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轻轻一笑:“杀你,何必呢?我杀了你,是便宜了你,倒不如就让你一直在他身边!留在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身边,才是最痛苦的。你便用自己漫长无边的岁月,好好去享受吧!”说罢,她又丢下一句,“幕天,我这一世,最后悔地莫过于痴心错付,竟然会死心塌地地爱过你。因为你,我葬送了自己,还赔上了我的梓芜。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没有遇到你!在今日之前,梓芜还代表着你我之间的一丝温情,不过,你亲手将他毁了!此时此刻,若说我还能有何心愿,便是再不与你有任何瓜葛!此生再不相见,无论天崩地裂!”
说完,落英抱着梓芜,头也不回地离开。天帝愣在原地,却没有再追上去。
朱碧看着落英带走梓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从月夏的怀里挣扎出来,朝着落英追过去:“落英花神,请您留步!”
落英闻声止步,回头看着朱碧。刚刚,落英也不经意瞥到过她,只记得是一个在月神怀里伤心欲绝的女神仙,看上去比其他人都要伤心。
“何事?”落英问。
朱碧却又怯懦起来:“小神、小神……”
该说些什么呢,告诉落英自己没能保护好梓芜,还是求一个母亲不要带走儿子的尸身?
月夏追了过来,替朱碧开口:“落英仙上,小神乃十三洲月夏,不知您可否记得?”
落英点头:“是,本神自然记得月神。”
月夏又指了指朱碧:“这是小神的师妹朱碧,”说着,他话锋一转,道,“她是花神刚过门不久的夫人。”
落英神色变了变:“你是梓芜的夫人?”
朱碧点点头:“是。”
“你是想要挽留梓芜吗?”落英对朱碧说话的语气很柔和,“孩子,虽然这对我们来说都很残忍,但梓芜回不来了。”
朱碧眼中蓄满了水汽,她知道,梓芜遭此劫难,若有人比她还要难过,那人只能是落英。她不能阻拦落英带梓芜走:“仙上,我只想好好同他道个别……”
落英点点头,将怀中的梓芜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茧(1)()
落英带走了梓芜,连带着将天帝和朱碧两人的魂都带走了。这一日天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被天帝召来的众仙一时手足无措,停在锁仙柱前的空地上,不知何去何从。毕竟无意见看到了天家的闹剧,众仙只得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出声。
云宿看着天帝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看天后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胸中盈满愤怒和憎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一次,眼见着马上就要成功了,谁知半路又杀出个落英来搅局?母后盛怒之下,竟然承认是自己设计陷害花神,对他继任天帝可是大大的不利。云宿的脑子此刻转得飞快,他必须立刻扭转形势!
于是云宿走过去,扶住天帝,摆出一副孝子模样,道:“父君莫要太过伤心。一切自有天数,花神陨落也怪不得父君。母后她一时冲动之举,也不是故意而为。要怪只怪魔君存了腌臜心思,想要害您,平白连累了花神!”
天帝稍稍回过神来。云宿的意思,无非是希望自己不要因此迁怒于他,甚至为此不惜承认天后犯了错,来撇清自己的关系。这样的明哲保身、推脱转嫁,的确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敢舍弃。可是,这一切能怪云宿吗?他骨子里流的,便是功利熏心、贪恋权位的血。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面对诸多变故,云宿能做到随机应变、冷静稳妥,确实是个适合登上高位的人。
“天帝”这个位置,太过高高在上。一旦登临,便是如泥塑的神祇一般,无爱无恨,才会做得合格称职。十万年了,幕天终于觉得自己坐够了这个位置!倾其所有,他想要的,其实始终不过一个落英罢了。只恨,他到今日才看明白!
“宿儿,”幕天觉得自己太累了,不想再留在清冷的高处。但天帝之位不光代表了权势,还有职责,不可有一日空缺,需要有人代替他承担起来。于是幕天说道,“宿儿,从现在开始,便由你接替父君,成为这天界众神之主吧!”
云宿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天帝此刻就要让位给他。不过,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云宿立即回答:“是,父君,孩儿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天帝虚弱地点点头:“这几日,本君就会昭告六界,将天帝宝册授予你。”说着,他又看向天后,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宿儿继任天帝之位,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除去梓芜。这十万年来,到底是我负了你。今日我让位给宿儿,也算对你有所交代。”
天后轻轻一笑,可那笑容中却包含着说不出的苦楚。
天帝又道:“宿儿继任之后,你可以继续留在九重天,享永世尊荣。只不过,你我的夫妻情分,今日也算彻底了断了!”
“若是今日没有见过落英,你会这样决定吗?”天后追问。
天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宿儿要继位,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你还是多帮衬着些吧。一切都做好了,我便离开天界。”
这边天帝正在盘算自己退位的事情,朱碧却痛得浑身发颤,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思举走到朱碧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是想安慰她几句,却发现朱碧情况不对,急忙问道:“爱神,你可是觉得不舒服吗?”
“很痛……”朱碧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呼吸愈发急促,“为何、这样痛?”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破茧(2)()
原来,朱碧竟然是没有心的!
她的心脏并非血肉生成,唯有一团红线,在代替心脏跳动。难怪她一直没有情爱,不通情理。哪怕之前梓芜为她付出那么多,都无法打动她。梦泽也说过,朱碧的心里没有情感、没有恐惧,甚至连梦魇都不是由心而生。难怪在朱碧身上有这么多匪夷所思之处,6原来,她根本是没有心的!
月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思举强压住内心的震惊,道:“此事的确不合常理!月神是爱神的师兄,难道一点都不清楚这件事?”
“不,我根本不知,师父怕也不曾知晓!”月夏摇头,心底慌乱得没了主见,“风神快看,朱儿不对劲!”
朱碧那颗“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纠缠在一处的红线,好像内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正一点点想从红线中挤出来!红线开始层层脱落,随着血水流淌而出。月夏惊慌失措地拣着掉在地上的红线,唯恐这些线团都脱落,朱碧的生命便会随之终结!
不过,月夏的担心有些多余。红线全部退去,最深处竟然有血肉开始生长。一颗有血有肉的心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朱碧的胸口处生长起来。在场的所有人皆是震惊不已,六界几十万年来,还从未见过这等怪事!甚至连天帝、天后也被惊动了,暂时放下恩怨,聚了过来。
朱碧的心脏生长地飞快,自动地与血脉逐一相连。当它开始了第一次跳动的时候,一片刺目的金光自朱碧体内绽放而出,绚烂地如同晨起时第一道日光!众神皆受不得这光,纷纷闭了眼睛。强光过后,所有人再睁眼的时候,原本昏死过去的朱碧已经完好无损地立在他们面前!
那的确是个完好无损的朱碧。刚刚狰狞的伤口、脱落的红线、残破的胸膛全都不见了。她胸口处的伤势已经痊愈,甚至连衣裳都是干净整洁,没有血污的。她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让所有人都以为刚刚是出现了幻觉。
月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朱碧的异样。面前的人,和朱碧生着一模一样的脸,发型、衣衫皆无二样,却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月夏试探着唤她:“朱、朱儿,你还好吗?”
朱碧闻声回过头,脸上不再是惯有的散漫,也不复刚刚的悲伤,她好像瞬间隐匿了所有情绪。那一张脸好似更加精致美艳,带着俾睨众生的孤傲和清冷。她看着月夏,眼眸中一片冰冷:“师兄,嗯,我该这么继续唤你,毕竟,我也是朱碧。不过,也许你们也该接受我的另一层身份了。我的另一个名字是,知浅。”
“知浅?”月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眼前的朱碧让他觉得从未认识过,“朱儿,你怎么了?”
朱碧一笑:“是,知浅,我真正的名字。不过,十几万载不曾用过这个名字,如今有些不习惯可。毕竟,做那个无能的朱碧太久了!”
月夏兀自凌乱着,天帝却变了脸色。他走上前,试探着问:“知浅?你是,万能神知浅?”
朱碧淡淡一笑:“不错,幕天,你还记得我。上一次相见,你还是一只因为羽毛颜色特殊而被族群驱逐的小凤凰,如今做了天帝,风光无限!”只是,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倒是长了不少本事。我看,
你再也不需要寻求我的庇佑了。”
“幕天惶恐!”天帝此时已然确信无疑,面前的人的确是知浅本尊!她的容貌同以前是有些变化,因为那时她也还是个少女身量。如今仔细去看,依稀能看到当年的模样。
月夏完全不知,怎么天帝在朱碧面前如同变了个人一样!他忍不住问:“那知浅是何人?朱儿又是何人?”
天帝回答:“神尊乃是父神与母神独女,可掌控六界所有元素,不拘于某一种属性,世称万能神。”
但天帝还有话未说完。万能神知浅是天之骄女,凌驾于万物之上。父神母神仅有这一个独女,养得也甚是娇纵。幕天年幼时,因为罕见的蓝色羽翼,被凤族视为不祥的征兆而驱逐。那时他羽翼未丰,差点死掉,机缘巧合之下被知浅遇到。知浅倒是喜欢幕天的与众不同,将他带回十三洲生活过一段时日,所以幕天对她多少有些了解。年少时候的知浅,颇有些蔑视众生的心态,将众生皆视为蝼蚁。便是幕天,知浅也只是将他当做坐骑养着。而后,幕天在母神的举荐之下,离开十三洲学艺闯荡,就再未见过知浅了。
再后来,六界战乱不断,父神母神双双归隐,知浅也没了行踪。那时曾有传言,是知浅由着自己的性子,挑起了六界祸端。六界生灵涂炭,血光太盛,引发了天劫。父神母神合力抗劫,神力耗损严重,需要长久地休养。然而,他们担心知浅留下来会继续作乱,归因之前便将其封印。后来,再无人见过知浅。她因很少现世,又是远古之神,所以六界之中到今日,还能知道万能神知浅的人,少之又少。
朱碧,现在该称之为知浅,淡然一笑:“知浅是我,朱碧也是我,无非是换了姓名罢了。我沉睡了十几万载,朱碧浑浑噩噩了十几万载。大约作为朱碧之时,始终无法飞升,便是因为我的神识一直未能苏醒吧!”
天帝闻言,当着众神的面,屈膝跪在地上,道:“幕天不知神尊归来,多有怠慢,还望神尊恕罪!”
天界众神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天帝都屈尊跪地了,他们也纷纷朝着知浅行礼。唯有月夏皱着眉头,立在知浅面前。
“朱儿,”月夏依旧固执地这么叫她,“我不晓得你还是否记得以前的事,但你仍旧是我的师妹,是我最亲的人!不管你是见习爱神朱碧,还是万能神知浅!”
知浅对他微微一笑:“我记得,统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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