐哭了,警察局里唱上了大戏,外头吃了晚饭闲出屁来的人,都蹲在派出所外头听墙角。
法盲,农村妇女,拍大腿,仰天嚎的撒泼方法,是最丢脸的,但是钟二原本游离的神智却在这女人撒泼里回了魂,也跟着哭了起来。
她一哭,才从她衣服出来没一会儿的白午,也跟着哭,三重奏变成了五重奏,个个哭的真情实意,最后成功把值班的女警,和回店里又炒了菜送来的胖老板都给拐哭了。
别人是哭钟二的境遇,钟二却在哭有人维护,现世的时候,她也曾经处在这种境遇中,却哭的几次昏厥,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过一句话。
人就是这样,小的时候摔了,要是没有人看见没有人扶,自己拍拍身上爬起来继续玩。
长大了,我们不可能再因为摔跤而流泪哭泣,但是承受的各种苦楚,若是没有人心疼也就罢了,独自舔舐,硬守着它慢慢结痂。
可一旦这种苦楚,有人知了,有人为你心疼,那疼就瞬间钻心了数倍,非要引得你痛呼哭泣,引得你惊天动地一番,才能消停。
小天使们也没能幸免,被这一屋子抹眼泪的气氛,成功给弄哭了一大片,屏幕上都是呜呜呜,钟二又收了一波打赏。
钟二哭起来特别的可怜,她搂着白午,勾着脊背,缩在一角耸动肩膀,纤弱的像被狠狠虐待过的小动物。
“看看把我家孩子吓的缺德八百辈子的玩意,为什么不去死啊——”
姑姑见钟二那个样子,松开了值班的警察,朝着钟二过去,将她的头抱进怀里,摸着头不断的摩挲。
一张本就愁苦的脸,哭起来简直就是悲惨的官方写照。
悲伤感动的情绪宣泄完,钟二一家子,吃起了小老板带过来的饭菜。
钟二吃过后,好好的收了盘子,放回小电动车,给胖子又鞠了一躬,这一下鞠的真心实意,“谢谢老板,很晚了,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还未成年呢。”
胖子不是姑姑那样什么都不懂的妇女,闻言叼着烟眯了眯眼,伸出胖乎乎的手,按了按钟二的头,“你做的对,”胖子把烟头吐了,看向昏昏暗暗的未知处,点了点头,又说:“做的好。”
钟二没吭声,见胖子骑着小电动车,慢慢消失在了已经寂静下来的街道。
这世上,可能有伪装成人皮的“魔鬼”,可到底,还是好人多。
钟二拢了拢胖子留给她的衣服,进了派出所的屋子。
她没有被关,也没有被放,当天晚上一家人在派出所都没休息好,第二天一早,钟二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把事情和最终可能的结果仔仔细细的和姑姑说了。
“你放心吧,带着孩子回家等着。”钟二说:“把白午也带回去。”
姑姑被钟二那一套一套说的只会傻愣愣的点头,她不懂这些,但是听着钟二说的,好像也都对,于是买了早餐之后,便准备带着三个孩子回去。
一听姑姑要走,派出所的都乐坏了,这样胡搅蛮缠的他们怕死了,仅次于犯罪分子。
“我不走——”白午抱着钟二的大腿,揪着她的衣襟,死活不松手。
小老板早上又过来了,一进屋就看到一家子人在门口拉锯,他手里拎着个女士的棉袄,递给钟二,虽然看起来大了不少,也不是新的,但是胜在干净。
白午不肯走,钟二蹲下跟他讲道理,但是一向听话的小崽子,这会儿愣是油盐不进了。
最后还是迫切想要让姑姑走的派出所人员,提议让白午留下了,毕竟这孩子小,一丁点也不闹腾,要不是贩卖人口的线扯出的太长太广,人员还没全部落网,钟二又曾说,那些人知道她的家庭状况,未免他们穷途末路打击报复,所里又实在是分不出人手去出外勤日夜蹲守,早就放孩子回去了。
且等这边一收网,他们也要放人了,待不了多久的。
最后白午到底没走,小老板拿回自己的衣服,便回饭店去了,钟二跟白午两个就在值班室待着,饿了还有人给买饭,倒也不觉得怎样。
不过小天使们都对派出所一共就这么两个鸟人吐槽的很严重。
猫说午后:这作者到底是参考什么年代的背景写的?怎么派出所破的像烂尾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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