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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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珠帘-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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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重阳冷哼一声:“若是你想牺牲了你来救我,那我告诉你,我不愿意。”

原来重阳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如今北辰逸受了伤,手上腿上的力道都要减半,他们现下在半山腰的位置,若想上去,必须一鼓作气,但是他的功力受损,再加上她,只怕不容易一举成功,是以,他便想着将力道涌在手臂,将她送上去。

但这样会因为力道的反冲,将他直接摔下去,所以重阳说的没错,他便是想用自个儿的生命来换她活着。

“你--”北辰逸怔了一怔,随即一笑:“好,那你抓紧我,我这就带着你上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声音回响开来,言毕,一个提力,飞身上去,轰然,倒地。

♀第二零七章♀

不知昏迷了多久,记忆中最后一幕,北辰逸抱着她飞到悬崖边上,却因着没了力气而撞到在地,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时,整个人仍是昏昏沉沉的,入目的是熏香帘子,珠玉满堂,随着日光的浅淡,静淡无声。

身子好像散架了一般的,酸胀疼痛,稍稍动了动,却是乏到了极致,最终也只是那样静静躺着,拿眼打量着眼下的情形。

金碧辉煌,这是在哪儿?

身子不适听觉便会格外好使,外头似乎隐隐有着人声,虽然压的极低,但是还是间歇着传入了耳中。

“我真没事儿了,不过是皮外伤,二哥,你不必紧张。”

不耐的声音,出自北辰逸之口无疑,他的声音还未落下,却听另一个声响传来,让重阳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你还敢说,若不是冷面奉命出去办事,你们二人便要暴尸山野了,到时候,要朕如何向漠北交代。”

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重阳瞪大了眼睛,脸色霎时惨白,怎么兜兜转转,险些丧命,还是回到了北辰,还是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如今一墙之隔,那声音就那样清晰的传来,她的手,倏然收紧。

“办什么事?”外殿北辰逸一手被吊着,斜坐在那里,眼眸略一转,方才问道。

“你不知道么?”北辰夜的面色隐在背影里,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是语气有些哀叹。

“找她?”北辰逸仍是明知故问。

北辰夜方才慢慢回转过身子来,他的面色很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是啊,我总觉得她并未死。”

他缓缓吐了口气,眉宇,却不觉皱在了一起。

北辰逸一怔,自然是知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下意识的朝着里头望了一眼,“原来你也派人找她。”

那语气,不知是淡然还是欣慰,总是,只是一声长叹。

“好了,别说这些了,那漠北九郡主何时会醒,太医怎么说?”

“只是受了撞击,不碍事。”北辰逸轻声道。

“似乎伤着脸颊了,朕瞧了一眼,不知能不能好,会不会留下疤痕。”北辰夜蹙眉。

北辰逸望了他一眼,他果然没有认出她来,不过也好,否则若是他知晓她便是重阳,那还真不知该如何办。

他吐了吐气,笑道:“不碍事,便是留下了疤痕我也喜欢。”淡淡的语气,清浅的声音,让北辰夜一怔。

喜欢二字那般自然,他脸上的神色亦是微微的浅笑,连那一双桃花目都染了笑意。

似乎,这样的情愫,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北辰夜微微蹙起眉来,“不过朕还一直奇怪着,你怎么会无缘无故要娶什么郡主,从前,你不是一心想着她么?”

“缘分这东西,说不清,若是说得清,反而失了情趣。”北辰逸仍是浅笑。

“好,那你便守着你的情趣吧,朕可没你这闲工夫,说来也是,你竟然为了个女子千里迢迢去漠北提亲,真是不嫌麻烦。”说着,起身:“你好好歇着,朕走了。”

北辰逸起身相送,却被北辰夜拦住,快步走了出去。

北辰逸站在那里,眉间的那朵桃花,皱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他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摇了摇头,她想必也醒了吧,这事,该不该着先听听她的想法?

想着,便快步走了进去。

外头二人的对话自然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重阳的耳中,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飞快的敛去面上的神色,闭目,侧卧着身子。

那声音却在身后停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让她动都不敢动。

水漏中的水滴滴答作响,却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屋子里的热气过剩,她包在被子里后背沾湿了,全是汗珠子,但是他却似是与她较上了劲,她不动,他也不说话,只站在身后,气定神闲。

重阳是倔脾气,如今更是犯了毛病,也不知是被什么给刺激了,再热再累她就是雷打不动。

“好了别装了,时候也差不多了,醒了就起来吧!”北辰逸到底是心疼她,瞧着她鬓角细密的汗珠子,方才开口。

一只手还被吊在胸前,只能一只手上前扯了扯被子。

手却被迅速拍掉了,重阳倏然起身,“谁让你进来的!”情绪有些不好,说起话来难免刻薄了些,好在北辰逸好脾气,并不在意,只是轻笑。

“我的寝殿我自然想进便进了,这个还得申请?”他嬉皮笑脸的探身上前,却再度被重阳一脚踢开。

“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人家都为了保护你而受伤,你还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谁让你救我,若是你不救我我也不用再回北辰,也不用…”

她想说听着北辰夜的声音,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想再说,那个人的名字,是她想要磨灭的记忆。

“看来你果真听着我们的谈话了,那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二哥派人到处在找你,想来是对你情谊未灭,若是你想回他身边,那我,那我…”便是我字在嘴边徘徊着,最后一狠心【。52dzs。】,一咬牙:“那我便把你还给他。”

重阳静静听着,却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他:“北辰逸,你把我当什么了!”

微微的愠怒,重阳斜睨了他一眼,嗔了一嗔。

适才他们二人的对话她不是没听见,可是听见了又怎样,北辰夜派人找寻她又怎样,哪怕他对她还有些许的情谊又怎样,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悲欢离合之后,她待他,早已不复当初的心境。

她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不可能被伤害之后,还佯作无事。

“我这是尊重你的想法,不想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北辰逸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这话,让重阳微微蹙起了眉,“那你就让我回到他的身边?你觉得,这是我的意愿?”

♀第二零八章♀

“我这是尊重你的想法,不想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北辰逸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这话,让重阳微微蹙起了眉,“那你就让我回到他的身边?你觉得,这是我的意愿?

北辰逸见她板了脸,自觉失言,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面对着薄怒的重阳,一向伶牙俐齿的他都不知如何解释了,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豁出去了,一咬牙,一跺脚道:”我…我想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怕你,怕你不愿意。“

”愿不愿意我说了算,不劳你费心了。“重阳揉着发酸的眉心,一派无奈:”好了,不想再说了,我累了,你出去吧。“

是真的累了,一醒来就听到北辰夜的声音,如今又被北辰夜聒噪的声响搅的头昏脑胀,真的很想睡过去。

”不说就不说,你不想听,我还觉得口干舌燥呢!“北辰逸亦是一个翻身上床,弓着腿将她挤到了床榻里边,人,顺势躺了下去。

”诶诶诶,你做什么!“重阳一个激灵起身,靠在墙壁上警觉的望着他。

这个男人,又犯了老毛病-抢她的床。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招架不住。

”你累我更累,不但累,还浑身疼。“北辰逸睁开一只眼望了她一眼,一伸手指,指了指手臂。

”既然咱们都累了,那就睡觉,睡醒了我带你去见个人。“说着,还不忘伸长手臂,一个揽手,将她拢到了跟前。

”见什么人?“重阳的心思被他吸引了去,冷不防跟前突然乍现的怀抱,忙支空着,往后缩了缩:”说话就说话,你别离我这么近行不行。“

”不行不行,这么冷,靠的近暖和。“那男人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赖皮到底,闭着眼,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你别动了,我受伤了。“

”你--“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赖之人,重阳狠的牙根痒痒,却又怕再伤着他,只能远远的往后仰着头,以免姿势过于暧昧。

”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唔-“他闷哼了一声,却仍是纹丝不动,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声响来:”听不到,我睡着了。“

重阳彻底无奈了,也罢也罢,反正抱着也不会少块肉,只是,他要带她见什么人?

***

风声起,人影寂,再次行走在梅园的青石小巷中,心中的感觉却与从前极为不同。

亦不知是季节的关系还是旁的什么,总之入目的是荒凉无比的萧条,满处灰蒙蒙的,一丝生气都没有。

她有些恍然,这里,从前,亦是这样么?似乎,没有这般的荒凉吧?

彼时她还曾在此处救下化作楼亦歌身份的北辰夜,那时,那时满园红梅灿烂,说不出的生机。

而如今再看,却只能用物是人非来形容,幽幽叹息一声,谁都不能抱着回忆过一辈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只紧跟在北辰逸的身后,缓步走着。

却是不知北辰逸到底打了什么主意,问了也不说,索性便也不问,只瞧着,瞧他要做什么。

一路从偌大的梅园穿过,梅园的后头是先太后的住所,太后生前礼佛,整座仁华宫处处都透露出禅意,而在过世之后这里虽然一直空着,但平素里有人来打扫,一切仍是原样。

重阳不知北辰逸为何要带着她来此处,她在门口站住,拿眼询问着北辰逸。

北辰逸却含笑望了她一眼,低声道:”好容易回来,不想先来瞧瞧太后么?“

说着,一把拉过重阳的手来,将她连推带攘的拉了进去。

一切摆设仍是旧模样,从院落里太后生前最喜欢的菊花,到屋子里的禅气,均与从前无二。

一路走来,似乎又回到了初进宫时的情形,太后领着她,一步一步走进,走向她未知的未来。

眼前的画面闪现,一眨眼,十数年过去,她已经由着最初懵懂不谙世事的少女,长成了如今饱经沧桑的女子,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在北辰逸的牵引下,两人来到了仁华宫的正殿。

自打太后过世,这仁华宫一直空着,如今却有一人影跪在正殿中央,口中念念有词的念叨着经文,一身灰布麻衣,头发盘在头上,一副尼姑装扮。

重阳望了北辰逸一眼,有些讶异,这个姑子是谁?怎么会在仁华宫?

北辰逸却只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牵着她,从门口踏了进去。

声音戛然而止,那姑子敲着木鱼的手稍稍停顿,似乎是熟悉的气息窜入鼻中,她倏然睁开眼,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天气有些晦暗,饶是白日也上了灯,那灯光斜斜的照了下来,将身影拉得老长,在那阴影中,她慢慢回了头,下一刻,手中的木鱼应声而落。

”咣当--“清脆的声响,在整个大殿回响着,那木鱼鼓在地上转了几圈儿,最后,落在了重阳的脚边。

北辰逸救她之时,她被树枝划伤了脸颊,索性出门之时戴了面纱,那面纱,在她惊讶之极微微随风飘了起来,有些凄凉,她的眼泪,便这样落了下来。

是皖苏,她的皖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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