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想到现在,齐墨鹤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了看地上的鼎炉,又看向炼神,紧张地问道,“你……你刚才是不是把绿腰姐借给我的那尊鼎炉里的器灵吃掉了?”
炼神愣了一下,随后懒洋洋道:“我那是救你,如果我不吃掉它,现在就是你被吃掉了。”
齐墨鹤知道这话没错,可是……
“那鼎炉我考完试还要还掉的呀。”齐墨鹤着急了,一尊不错的鼎炉,里头还有了器灵,这被炼神一吃,就算鼎炉的壳子还留着,也已经废掉了。齐墨鹤痛苦地扶住额头:“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勉强够格算个灵器,何须如此大惊小怪。”炼神奇怪道。
齐墨鹤无语,那尊狻猊炉确实不算无价之宝,可那也是管人家借的啊,现在让他拿什么去还?还有还有……齐墨鹤说:“之前灵宝阁里不少拾物丢了东西,我打听了一下,尽是些灵石、矿材之类,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炼神:“……”他说,“是又怎样!”
齐墨鹤顿时觉得自己头好疼,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宗铸当年会把这家伙封印起来了,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也一定会封印它啊!齐墨鹤只是这么心念一转,却听炼神忽然惊叫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什么?”齐墨鹤一抬头,蓦然发现炼神满脸惊慌,而他原本清晰无比的身影却在转眼间迅速变得模糊起来。齐墨鹤眨了眨眼睛,仔细看,没错,炼神居然真的在消失。
“笨蛋……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炼神惊慌地喊道,“你把我救了出来,我会报答你的,真的!”
齐墨鹤说:“什么?”
炼神结结巴巴地飞快地说:“你……你救了我,我已经认你做……主人了,”那“主人”两个字却念得极为生硬,“我是极天火灵,是九鼎之首,你放心,我……我一定比那尊狻猊炉好用的,你不是还要考试吗,我可以做你的鼎炉啊!真的,我不要再被封印了!快住手!”
齐墨鹤心思一动,下一刻,炼神的身形便慢慢稳定了下来,只是已经只剩下胸口以上部分了,看起来又滑稽又古怪。炼神这才松了口气,不复刚才的嘚瑟,蔫蔫地道:“总之你留下我一定不会失望的,至于那尊狻猊炉,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说着说着,终于还是慢慢地消失了。
“炼神?炼神!”齐墨鹤又喊了一圈,见没有人答应才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尊紫金鼎炉,不知是否因为刚才他起了封印的意思,那才变得簇新的炉子上头竟然又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铜锈。
齐墨鹤想,炼神虽然骄傲不可一世,似乎还藏了些小秘密,但他此时确实需要一尊趁手的鼎炉参加小选。至于绿腰那边,最好还是要找到一份赔礼,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去向她道歉,少不得还是要去向乔单打听一下那炉子的价值了。对了,也不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要不要紧。这么一想,之前遇到何竹的事情反而淡了,齐墨鹤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忙碌地收拾起屋子里的一团狼藉来。
第43章()
这天直到晚上过了申时半,林茂才终于回了宿舍。齐墨鹤都已经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想要出门去找他,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小孩子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黑鸟!”看到齐墨鹤,林茂立刻开心地跑过来,双手一伸就习惯『性』地扑进了齐墨鹤的怀里。齐墨鹤赶紧接住他,跟着却感到有一道犀利的眼神盯在了他的身上。齐墨鹤抬起头来,顿时脑子“嗡”的一声,他没想到,那个令他莫名想到朱磊的男人竟然也会一同跟来。
齐墨鹤看着他,他也看着齐墨鹤,眼神是冷淡、陌生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齐墨鹤本以为自己这次又会头疼发作,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已经发作过度,后来也做过了心理建设的缘故,这一回他竟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他听到自己非常僵硬地吐出一句话来:“拾物陆……无鸦见过何先……先生。”当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齐墨鹤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是啊,他早已经不是前世的齐墨鹤了,如今他是陆无鸦,而眼前的人也并非朱磊,而是学堂新请来教书的炼器师,不管和朱磊再如何相似,那也不是同一个人。
这么一想,齐墨鹤的四肢便像是瞬间被解了冻,知道该怎么摆放了。他把在他怀里蹭啊蹭的林茂拉了出来说:“好了好了,快谢谢先生特地送你回来。”
林茂眼睛笑得弯弯的,他年纪尚小,虽是个男孩子却长得很漂亮,听说是继承了他娘凤清音的美貌,是以颇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叫人看着就忍不住喜欢。齐墨鹤前世本就是个疼爱妹妹的兄长,到了这一世,因着怜惜林茂的身世,不知不觉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看待。林茂也喜欢粘他,虽然也曾说过黑鸟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的话,但是更多的还是开心。
林茂抱着齐墨鹤的腰,撒娇道:“黑鸟,何师兄好厉害好厉害哦,他真的什么都会吔!”
齐墨鹤愣了一愣,没想到自己离开的时间里林茂竟然和何竹走得那么亲近了,还叫上了师兄师弟。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地就有股茫茫然的无力感。
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越来越犀利了,齐墨鹤有点不明所以,最后只得拍着林茂的背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回头咱们进屋再慢慢说。”他抬起头,对何竹努力笑了笑道,“多谢先生亲自送林茂回来,先生方才就任堂主,想必有很多公务要忙,我们就不多耽误先生您了。”
何竹低低“嗯”了一声,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夜风轻拂,齐墨鹤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猜测这位姓何的炼器师也许是因为林茂母亲的关系所以对他特别青眼有加,但是这人对自己的敌意就来得有些奇怪了,而且他现在这样……又是想要做什么?
齐墨鹤疑『惑』地又喊了一声:“先生?”
何竹皱起眉头深深地看了齐墨鹤一眼,而后忽而转身,拂袖而去。
齐墨鹤莫名所以,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还是二茂在齐墨鹤的怀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黑鸟,我好饿啊!”
齐墨鹤惊讶地问:“你还没吃饭?”齐墨鹤是因为方才忙着收拾屋子方才错过了用餐时间,林茂既然跟着何竹,按理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林茂难得羞红了小脸说:“何师兄……”
齐墨鹤无奈地纠正他道:“要喊先生或者堂主。”
林茂疑『惑』地歪着头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因为他们只是小小的两个拾物,就算是朱明学堂的正式学徒也定然不敢喊一个新上任的堂主作师兄啊,只是这种世俗层面的礼节关系就算是说了,林茂恐怕也未必明白。
林茂又说:“可是,是何师兄自己说我可以喊他师兄的呀。”
齐墨鹤愣了愣,心里不知怎么一时划过了一丝不适,回过神来不由又觉讽刺,他到底在在意什么!齐墨鹤说:“那么何堂主没有带你去吃饭吗?”
林茂鼓起了腮帮子说:“有是有啦,可是他啊……跟他吃饭好累哦,一会说这个不能吃,一会又说那个不能那么吃,还让我细嚼慢咽,还说我吃饭的姿势不对,害我都没吃到多少……”越说越是可怜,肚子还适时地响了起来。
齐墨鹤忍俊不禁,心想那何堂主怕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用餐规矩比较大,林茂还是个孩子呢,又是散养一般地野惯了,哪里能适应得了,于是道:“行,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回去乖乖坐着等。”
“太好啦!”林茂高兴地大喊了一声,跟撒欢似地跑进屋去了。齐墨鹤无奈地摇了摇头,出门打算去外堂的饭堂那里借灶具做点菜粥。
待到齐墨鹤的身影消失了好一阵子,何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那本是他专门为林茂准备的,他也不是不知道,小孩子年纪小容易饿,何况林茂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只是他跟前世太不一样了。或许因为这一世身世坎坷的关系,从小没人对他好好教导,使得他的餐桌礼仪十分糟糕。何竹总觉得自己有义务慢慢把他给教好了,让他变得……跟以前一样,不,只要能变得和那名叫作陆无鸦的少年一般,就已经很好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愣了一愣,继而脸上的神『色』却变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莫名在意起那名叫陆无鸦的陌生少年来,因此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或许,还是因为担心这个人是不是会对林茂有害吧,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原因,然而,虽然理智上这么想,但是当回想起刚才那名少年『露』出的微笑,他却忍不住地又出神了。明明是十分陌生的脸孔,各方面也没有一点与“他”相似,却不知为什么总是令他看到便感到心里十分难受,每次见到对方,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似的,有一种闷闷的痛。
他站在原地,思绪纷繁,以至于过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手里的食盒放到了那栋小屋门口,正要转身离开,却不由一愣,跟着猛地闪身到了暗处。那少年又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个篮子,正小心翼翼地走着,篮子上头盖着块布,里头飘出好闻的饭菜香气来。他在黑暗里看着那少年走近,而后听到他“咦”了一声,显然是发现了他摆在那儿的食盒。少年提起食盒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跟着提着食盒和篮子推门进去了。他最后听到的是林茂欢呼的声音还有那少年柔和的说话声:“别这么急,等一等……当心烫!”
窗被下了下来,所以他能看到的只有两个人映在窗上的影子,少年忙碌地准备着吃食,动作娴熟,似乎十分习惯于照顾人。他又兀自在夜『色』里看了一阵子,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只不过走的时候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
第二天早上,齐墨鹤睡过了头,只因前一天晚上,林茂吃饱喝足便抓着他开始给他讲何竹的事情,什么何师兄炼制出的一张琴,弹起来会看到瀑布凌空出现,好多鸟雀在空中盘旋;又说何师兄炼制的剑,舞动起来如有龙『吟』之声,后来居然真的看到一尾巨大的银龙环绕全场……
“那条龙好大好大好大哦!”林茂张开双臂,激动地说着,当时已经是半夜,向来作息良好的齐墨鹤简直能坐着睡过去,无奈又不能拂了林茂的谈兴,只得含糊地应个几声,后来林茂还说了很多很多,齐墨鹤实在是没办法听进去了,他只记得在林茂的描述里,这位新上任的堂主似乎无所不能,不管是哪个堂系的作品都能信手拈来,而且但凡出手都至少是上品灵器的水准,完全震惊了全场。昨晚实在是太困,今天醒过来一想,如果林茂描述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何堂主确实是十分了得,想必经过昨天那一场就任大典的锋芒展『露』,今天不知有多少学徒想要拜入他门下接受指点吧,也一定会有不少世家大族瞄上了这位炼器大师,想要请他为自己量身定做炼器。不过这些都和齐墨鹤没有关系,他如今只一心一意想要考入宝堂,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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