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见文莲还等着她答话,她笑了笑,“我婆婆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骂得厉害,对我们好起来不比亲娘差,她减肥不吃肉,饭桌上的肉都让我们吃了,以前每顿饭都由她分配,如今谁都能拿勺子舀饭。”
不管怎么说黄菁菁是她婆婆,家丑不可外扬,范翠翠不能让别人笑话她们,况且她说的是实话,黄菁菁骂虽骂,但不想其他婆婆不给儿媳吃,不给儿媳穿,什么都紧着儿子孙子,她总不能睁眼说瞎话,挑黄菁菁的刺儿。
文莲鼻孔朝天的嗤笑了声,“她还不是被那次吓着了,真怕自己有个好歹你们不理她,你婆婆多精明,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儿她会做吗?”
范翠翠想了想,不愿意过多揣测黄菁菁的改变,笑眯眯转移了话题。
而上房,刘氏听完黄菁菁的话沉思起来,是啊,若梨花不是发烧而是其他病需要更多的钱她怎么拿得出来,赊四文钱,她和周士仁便磨破了嘴皮子,方大夫别无他法才应下的,只给他们三天,三天后就得还钱,若要花更多的钱,赊账是想都别想了。
黄菁菁看她陷入了沉思,缓了缓,继续冷着脸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别一大把岁数了比不过孩子,栓子做事都知道考虑自己情况,你连栓子都不如。”
刘氏被黄菁菁说得面红耳赤,见黄菁菁伸手要抱梨花,她忙小心翼翼把梨花递了过去,有些怔怔的。
黄菁菁抱过梨花,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还有些烫,抬头对刘氏道,“有些事要懂得量力而行,你自己都没钱还想拿钱帮助别人,你自己吃苦受累就算了,要栓子和梨花跟着你吃苦受累?妯娌帮忙,邻里间又是搭把手乃情理之中,但需要你废寝忘食把家里扔了,孩子都不管,去大户人家做奴才一年都有两天的探亲时间,你比那些奴才还忙?”
刘氏羞愧难挡,尤其看梨花偏过头不肯看她,栓子挨着黄菁菁眼里带着抱怨和责怪,她才惊觉自己忽视了很多,嗓子有些哑,“娘的意思是让我把肉拿回来?”
黄菁菁说不吃肉,她原本要把肉留着,等黄菁菁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可范翠翠说家里有客,中午没下酒菜招待,还说她出了银子,刘氏素来迟钝,便没多想,把肉给了范翠翠,如今想来不对劲,她出了十文,范翠翠出了六文,肉被范翠翠拿去了,黄菁菁没吃着,范翠翠该给她钱或者把她花钱的那部分肉给她才是。
肉被吃了,范翠翠该给她钱。
黄菁菁的话她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但有一点她懂了,不能让栓子和梨花吃亏,买肉她花了十文,十文里边有四文可以给梨花看病,剩下的六文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若不问范翠翠要钱,后天只能赶集卖粮食,分到的粮食本就不多,两个孩子又正在长身体,不能挨饿,仔细沉『吟』,找范翠翠要钱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她的眉拧成了川字,范翠翠估计不会认账,自己话都说不出顺畅,哪是范翠翠的对手。
要把钱从范翠翠手里拿回来,难,而且范翠翠花了六文,口袋里只有四文了。
“娘,二嫂出了六文钱,手里怕也没钱了,不然……”话未说完,看黄菁菁眼神瞪大,她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迟疑道,“我去找二嫂要钱。”
黄菁菁轻拍着梨花的背,抱着她去看热闹,刘氏闷头闷脑的走向东屋,范翠翠和文莲聊着村里哪家的事,笑得合不拢嘴,见刘氏站在台阶上,脸上笑意不减,“三弟妹站那儿干啥呢,我和文莲正说刘家的事儿呢,对了三弟妹,我吃饱了饭肚里孩子闹腾,你能不能帮忙洗个碗,桃花爹怕伤着我肚子,收到锅里去了。”
换做往回,刘氏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但她脑海里只有问范翠翠要钱的事儿,想不到其他,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长这么大,她没做过这种事,开不了口,掉头想离开,余光扫到上房门口的黄菁菁和栓子,咬咬牙,又回转了身子,脸『色』有些难看。
“三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不过就让你帮我洗个碗而已,我肚子不舒服,没办法啊,谁愿意有事没事低声下气求人啊。”范翠翠惯会占据领导权,三言两语就把刘氏说得哑口无言,明明趾高气扬偷懒要人做事,反而把自己说得多可怜。
奈何刘氏满脑子都是要钱的事儿,根本没在意范翠翠说了什么,“二嫂,我早上花十文买的肉呢,我买的肉你吃了要给我钱。”刘氏捏着衣角,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肉本来是买个娘吃的,我出了十文,你出了六文,娘不要,肉我们就该分了,你全部要去,理应给我钱。”
刘氏脊背笔直,神『色』肃穆,目不斜视,捏着衣角的手苍白有力。
黄菁菁脸上总算有了丝笑,走出第一步,往后就轻松多了。
范翠翠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刘氏身躯凛凛,眼睛不知盯着哪儿没有焦距,将方才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一字不漏。
范翠翠当即拉长了脸,“三弟妹,你说什么呢,肉是我两出钱买的,不是家里有客你给我了吗,哪有给了东西事后算账要钱的?”
刘氏脸『色』滚烫,耳根都红了,张大嘴,怔怔的说不出来,只听范翠翠又道,“三弟妹,你早说要给你钱我就不要了,刚分家,桌上有份肉意思意思就行了,文莲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不会介意的。”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反驳得刘氏哑口无言。
黄菁菁冷眼瞧着,也不吭声,今日叫刘氏被范翠翠压下去,她的话就白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刘氏退缩。
刘氏高抬的头渐渐低了下去,有黄菁菁看着,她不敢掉头走,会被黄菁菁训斥是小,往后栓子和梨花也会在心里看不起她,她双眼紧闭,深呼出口气道,“你说家里有客要我给你,十文钱的肉哪能说给就给,家里没钱,梨花有发烧要钱看病,我……我没有办法……”
最后一句,隐隐示弱的趋势,黄菁菁蹙起了眉头,谁知刘氏话锋一转,睁开了眼,“刚分家,二嫂知道家里的情况,明知我把十文全买了肉还叫我给你,不就是占我家便宜吗?”
始料未及,范翠翠不成想刘氏胆子如此大,她沉着脸就要和刘氏说到说到,刘氏却先她一步开口,“梨花看病花了四文,我和方大夫说了三天后还,二嫂把那钱直接给方大夫吧,剩下的六文慢慢来不着急。”
丢下这话,刘氏转身就跑,步伐紊『乱』,夺门而出,“我和方大夫说叫他问你拿钱了啊。”
速度快得咋舌,连给范翠翠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范翠翠好一会都没回过神,耳边充斥着文莲的话,“看不出来啊,你三弟妹是这种『性』子。”
黄菁菁对刘氏的反应虽不甚满意,不过能叫范翠翠连『插』话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刘氏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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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谁养婆婆()
黄菁菁微咧着嘴; 掂了掂怀里的梨花,语气轻快明媚,“梨花,饿不饿,吃午饭了。”
范翠翠脸胀成了猪肝『色』; 偏文莲还边嗑瓜子边说风凉话; “你婆婆可是个厉害的; 方才这出戏我看是她的意思,你三弟妹素来软弱; 怎从上房出来就改了『性』子; 你婆婆煽风点火,但你三弟妹骨子里怕也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换成我; 我可咽不下这口气,肚里还怀着周家的种呢; 她们就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生了孩子还不得把我当软柿子捏?”
话完,文莲嫌弃的把手里的瓜子还给范翠翠; 拍拍手,起身理着衣角,“你婆婆不好相处; 我先回了; 你说的事我帮你问问; 成与不成可不好说。”
范翠翠后知后觉回过神; 对面屋里,黄菁菁牵着栓子去了灶房,和周士仁说着什么,她耳鸣得厉害,文莲啥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记得黄菁菁提醒过她,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发起火来更恐怖,她只当黄菁菁『乱』说的,今日来看,简直一语成谶,刘氏绷着脸,没发火呢她都『插』不进去话,真要刘氏和她对峙,以刘氏伶俐的口齿,她不见得能讨到好处。
看不出来啊,刘氏还真是深藏不漏,黄菁菁再提点她也不可能一字一字和她说,那些话约莫是刘氏的真心话了。
不得不说,刘氏的话给范翠翠提了醒,再老实的人一旦发作起来堪比无赖,她的确耍了小心思,但也要刘氏肯点头,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刘氏自己点的头,怪得了谁?
范翠翠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哪怕和刘氏撕破脸,她也占着理,坏就坏在刘氏是从黄菁菁屋里出来的,她能算计刘氏不能算计黄菁菁,肉是刘氏买给黄菁菁的,她把婆婆的肉煮来吃了,说出去没人敢帮她说话。
世道讲究孝顺,黄菁菁不追究算了,一旦她追究起来,里正出面把事情闹大,她就在村里待不下去了,范翠翠再气得咬牙切齿也没法子,十文钱她是必须得出了,以想到中午吃了那么多肉,她心肝颤得厉害。
黄菁菁是不知范翠翠的想法的,她让刘氏出面主要是为了锻炼刘氏的厚脸皮,要想不被人欺负,像刘氏那样可不行,别人都懂得算计钻营,你不会的话,便会被人踩在脚底,若别人都不懂算计而你却费尽心思算计,那么你会被排挤,为人处世,随波逐流固然不值得褒奖,但总比鹤立鸡群的好。
锅里的粥煮的极软,黄菁菁给梨花舀了小半碗,周士仁诚惶诚恐的立在一侧,黄菁菁布好碗筷,见周士仁一脸忐忑,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要把我把饭端到你面前是不是?”
周士仁急忙摇头,外边发生的事儿他都听见了,刘氏什么样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猜到是黄菁菁的主意他便不敢出门,女人和女人说话,他在旁边不太合适,而且刘氏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换作他,是做不来的。
饭碗刚上桌,刘氏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脸红的在滴血,顾不得擦脸上的汗,走到黄菁菁身边,双唇哆嗦,直喘粗气,“娘。。。。。。我。。。。。。我和方大夫说了那四文钱找二嫂要,方大夫。。。。。。方大夫同意了。”
黄菁菁握着筷子,几不可察的哼了声,没说什么。
刘氏猜不透黄氏的心思,站着纹丝不动,直到黄菁菁抬头骂了句,她才敢凳子上坐下,灶房小,放了一张小四方桌后更现拥挤,刘氏端着碗,热气扑鼻,一滴滚热的汗珠滚落在碗里,她迟疑了会儿,放下碗,拿筷子刨粥。
粥有些甜,入口又软又香,刘氏眼神微诧,她见着粥的颜『色』不对以为是水脏的缘故,没料到里边加了红糖,她有些感激的看向黄菁菁,黄菁菁不爱管闲事,能在家做午饭怕已不耐,还在粥里加糖,怕是想着梨花生病的缘故。
小半碗粥梨花吃得干干净净,砸吧着嘴巴还要吃,黄菁菁瞄了眼周士仁,后者毕恭毕敬拿过梨花的碗又舀了半勺,栓子在边上看着有些馋了,但他吃过一碗,不能再吃了,边流口水边道,“『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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