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桌,故而村里的人不愿意往那边去,累了两天,下午便可以回家了,黄菁菁轻松不少,落座后握着筷子先尝了块肉丸子,给周士文夹了块,“吃了饭,收拾收拾我们就回了,慧梅怀着身孕,早点回家看看是好的。”
周士文点了点头,给黄菁菁夹了块粉蒸排骨,黄菁菁不爱吃肥肉喜欢骨头,他连着给她夹了两块。
“我自己来,吃吧,待会还要借三个碗,给慧梅他们装些呢。”稻源村的人知道她是刘慧梅的婆婆,没有多嘴的打听二叔公家的牛那件事,不知肖氏是不是有意避着她,也不曾往这边来,两人没打过照面,她道,“吃过饭,去看看你岳母,让她好好琢磨琢磨,惹急了我,大不了撕破脸,让大家评评理。”
她让肖氏道歉,几天过去了,连个影儿都没有,真以为她不计较了是不是?
“这儿是刘家,说这事闹起来让里正不好处,不如等明天吧,用不着娘出面,我自己来稻源村。。。。。。”他知道黄菁菁斤斤计较是为了他的将来,他没有理由为了成全别人伤黄菁菁的心。
黄菁菁思忖片刻,摇头,“做错事的是她,你来稻源村做什么,待会我让人给她捎口信,她不来,这件事就往大了闹。”
见过今天的排场,肖氏估计更想促成刘桩的亲事了,只是刘桩比刘青差远了,所谓门当户对,肖氏自己拎得清才是关键。
隔桌的乞丐吃完了,坐在凳子上,谁都没有动,带了碗的人把剩下的饭菜装了碗,准备留着回去吃,黄菁菁眼角扫过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叫周士文问刘青二叔借了几个碗打包,装好饭菜,向孙氏道谢便准备回去了,孙氏忙着应付亲戚,抽不开身,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忙过这两天,我和他爹亲自上门道谢。”
“不用,拿了工钱做什么都是本职,你忙完了派人捎口信,我让老大过来,你们不用跑一趟。”佐料的成本,工钱,上回孙氏给的一两银子还有剩下呢,她回家,算清楚了,让周士文列个名目出来,多退少补,她不是那等人家。
孙氏说了几句感谢,从怀里拿了几个红『色』的纸袋子给黄菁菁,“给家里孩子的,你替他们收着,刘青舅舅喝多了,我给他弄点茶去啊。”把东西给黄菁菁,抬脚就进了屋子,叫人把醉酒的搀扶进屋。
黄菁菁不好意思打扰,回屋收拾起包袱,让周士武挑着箩筐便回了。
漫山遍野,姹紫嫣红,路上没什么人,绕过田野,拐进了一片竹林,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往家走,经过一片山头时,却看见乞丐坐在石墩子上,身形单薄,望着远处的山,好像睡着了。
黄菁菁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蓝天下,青山苍郁,树林随风摇曳,煞是喜人。
她心头升起股怪异感,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爬,痒痒的,有点痛,又有点其他的感觉。
周士文浑身一僵,舒展的眉目紧紧皱成一团,目不转睛盯着乞丐,片刻后,他大步上前,声音夹杂着莫名的颤音,“没想到在这遇着您,您回来了?”
黄菁菁动了动眼皮,转向周士文和周士武,二人的反应和周士文差不多,周士仁甚至眼眶都红了,黄菁菁脸『色』一白,难道原主中途二嫁过?
难怪觉得熟悉。
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见周士文把石墩子上的人扶起来,撩开他的头发,声音透着莫名兴奋,“真是您,好些年不见,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男人怔怔了,许久才抬头看了眼周士文,幽黑深邃的目光仿若一汪死潭,没有任何朝气。
让黄菁菁想到一句话,有的人活着他却已经死了。
眼前的乞丐,给她的便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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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肠胃薄弱()
周士文低着头; 不嫌脏的把他扶起来,还甚是贴心的给他盘发,动作轻柔,眸『色』暖融,好像面对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 黄菁菁心头机灵了下;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无可厚非的是三兄弟对乞丐都极有感情,没准他的地位会超越她,由不得她不升出种危机感,况且,他可能是她的丈夫?
这才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她低头瞅着自己一身打扮; 细麻布衣; 阔腿裤,小肚腩被布带勒平了; 胸部紧实,纵然胖过; 瘦的时候长得不差; 二婚; 不至于嫁个乞丐吧?
“娘。。。。。。”周士文盘起发,问黄菁菁要巾子擦拭乞丐的脸颊; 乞丐后缩了缩; 拿手挡住了脸; 周士文放轻声音问道,“您不认识我了吗?那是我娘,您看看,还记得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黄菁菁听着这话才找到了自己声音,“老大,你唤我?”
周士文见她愣在原地,精明利索的脸上透着几分呆滞,以为她也惊住了,喉咙滚了滚,催促道,“您过来看看他,这么些年,我和二弟三弟长大了,他怕是不认识了。”
黄菁菁故作镇定的上前,心里只打退堂鼓,平日张嘴就理直气壮地骂人,这会儿却词穷得很,许久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话,“你还认识我不?”
乞丐拿开手,平静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眼神明明落在黄菁菁身上,又好似透过她在看别人,莫名叫黄菁菁脊背蹿起股凉意,捏着衣角的手心满是汗,却强迫自己凝视着他的眼睛,不容许丁点的退缩。
“这两年家里境况好些了,我娘发福了,当年若不是有您慷慨救济,我们怕在饥荒之年就饿死了,叔,认出来了没?”周士文按住黄菁菁肩膀,让他好好看看,黄菁菁浑身不自在,迟钝的捕捉到周士文话里的意思,倏然眉头舒展开来。
周士文说到救济,她茅塞顿开,灾荒之年,原主能带着孩子挺过来,多亏了一个乞丐的施舍的银子,熬过最艰难的日子,她讲究那笔钱把周士文送去了学堂,那个乞丐算得上一家人的救命恩人,没想到阴差阳错,会在这遇上,她有些尴尬,她竟然以为是原主二婚的丈夫,真是想多了,定了定神,脸上的紧张换成了担忧,“你没事吧,我是稻水村的黄寡『妇』,当年若不是有你,我们一家子人怕是死了。”
乞丐脸上仍没什么情绪,剑眉下,眼珠子动了动,算是打量了黄菁菁眼,后又不动声『色』落在周士文身上,周士文端直脊背,回头喊了声二弟三弟,并排四个人围着乞丐,不知情的,以为他们打劫呢。
“不记得了。”片刻,乞丐掀了掀嘴皮子,声音低沉慵懒,好像璞玉击打山石而迸发出的纯净,不由得让黄菁菁多看了两眼,脸上满是污垢,轮廓有些模糊,只那双眼,莫名让人胆颤,她咧着嘴,让自己脸上的笑和善又随和,想了想,把身上的钱全拿了出来,正欲给他,被周士文拦住了,“娘,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乞丐要的是钱,当年不会把手里的钱财给他们,黄菁菁拿钱,把人看轻了。
只是,他清楚黄菁菁没有坏意,是真的想报答当年的恩情。
黄菁菁正觉得困『惑』,不给他钱还能做什么,却看周士文伸手拉住他双手,“您和我们先回稻水村吧。”
周士武也伸手做出了邀请,周士仁更是有些哽咽,黄菁菁心突突一跳,直觉其中还有什么事,但看三兄弟望着她,等她表态,她敛了心思,沉『吟』道,“一起回吧,家里条件好很多了,他们几兄弟成亲了,有孩子了,多亏了你当年。。。。。。”
黄菁菁心里没底,一个四处漂泊的乞丐,带回家如何安置?
可若她不开口,三个儿子多少会寒心吧。
乞丐挣脱周士文和周士武兄弟的手,兀自往前边走,几不可闻的说了句不用了,背影萧瑟落寞,黄菁菁忍不住看向他方才眺目的方向,总觉得他不是心血来『潮』张望的。
周士文紧随其后追上前,伸手要拽他,谁知乞丐不知怎么了,身子直直倒下,好在身后就是周士文,稳稳把人扶助了,周士文面『色』微变,顺势把人背起来,让周士武快去找方大夫,周士武点了下头,,扔下扁担,人一溜烟跑得飞快,周士仁亦步亦趋跟着周士文,眼里满是紧张,“大哥,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叫方大夫看过再说。”周士文背上扛着人,只得侧身和黄菁菁说话,“娘,我和三弟先回,您和三弟妹慢些走。”
等不及黄菁菁应声,叫上周士仁,匆匆忙朝稻水村的方向去了。
留下黄菁菁怔了许久,直到身侧的刘氏说话才拉回了她的思绪,“相公总说当年是乞丐救了他们的命,不知他流浪去了哪儿,若饿死的话,他就欠了人一条命,如今,见着人,心里的愧疚不安总算能少些了。”
黄菁菁瞠目,“老三怎没与我说过?”
刘氏愣了下,脸上的神『色』变了变,黄菁菁看她答不上话,心想周士仁怕她不痛快才压在心头的,原主能干要强,貌似就那么一回低过头,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的吧,她没『逼』刘氏说个所以然,低低嘟哝了句,“以为他是个老实的,却不想还瞒着不和我说呢,走吧,瞧瞧乞丐怎么样了。”
刘氏如释重负的哎了声,上前捡起周士武丢掉的扁担,挑着箩筐和黄菁菁说话,萝筐里还剩下些米粉和佐料,上边搁着中午没吃完的饭菜,周士武动作大,有些撒了出来,她放下箩筐,挨个放回碗里,复才担着往回走。
纵使周士文背着人,黄菁菁仍追不上他,走了两条地梗她就放弃了,放慢脚步,和刘氏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前行。
今日天好,不热不闷,田野里有干活的汉子,见黄菁菁回来,纷纷打听刘家的席面,又指着周家的方向说周士文背回来个乞丐,马婆子在地里除草,闻言,风风火火还是那窜到了黄菁菁跟前,一脸艳羡和好奇。
黄菁菁浑厚着音量道,“刘青娶的镇上的姑娘,白白净净,可好看了,人长得好看,『性』子又好,哪像咱村的人,穷得叮当响还整日东家长西家短的不安生。”
她指桑骂槐,马婆子一张脸立即黑了猪肝『色』,黄菁菁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态度淡漠,直接把马婆子忽视。
问话的老头脸臊得厉害,总觉得黄菁菁话里有话,骂了马婆子,还把他捎进去了。
人走了,马婆子才跺脚的呸了句,“真以为会做席面就得意上天了,搞砸了,有你好受的。”
“马婆子,你就别骂了,我看人家都不爱搭理你,你还凑过去做什么?”话完,老头才觉得不对劲,狐疑道,“马婆子,黄寡『妇』见着你竟没动手呢?”
马婆子碎了口痰,双手叉腰,怒骂道,“什么动手,她个泼『妇』动手的次数还少吗,我看她是搞砸了刘里正家的酒席,心虚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