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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老花气得脸青了青,周家自己的家务事,与闲人何干,叽里呱啦一长串,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只是气归气,他没开口,半晌,听周士武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算是去山里寻人了。
但黄菁菁没去山里,远远的,便看到山坡坟头除草的黄菁菁,她弯着腰,灰『色』的衣衫洗得发白,走近了,头顶的几根银丝清晰可见,他放轻脚步,喉咙涌上莫名酸涩。
黄菁菁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看着坟墓,心头涌上浓浓的无力感,儿子是原主的,凡事该知会她一声,“老四回来了,那个孩子,心眼歪了是掰不回来了,老二贪婪自私,好在生活的环境简单,没有大『奸』大恶之人,老四那孩子,一群狐朋狗友在后边撺掇着,家里的事情我尽力了,老四。。。。。。”
她是准备放弃了。
秋风吹过,树上几片落叶凋零,打着卷的轻轻坠落,黄菁菁面『色』有些恍惚,叹息道,“我真的尽力了,不能叫老四把我的心血毁了,时间久了,我真把他们当亲儿子养着了。。。。。。”
她絮絮叨叨念着,旁边摘着花的桃花满脸好奇,“『奶』『奶』,您和谁说话呢?”
黄菁菁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笑,看着坟墓上的一朵野花道,“我呀,自言自语呢,人年纪大了,没个人肯陪我说话,『奶』就自己和自己说。”
旁边几步远的木梯上,周士武身形颤了颤,眸子漾过湿意,他们都陪着她,每天家里都热热闹闹的,他娘却孤独到这个份上吗?
怔神间,桃花把摘来的花放进篮子,凑到黄菁菁身侧挽着她手臂,声音清脆悦耳,“我陪『奶』『奶』说话,『奶』『奶』说什么呢?”
“『奶』『奶』说的你哪儿听得懂,你们啊年纪小,没有愁心事,以后长大就有了,你和梨花要记着,做人要挺直腰杆不卑不亢,你四叔就是你『奶』没教好,如今拉不回来了。”三岁看到老,养孩子好比种庄稼,还是苗的时候要精心呵护,苗长歪了,立即要掰正,周围的杂草多了要及时除掉,记得施肥,待根扎入土里结实了,才能抵御狂风暴雨。
否则不管不顾,任由它自生自灭,最终只怕也成了杂草。
桃花歪着头,起身一把把坟头的野花摘了,不假思索道,“打四叔,打不听话的东西。”
黄菁菁重重叹了口气,“要是打能解决事,『奶』也想呢,只是啊。。。。。。”
周士武没有继续听黄菁菁说下去,转身,默默回了院子,其实他娘心底是盼着四弟真的改邪归正的吧,但心底同时明白,周士义是改不回来了。
众人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得有些纳闷,却看他走向院子里跪着的周士义,脸『色』甚是平静,“你走吧,家里不会接纳你,看在你是我亲弟的份上,这次不会拉你去见里正,但以后若你再敢打什么歪心思,用不着谁出面,我拼着一条命也会把你送去县衙。”
周士义爬起身要出门找黄菁菁,周士武拽住他手臂,脸『色』骤然沉下,“娘不想见你,你要继续纠缠的话,我们就去找里正。”
花叔说得对,他娘『操』了一辈子心,身子骨大不如之前,哪儿还经得住事,他拖着周士义,一路拽着他出了稻水村,把人扔出村,恶狠狠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回,你要真记着娘的好,就不该叫她生气,保佑她没病没灾长命百岁。”
周士义瘫倒在地,捂脸尖叫痛哭,嘴里一声一声喊着娘,然而没人同情他,“周四啊,你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吧,几十年光景你才过了多少啊,好好过,别整天呼朋唤友不做正事了。”
看热闹的人感慨两句就散了,周家发达了,但黄寡『妇』小儿子却是个这种『性』子的,心里惋惜的同时不免有些宽慰,挣了钱又怎样,小儿子不还债,黄寡『妇』心里只怕不好受,她们穷,好在一家子人在一起呢。
于是,再见到黄菁菁,眼神不自主的流『露』些同情出来。
只是黄菁菁素来不太在意这些,得知周士武把人撵走了,她什么都没说,儿子多了,养不好也是罪过,老四的品行,她不信他能改好。
老花屋里的家具打造得差不多了,期间,周士武又去村里找了几棵果树栽到前院,光秃秃的剩下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屋里有许多打造家具残余的木屑,黄菁菁找人看好了日子搬家,如今新屋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搬家之日了,可能周士义偷钱的事儿叫黄菁菁心有恐惧,她把炕眼里的钱全拿了出来,思来想去找不着地方,正发愁时,门口想起了叩门声,“四娘,在吗?”
黄菁菁忙把钱塞进褥子,只是动静大了,发出铜板碰撞的声响,她定了定神,“来了。”
老花蹙着眉,眉宇间尽是凝重之『色』,进屋后,他兀自拉开桌前的凳子坐下,黄菁菁以为他有要紧事说,掩了半扇门,只听老花神『色』不明道,“我刚从周二屋里出来,有件事,想和你说。”
“怎么了?”黄菁菁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将被褥往里推了推,她不是不信任老花,纯属私心作祟,褥子里是今年挣来的所有钱了,数额庞大,她本能的举措。
“四娘。”老花抬眉,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我和周二说我想娶你。”
噗嗤声,黄菁菁没绷住,差点笑出声,老花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目光幽幽看着想笑又极力忍住的女子,郑重其事又说了遍,“我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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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十一点五十去了吧,这两天的沙发都没来得及发红包是不是,等晚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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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我保护你()
黄菁菁掩嘴咳嗽了两声; 被老花认真的神『色』怔住了,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肥胖的身材,宽厚起茧的大手,不知老花中意她哪点,她交叠着腿; 靠在床头; 笑意敛去; 陷入了沉思。
见她这样,难得鼓足勇气的老花又偃旗息鼓了; 想起什么; 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放在桌上,指甲抠着里边的碎银道,“我有屋子了; 有钱,够我两花大半年的; 我想好了; 我念过书,认识几个字; 可以去镇上给人写信,再不济,去山里砍柴; 你啥都不用做; 我会养活你。”
黄菁菁嘴角抽了抽; 反驳道; “我养活你还差不多。”
话脱口而出,见老花羞赧的红了脸,她想了想,端着声岔开了话,道,“你为什么想娶我?”
嫁人之事她委实没想过,满腹心思就是替原主把儿子掰正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没多少好活,过一天算一天,哪怕有朝一日到了地下遇着原主质问她,她也无愧于心,人活一辈子,能肆无忌惮顺着自己心意过的少之又少,家徒四壁,破败不堪,只要活着努力再挣钱,便没有白活过。
这话老花答不上来,就是想娶她,想陪她说说心里的话,一个人该有多孤独才会对着空『荡』『荡』的坟喋喋不休,他单手搭在钱袋子上,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都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悻悻然出了屋子,把钱袋子落在了桌上。
黄菁菁追出去把钱袋子给他,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冲着自己的钱财来的,为『色』更不可能,她已人老珠黄,头发斑白,不值得人费心思,“你别想多了,外人起哄是外人的事儿,别被人左右了心思。”
人云亦云,人都有随波逐流的趋势,老花或许是听外人说了什么。
老花低头接过钱袋子,她的手很硬,肌肤擦过,甚至有些膈应他的手,他想了想,一字一字顿道,“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你把他们养得很好,四个儿子,歪了一个不算什么的,一大片庄稼,总有长势好的,长势不好的,同样的种子,同等的肥料,长势却不同,和庄稼人没有关系,是天不好。”
他看得出来这两日她有些心不在焉,她只字不提周士义的事儿,心头还是放不下吧,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有朝一日做出那等事,没见面时扬言要断他的腿,扒他的皮,真回来了,心头却又为难了。
“那种人死在外边才好,我才不忧心呢,我在家一日,他就别想回来,天『色』不早了,你回屋歇着吧。”黄菁菁心里确实有些为难,那毕竟是原主最疼爱的小儿,周士义好吃懒做不假,但这个家里,也就他会看原主脸『色』,会说话讨原主笑,原主嘴上骂他不正经懒,心里何尝没有丝安慰。
老花知道她又在口是心非了,把钱袋子推给她,扭捏道,“你拿着。”
周士武和周士仁答应了,只要黄菁菁乐意就成,他想,迟早,他会娶到她的。
黄菁菁想说自己拿着没用,但老花已转身进了屋。
老花和她说的事儿她没往心里去,老花心地善良,见不得人吃苦,她这把年纪了,可不想嫁人了,回到屋里,把褥子里的钱倒出来,慢悠悠数了起来,家里有钱了,她寻思着置办些田地,钱放在家里生不出钱,放在田里能生出庄稼,各个村的田地价格不同,富裕的村子里田地贵,比如稻源村,像稻水村的话,约莫要五两左右才能买一亩田,马婆子贱卖的田都卖了四两,好地的话三两五百文,山地的话,二两银子就够了,她数好银钱,翌日一早,把买地的事儿说了。
周士武想也不想就点了头,田地就是庄稼人的命,多置办些田地自然是好的,按捏的人多,挣的钱黄菁菁拿大头,存了好几两银子了,周士仁送栓子去学堂了,黄菁菁只得让周士武跑腿,“你去里正家问问,顺便问问老花那边打井的事情怎么样了,好去镇上给你大哥送个消息,他能回则回,不能回就算了。”
周士武点头应好,遇着老花从屋里出来,他背着孩子,把换洗的衣衫放进木盆,往腋窝一夹,竟是要出门,老花的衣衫平素是她或者刘慧梅洗的,猛的见个男人背着孩子夹个木盆,她有些反应过来,“老花,你去哪儿?”
“我去河边洗衣服。”昨晚他想了一宿,黄菁菁手里的钱比他多,干活比他能耐,但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可以带孩子,可以洗衣服,还可以砍柴做饭,琐碎事不在话下,米久刚喝了『奶』,阖着眼,小手抓着老花领子昏昏欲睡,黄菁菁瞠目,“你去河边洗衣服做什么,放哪儿,待会我一起洗了。”
老花脸『色』红了红,声音小了下去,“我自己也能呢,四娘,我没钱,但我会做事,不会闲着的。”
这话直白,黄菁菁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周士武也懂,听着这话,他当即别开了脸,被口水呛得咳嗽不已,为此,一张脸憋得通红,黄菁菁怒斥道,“真喜欢洗衣服,自己挑水回来洗,背着米久,别把米久掉河里去了。”
丢下这句,捡起角落里的镰刀割猪草去了,老花一脸落寞,他只是想找些事情做,没有其他意思,垂头丧气的放下木盆,看看院子,他好像又没啥事可做了。
“花叔,猪草越来越少了,不如你和娘割猪草去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