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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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长女-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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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佩服啊。”

    薛明礼谦逊道:“晴初妹妹有所不知,我幼时愚笨,记『性』欠佳,以至读书平平。家父因此想出看图记字的法儿,对我极是受用,看着画儿,繁复的字也变得容易记住了,我当时最喜爱的便是晴初妹妹手中的这本《山海经》。”

    薛明礼回忆道:“我记得夔牛的那一页有几个墨点,还是因我记不清夔字的笔画,临了好多遍,不小心落了墨汁在上面造成的。”

    晴初心中冷笑,语调里带着那么点阴阳怪气,“二哥哥既然如此记忆犹新,怎又会记错了夔牛在哪一页,想必是有意考晴初的学问罢!”

    薛明礼怔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倒没料到小丫头片子比预想的还要聪慧,竟然质问起他来了,真是……可爱的紧啊。薛明礼抬手,悠然提起桌子上的茶盏,转了话头:“听晴初妹妹曾说过,品茶先观茶器,这一只蓝釉白花茶盏,可还入得了妹妹的眼?”

    晴初挑挑眉,看着薛明礼一派诚意之态,此举难道是示好?随即,她又瞟了瞟那茶盏,釉质上乘,花『色』精巧,一看就是好东西。既然这位薛家二少爷给了台阶,晴初顺着就下了,赞道:“是为佳品。”

    薛明礼嘴角微翘,说道:“既然晴初妹妹喜欢,我一会儿差人将茶盏送到灼华苑供妹妹品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是盖的,晴初听了他说要送茶盏,心中的闷气顿时消了一半,语气也轻快起来,“那就谢谢表哥了!”

    “不必客气,”薛明礼笑道,“晴初妹妹出身孟家,又学识极好,可否看看我的习字,鉴评一二?”

    让她一个七岁女童品评习字,他也太看得起她了罢。晴初估『摸』不出薛明礼到底是何意,没准又是个坑。但介于薛明礼才送了东西,看在茶盏的份上,晴初不能失了礼,还是移了步子近到桌前,状似认真地观摩了他的字,片刻过后,颇为赞赏地吐出三字评语,“挺!好!的!”

    薛明礼听后直接就笑出了声来,那笑意不再是浅浅的浮于脸上,而是一直蔓延到眼底,若之前是春风拂面,那此时便是草长花开了。他语带谐趣道:“是挺好的!晴初妹妹与我的恩师公孙先生鉴评一样,然恩师还说,我的字娟秀有余,威势不足,没有大气之风,倒像闺阁女子的笔迹。”

    薛明礼还真是给面子,将晴初明显敷衍的“挺好的”一语带过,还间接称赞了一番,倒是令晴初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不得不说,这位二少爷聪明的快成精了。晴初笑着接话:“既得名师指点,明礼哥哥的字定能写的更好!”

    薛明礼摇头叹道:“恩师只言字迹的偏误,却让我自寻改善之法,我更换写字之地以求不同心境,观摩诸多字画,临名家字体,更是尝试各类笔法技巧之类,但恩师却道我的字并无多大改观,还需多研习。”

    他所言显得甚为苦恼,晴初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他的习字。确实圆润秀丽,每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心,挑不出错来。所谓旁观者清,听了薛明礼所述他恩师的评语,再瞅一瞅薛明礼的字,晴初倒是明了了几分这位公孙先生的意思。

    只是,该不该说给薛明礼听呢?晴初犹豫了,薛明礼太聪明,她若一语道出,可不就显得比他还聪明。她还是藏拙的好,让他自给想去罢,最后实在想不出他恩师定也会点醒的。于是,晴初堂皇的说着劝慰之语,“二哥哥不要急,慢慢来总能寻着法子的。”

    薛明礼又叹了口气,“我自知陷在囫囵里,跳不脱来,所以才久久不得改善之法。”

    他看着晴初,诚恳道:“晴初妹妹,在你看来,若要让字写得有气势,该如何下笔才好?”

    这孩子还真是个执拗的,小小年纪写个字愁成这样。晴初的善心蠢蠢欲动,一时脱口而出:“字如其人……”晴初顿了顿,还是觉得说出来不妥,转而天真地笑道:“二哥哥还小,再长大些,这写出来的字就有气势了。”

    这解释倒是跟“字如其人”撇脚的搭上了。

    薛明礼略有失望,但很快眸子又闪了闪,从腰上解下一枚莹润的桃花坠递过来,“笑若桃花,这坠子带在晴初妹妹身上更为般配。”

    晴初微怔,难道她爱财表现的很明显?更重要的是,薛明礼居然花重金向女童请教……如此求知若渴,志坚行苦,这种人真是不聪慧都没天理。晴初被他感动的同时也被重金收买了。她伸手接过桃花坠,美目流光潋滟,“二哥哥是在赞我长得跟桃花一样漂亮罢。”

    没见过这么着不知羞的女子,薛明礼倒先微红了脸,纵使巧舌如簧这一下子还真接不上话来。

    晴初大咧咧地笑着,一瞬间,绽放无尽芳华。『性』本如此,奈何藏拙。

    “二哥哥,可曾想过为何自己的字写得如此娟秀?”晴初问道。

    薛明礼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暗想自己一直都在琢磨如何让娟秀的字写得更大气,倒未想过为何写的娟秀;于是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都赞女儿家的字儿娟秀,那是女子常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细致入微,”晴初道,“明礼哥哥想必也是极细心的人,所以这写出来的字也苛求细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笔一划都挑不出错来。”

    薛明礼少有的凝眉沉思。

    晴初又道:“那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写出来的字定是粗犷的很,所谓字如其人,要改着字迹,连那心『性』说不准也得改改。”

    晴初赶紧摆摆手,“我可没说二表哥心『性』不好。”而是薛明礼的恩师说的,改字迹吗?估计是要改『毛』病!至于薛明礼的心『性』哪里有问题,晴初自是没得公孙先生清楚,她已将见解说得明明白白,薛明礼如何想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薛明礼还在冥思,未发一语。

    晴初娇声提醒:“二哥哥,时辰不早了。”

    薛明礼收回思绪,盯着晴初默然片刻,才说道:“我送你回去罢。”

    晴初显出犹豫的神『色』。

    薛明礼心下了然,说道:“我就送到灼华苑不远处,看着你进去就好。”

    晴初抬眼惊讶得望着他。

    他难道猜出她偷跑出来的

    薛明礼唇角微扬,未作多余的解释,说道:“走罢。”

    一路再无多话,晴初安然回到灼华苑。

第七回 习舞之妙() 
话说四姑娘薛语芊平日里读书没有耐『性』的很,却极爱抚琴,为弹熟一首曲子能坐上大半日也不觉得烦闷。二姑娘薛语菡也是个读书不在行的,但画画颇有天赋,想必是受了她父亲薛弘的影响。大老爷薛弘袭了宣永侯的爵位,平素爱风雅之事,尤以诗文、作画最为出名,常在京城里办文会,在文士里颇有些威望。三姑娘薛语彤书读得好,也写得一副好字。

    这世家大族里的姑娘有门拿得出手的技艺,最好还能传出点名声,往后说起亲事来能事半功倍。琴棋书画嘛,晴初前世多多少少学了些,可惜是口琴、五子棋、钢笔字、儿童画……若说针线罢,压根没接触过这门手艺,有些力不从心。倒是她前世极爱跳舞,跟着歌舞团经常演出,可惜后来出车祸伤了腰部,于是没能继续下去,转投了别的行业,成为她最大的遗憾。如今再世为人,她想弥补从前的遗憾,只是习舞在这朝代的世家大族里是不太入流的,因为多数善舞者都是风尘女子。当然也有特例,大皇子荣王的生母淑妃杨氏,就是以惊鸿舞闻名遐迩,被圣上赞誉有加的。晴初琢磨着以何样的借口来求孙老夫人让她习舞就好。

    孙老夫人也替她打算了一番。逢晴初请安之时,孙老夫人突而道告知会请一位梅姨来教她管账务。晴初起先还不明白,难道要让她出去做生意?

    孙老夫人就将缘由道了出来,“你母亲虽说『性』子直率,却聪慧的紧,当年我给她置办的嫁妆,在她自己的打理下,多了好几成,通通又留给了你出嫁之用。你母亲病逝之前,将嫁妆分作了两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孟家。那些个宫里赐的、公侯世家添妆的、以及大件的玩物都留在了孟家库房,小件儿的首饰之类就暂放我这儿;因着孟家老太太身子不好,你母亲怕孟家老太太过于劳累,就将些许不用费神,每年只管收收租的庄子田契交予了孟家老太太保管;那些个要花心思的铺面庄子尽数交给了我来打理,这几年行情也好,我手里的这半分嫁妆单子倒是翻了一番。不过我也老了精神不济,管不了多久了,初丫头也得学着自己打理,有嫁妆傍身,才不会被夫家小瞧了去。”

    晴初听后,心上惊诧连连。虽说孙老夫人说的隐晦,但细细一想就知是薛菱玉怕嫁妆被孟家吞了,所以先留了一手。那宫里赐的、公侯世家添妆的、以及大件的玩物虽说千金难求,值钱得很,但只能充充门面,中看不中用,真要拿出去当了换钱,可是要丢脸面的。庄子田地到只需收收租子不用理睬的地步,这质量可想而知。而孙老夫人手里这一份不同,才几年就翻了一下翻,想必是极赚钱的,其中自然有孙老夫人善于打理的缘故,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薛菱玉如此将嫁妆搬了些去娘家,明面上外人看着也不容易落人口舌。

    只是,晴初还是有疑问,即便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孟家人当也是知情的才是。毕竟薛菱玉出嫁,孟家当是有张嫁妆单子的,少了这么多,孟家人丝毫无意见?

    晴初带着伤感道:“娘亲会如此做,定是猜到了会疼我的只剩外祖母了。”

    孙老夫人先是叹了口气,眼里忽而闪过忿忿,张嘴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又沉『吟』下去,久久才道:“你娘亲有先见之明,知道你爹爹会娶新夫人。”

    晴初闻言,疑问更甚,孟邵年纪还轻,会娶新夫人并不稀奇罢。但是这又跟薛菱玉将嫁妆挪出来交予孙老夫人一份是为何?孟家百年清流,薛菱玉这样做,很明显的意思就是怕被贪了,十分打孟家人的脸。

    瞧孙老夫人的神情,显然是心有怨气,只是未详说。其中有何蹊跷,晴初暂时不得知,但是可以肯定,既有两份嫁妆这渣事惹过孟家,她若回去,日子不好过是情有可原的……

    孙老夫人转了话头,询问陈嬷嬷道:“听初丫头的二叔母提起,在江南的几年,教过初丫头和孟煜断断续续读认过几个字,不知初丫头如今去家塾里听傅先生讲学,能不能适应。”

    孟家二爷和夫人十分恩爱,并无妾氏,孟煜是孟家二房唯一的儿子,比晴初只晚出生几天。

    陈嬷嬷道:“府里还在傅先生那儿听讲学的几个姑娘少爷年龄相仿,皆是前年开始去的,既然孟姑娘曾读过书,不妨先去家塾里试试,毕竟姑娘身子弱,病根未愈,适应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万一晴初跟不上进度,可拿身子弱作借口不去了。

    孙老夫人点了点头,拉过晴初在身边,“后日就跟哥哥姐姐一块儿去读书,可不能在学堂上顽皮。”

    “外祖母放心,我才不会顽皮呢,”晴初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又脸『色』一暗,丧气道:“姐姐们皆擅琴棋书画,我好生羡慕,也想学学看。”

    孙老夫人笑道:“初丫头懂事了,也知道不能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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