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尘弯腰捞起一只黑身白尾的“昆仑妲己”,微微一笑说:“今日清明,出去游玩一番可好?”
这样的梁子尘,美丽绝伦,甄哥恍惚的想,他是不是猫妖?
清明这一天,没有淫雨菲菲,没有行人断魂,山花烂漫,开满了山头,烟雾缭绕,祭拜先人,求一世长安。
梁子尘挥退身后推轮椅的捣药,转头对沉默的甄哥说:“马上让你回墨府如何?”
甄哥欣喜的点头,眼中闪着泪花,声音颤抖说:“你真的能让我回墨府?”她从未真正相信眼前这个瘫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能够帮她回到墨府,过上本属于她的人生。
“嗯,可以啊。”梁子尘掐下一朵桃花,把甄哥紧握的手张开,轻轻放在她的掌心说,“墨良娣至今都未和太子圆房,墨皇后知道后,多次辱骂墨良娣……”
梁子尘又指指甄哥手上的桃花说:“墨丞相打算找一个好控制的女儿,一个,能够帮他控制太子的女儿。”
甄哥不明白梁子尘这话的含义,呆滞片刻,丢下桃花,用脚踩烂说:“我不懂。”
她不懂梁子尘在说什么,她要的只是拿回本来属于自己的就好。
梁子尘摇摇头说:“何必这样对待花朵?”他坐在轮椅上,努力弯腰,把踩烂的桃花用手帕包好,放置在泥土中。
甄哥看着貌似良善的梁子尘,别开了头,做作。
“墨丞相想要一个能够生下孩子的墨家小姐,如今的墨良娣不能再生孩子了,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而你,来的刚好。”梁子尘掐下几朵艳丽的桃花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甄哥嘲笑:“何以见得他会选择我?何以见得我可以进宫何以见得我会怀上太子的孩子?”
梁子尘回过头,身后是大片的梨花,怀中是鲜艳的桃花,膝上是一只“昆仑妲己”,画面太过奇怪,甚至绝美的妖艳,他说:“因为,我看到了啊。”
战火之后的剑阁城,每日的太阳照常升起,每日的夕阳都是按时的消失,每夜的月亮都是不同的模样,每夜的星辰都是密密麻麻。
从来不曾因为人间悲欢离合改变半分。
风萧萧站在泌水河畔,眼前潺潺的流水还有大片的梨花都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她易潇潇,还活着,改名换姓,隐姓埋名,不堪的活着。
她想起了父亲被斩首的那一天,天空明朗的让她憎恨,空气清新的让她想要呕吐,记忆中的画面清晰的让她想杀人。
父亲滚动的头颅,母亲跪倒在父亲面前的忏悔,还有母亲撞死在砍死父亲的刀上的决绝。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让现在还活着的她,痛恨至极。
要不是那个男人,或许她至今还不知道父亲的真正死因,还浑浑噩噩的活着。
即使知道那个男人是在利用自己又如何?只要为父亲,为母亲,为所有死去的易家人报仇,就可以。
“风姑娘,王爷说,要您去他的军帐说话。”一个小兵低着头,恭敬的对眼前的女子说,但是眼睛不停的瞟瞟女子的脸庞,女子有些微胖,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沉迷。
易潇潇点点头说:“带我去吧,若你想要看我的模样,便看吧。”她微笑示意小兵,百媚全生,小兵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把易潇潇带到了豫章王赤喾的军帐。
所有人都知道有个美人进了豫章王赤喾的军帐,羡慕的不行,都在打听那美人的容貌身世。
“她长得可好了,皮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小兵想了想,奈何肚中没有什么墨水,再也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词了,他只得挠挠头,却看到旁边人鄙视的和不信的神情,他气恼,大声囔道:“长得真的可好了!有些像易军师,对!长得和易水寒军师有些像!但是更好看!”
四周的将士们都叹息道:“美女怎么都喜欢王爷呢?涟漪公主,墨丞相的千金,还有这个神秘美人……”似乎想说暴殄天物。
小兵脑中浮现那个女子绝美的模样,有些惋惜,王爷已经娶了涟漪公主了,虽然还差最后一拜……
军帐内,赤喾仔细的看着手上的书信,上面的笔迹干净,语言简单明了,上面写着:洪都王之死。
他一直看着那张书信,直到风萧萧到来。
赤喾把视线从书信中移出,看着袅袅而来的风萧萧,她身着湛蓝对襟上襦,红橙宫纹齐胸襦裙,米色点状披帛随意搭在单肩,眉心朱红花钿,就如画上走出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媚态。
赤喾把书信一角放在烛火上,烛火瞬间便吞噬了那张薄薄的纸片,化成灰飞,赤喾对风萧萧说:“说吧。”
风萧萧妖娆的一笑说:“说了你可信?”
“身份?”赤喾皱眉,眼前这个长得有些像易水寒的女人,让他有些不适。
风萧萧姿态妖娆的坐在赤喾面前的案桌上,身上淡淡的脂粉气味环绕在赤喾身边,赤喾微微皱眉,却没有动静。
风萧萧低下头看着赤喾英俊却被拉碴的胡须掩盖的脸庞,朱唇轻启,似有暗香浮动:“风萧萧,曾经叫,易潇潇。”
“风萧萧兮易水寒……”赤喾没有接着说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易潇潇倒是无所谓的笑笑说:“吾不复还。”
易潇潇从案桌上下来,跪在地面,闭上眼睛,缓缓说:“我是来做你的棋子的,一个自投罗网的棋子,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洪都王,是被皇上害死的,皇上从小就厌恶洪都王,所以在太后赐婚给你的时候,杀了洪都王,一举三得,你娶不了涟漪公主,还杀了心头恨,又可以攻打猃狁。”
“而我,想要为父亲报仇,我自愿做你的棋子……”易潇潇睁开眼睛说,“但是,不要连累我弟弟,易水寒。”
赤喾看着眼前妖艳的女子,站起来背对着她说:“皇上他,其实是个好皇帝。”听不出是正话还是反话。
易潇潇哈哈大笑:“那又如何?我就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女子,只要为了父亲报仇,管他什么苍天百姓!”
赤喾沉默许久,然后勾起嘴角,吐字清晰:“但,我会做的比他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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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执念(shukeba)
涟漪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姣好,眉眼恬静,耳垂上的明月珰熠熠生辉,看起来美丽无比,可是谁又知道,耳垂背面却全是血水。
“公主,奴婢帮你把耳坠拿下来……”含英止不住的流泪,公主一定很疼,“公主,要是疼,你就哭出来吧。”
含英狠心拿下耳坠,又立刻为涟漪的耳垂消炎止血,涟漪表情淡然,好像一个没有知觉的石头。
“公主……您要是疼就哭出来吧。”含英真的为公主不值,那个豫章王真的值得公主这样不顾一切吗?她从来没有看过公主哭,被皇后陷害的时候没有,受伤的时候没有,就连现在豫章王在最后一刻走了的时候也没有……哭了或许会好过一些的,可是,公主就是不哭。
涟漪把明月珰掌在手心,把美丽的外面朝着自己说:“君不见,那姹紫嫣红的背面,有太多太多流泪滴血的笑颜。”
“公主!含英求您了……不要再喜欢豫章王了好吗?”含英跪下,她再也不忍心看公主这样……为了豫章王不顾一切,甚至是连自己都不顾了……可是,不爱自己的人,怎么去爱别人?
涟漪扶起含英,幽幽说:“我从出生的时候啊,就觉得我是为了他而生的呢……”
涟漪握着明月珰,趴在梳妆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回忆。
在天界,荷花灼灼的碧池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着天后圆圆的大肚子,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是个和涟漪一样可爱的孩子哦。”天后摸摸涟漪的头,忽然肚子奇痛无比,她镇定下来对涟漪说:“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涟漪这样可爱的姑娘呢。”
帝喾生下来时便自言其名,祥云缭绕。涟漪看着他,再看看天后说:“我的母亲呢?”
天后摸摸涟漪的头说:“阿涟是天上法力无边的上仙哦,是神石化成的,天地是你的母亲啊。”
涟漪看着帝喾红润的脸庞,喃喃自语,自己这个石头,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个跳动的心脏呢,是因为他吗?
天后对涟漪很好,就如女儿一样,可是涟漪知道,她并不是。
涟漪每次看到赤喾扑在天后怀里撒娇的时候都会难过,多么希望,有一个人,那样溺爱自己。
她……想要家人。
这个跳动的心脏,多么渴望另一个火热的心与之相靠。
涟漪收起明月珰,对含英说:“只是差最后一拜而已……以后,补回来便好了。”
没有拜完夫妻对拜的涟漪不好住在豫章王府,但又因为没有建公主府,只能再次回宫。
皇上龙颜大怒,却没有办法责罚豫章王,因为豫章王是去守卫陈国,是去保护他父亲的坟墓,皇上并没有什么理由惩罚他。
最近皇宫里的气氛很是压抑,皇上心中憋着气,又怕涟漪公主太过伤心,便要容家小姐容钰陪公主谈谈心。
“你还是一定要嫁给豫章王吗?”容钰趴在桌子上,看着涟漪低头仔细的在绣架上织出美丽的赤莲,涟漪正在勾勒赤莲的花心,那赤莲灼灼开放,犹如真的一般。
“一定。”涟漪头也没抬便回答,赤莲已经全部绣完,她却觉得单调,细细打量,打算再在旁边绣点什么。
容钰坐到涟漪旁边,一边打量那刺绣一边问:“阿涟,你说,什么叫喜欢?”
涟漪想也没想便说:“若你有,你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住;若你没有,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不知怎的,她想要在莲花旁边绣上竹叶,而且付之行动。
“为何这般极端?”容钰不解,她不能明白涟漪对赤喾的痴迷为何如此之深,若是她……便不会这样。
涟漪顿了一下,然后抬头问:“钰儿,你可有喜欢的人?”
“有。”容钰点点头,“从小,我便喜欢墨契,只是……”
涟漪把视线转到容钰脸上,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可能不能嫁给他。”容钰没有满面愁容,而是平静的陈述事实,“你知道,我们容家和墨家……”
容家与墨家的关系,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僵硬,其中的缘由,涟漪想不明。
涟漪停下手上的针线,安慰道:“别伤心,你们会在一起的,若是你强硬一些,你父亲一定会答应的。”就像父皇也答应了一样。
“谁说我伤心了?”容钰说,“我不会以死相逼求我父亲的,即使我再喜欢又如何?在一起是两个家族的事情,而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涟漪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她只知道她要嫁给阿喾,其他都不用管。
“有些人,你不用努力,就能得到。有些人,你努力,才能得到。有些人,你努力了,也得不到。”
“若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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