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鹤越想越不明白,只觉得这原主身上的谜题一个接一个,死得神秘、身份神秘、就连自带的镰刀似乎也挺神秘,小狐狸到底给他找了个什么样的重生对象?齐墨鹤正在疑『惑』,忽然听得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而先于那之前是一片披荆斩棘的“噼啪”之声。
“有人御剑”和“宗门子弟”这两个词语同时出现在了齐墨鹤的脑海之中,他方才将镰刀握在手中,紧跟着就看到有道人影飞快地掠过林梢,冲着他而来。那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从空中一跃而下,手里拿着一柄古怪的武器吼道:“妖狼兽呢?妖狼兽在哪?”
伤口,自己愈合了。
伤口,又一次自己愈合了。
齐墨鹤想到了倒在『迷』踪林中浑身找不到任何伤痕的陆无鸦的尸身,对原主的身份不由更加疑『惑』起来。就在这时候,齐墨鹤的耳朵里听到了轻微的“扑”的一声,跟着是“扑扑扑扑扑”数声响起。齐墨鹤飞快地转过身去,不由得一愣。
刚才被人面鸟追得紧,齐墨鹤并未好好打量这屋里,但是至少知道屋子里头点着一排排的蜡烛,这也是刚才他在外面看到的灯火的由来,而现在那些蜡烛就宛如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摁灭了一般,一支连着一支,一排接着一排飞快地熄灭,很快,所有蜡烛都黯淡了下来。
糟糕!这间屋子有问题!齐墨鹤在这时终于找到了之前他觉得这座小岛违和的答案,比起人面鸟伪装的紫菀更不对劲的不对劲,其源头竟然就是这里!一刹那,齐墨鹤的冷汗再次滚滚而出,将原本已经干透了的衣物再度浸湿。齐墨鹤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转身逃出去,哪怕外头还有一只凶残狡猾的人面鸟那也比留在这里好,但是他赫然发现随着那蜡烛的熄灭,自己竟突然丧失了对陆无鸦这具身体的控制能力,他只好杵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周围所有的蜡烛熄灭。
黑暗慢慢聚拢,但却无法主宰这间屋子,原来在这屋子的正中央另有光源。那是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石碑的材质有点像玉也有点像琥珀,表面如同镜面一般光滑,上头一个字也没有,完全不知是做何所用,此时从石碑的内部却透出了一层又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来。光芒犹如水波涟漪,也像是什么人的呼吸,一呼一吸间,金光在石碑里头一圈圈地推开去,『荡』漾出金『色』的光晕。齐墨鹤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开注视那些光晕的眼睛,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自作主张地动起来。
“停下!快停下!”齐墨鹤在心里大声呐喊,但是他的魂魄就像是被抽离了这具躯壳一样,完全没法左右身体的动作。一步、两步……齐墨鹤迈开步子,稳稳当当地走向那块石碑。如果此时人面鸟发起进攻,齐墨鹤绝无反抗能力,但那只人面鸟就像是失踪了,外头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到。
齐墨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石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来到了石碑的跟前。他抬头看去,在这样近的距离审视那块石碑使他不由得生出一种名为“惊异”的情绪来,因为那些金『色』的光芒并不仅仅是光芒而已,齐墨鹤发现那全部都是由一个一个极其微小、彼此间距极其紧密的篆字所组成的字带。
难道这些光芒是咒?难道这石碑里头封印着什么?
齐墨鹤的手举了起来,尽管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阻止,但一切不过是徒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伸了起来,在空中停了一停,而后伸出一根手指,跟着他看到自己咬破了指尖,将染着鲜血的手指贴在石碑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在那光滑的镜碑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长而深的血迹。
第73章()
此为防盗章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齐墨鹤知道朱磊无情,但是没想过他这样无情。他们可是有着不止一夜的“恩情”,然而现在,看着他的尸体就在眼前,朱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其实早该想到的,毕竟朱磊那么恨他们齐家。这笔账算起来倒的确是他们齐家的错,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流落街头,然而事到如今,他齐家该还的也都还回去了,他那最要面子的父亲,堂堂啸风城城主齐轩铭身败名裂,暴毙而亡;他那果敢英明的兄长,堂堂烈风军统帅齐墨浓客死他乡,埋骨魔域战场;他母亲心力交瘁,最后病逝榻上,小妹要不是早已远嫁,恐怕也逃不过悲凉结局,而他正是最后一个。
——好吧,最后一个了,这场债也该算是还清了吧。
齐墨鹤一缕幽魂飘飘『荡』『荡』,心头却升起一股释然。还清了就好,从今往后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底下的院子里,朱磊面无表情地吩咐了几句什么,几名家仆便将齐墨鹤的尸身用被褥随便一卷,从偏门抬了出去,看样子大概是要扔到『乱』葬岗之类的地方去。
齐墨鹤见此情景,竟而觉得有点庆幸,至少朱磊还没有恨他到要挫骨扬灰的地步,他固然不吝惜一具死去的肉身,但也不代表可以平静接受朱磊对他至深的恨意,毕竟,他是爱过的。如今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齐朱两家恩怨两清,他于这红尘俗世也再无任何牵绊,无眷恋亦无不甘,那么,他要走了。
清风渺渺,齐墨鹤的幽魂渐渐飘起,如同野草浮萍,即将乘风而去,然而,就在齐墨鹤的魂魄即将要飘离这座小小院落的时候,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再前进了?齐墨鹤试着动了一下,然而,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住了他一般,他的魂魄在距离院门只有半寸不到的位置停了下来,再也动不了分毫。莫非是朱磊对他动了什么手脚?可是他人都已经死了……
齐墨鹤就算是缕幽魂,此时也不由觉得心凉如水。是了,他们这种修仙世家的人,就算是肉身死了,如果魂魄不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那么朱磊是要……赶尽杀绝吗?此念一起,齐墨鹤整缕魂都不由得震『荡』了一下,时至今日,明知朱磊对他并无半分爱意,过往那些甜蜜缱绻也只不过是拿来哄他入局的诱饵陷阱,齐墨鹤却还是忍不住被这样的事实所伤。
风声变得有些急了,齐墨鹤焦虑地在小院上空『乱』转,他多么想要告诉朱磊,时至今日,他已经再无任何报复念头,说他懦弱也好,愚蠢也罢,如今他是真心诚意想要把一切断个干净,即便转世,他也不愿再做什么修仙世家的子弟,他情愿做个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耕耘一辈子,永远不要再见朱磊!
“朱磊,你看看我,你听我说,我……”然而朱磊却好似什么也看不到,他径自朝着屋内走去,而齐墨鹤的魂魄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竟然随着他的步伐也微微移动了几寸,这似乎更证实了齐墨鹤的猜想。
不能这样下去!齐墨鹤一咬牙,索『性』不再管那股牵制,拼命往外撞去,然而那无形的绳索却因他的动作愈加收紧,以至于后来他一动,一股『逼』人的疼痛便从齐墨鹤魂魄的最深处侵蚀上来。到最后,齐墨鹤几乎是存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在挣扎,几如魔怔一般。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感受到了他的这份决意,就在齐墨鹤几乎要魂飞魄散之际,突然一股狂风袭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齐墨鹤的魂魄,狠狠一拉……
“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齐墨鹤只觉得自己整缕魂魄像是被劈为两半,与此同时,那股牵制他的力量消失,他被那股强风卷起,飘飘『荡』『荡』地往远处飘去,很快,因为疼痛,他失去了意识……
……
……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十年、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齐墨鹤在混沌中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他不胜其扰,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最后,他只好妥协,从安稳的黑暗之中悠悠醒来。
光。刺眼的光芒『逼』得齐墨鹤不由得又闭上眼睛,身旁那声音变得更大声了,那是一个少年郎的清脆嗓音,着急地喊他:“齐墨鹤,醒醒,快醒醒,别睡了!”
齐墨鹤眯了数番眼,终于睁了开来。眼前是一片光晕『迷』蒙的景象,仿佛鸿蒙初开,远近皆是虚无,只在他的眼前人立着一只皮『毛』火红,眼睛又圆又大的……小狐狸。
“你……”
齐墨鹤正在惊讶,却听那只狐狸急急道:“你什么你呀,喊了好久才把你喊醒,你也太能睡了!”
齐墨鹤这才确信刚刚那吵得他不得安眠的声音真的是这只狐狸发出来的,这是一只妖?
小狐狸道:“好了好了别看了,咱们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齐墨鹤傻傻地看着这只狐狸,他记得自己是死了,然后……嘶!齐墨鹤捂住脑袋,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回想过去的事情,他的脑袋就疼得厉害,就像是被人用钉子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戳。正疼痛间,忽而又觉得脑门上一凉,像是有一股清泉水渗入了脑壳,那股疼痛慢慢地就被压了下去。齐墨鹤一抬头,看到了搭在自己脑门上的一条狐狸腿。
“呃……多谢你。”齐墨鹤说。
小狐狸没好气地道:“朱磊那家伙也太狠了,你人都死了,还要对你的魂魄动手脚。”
果然是朱磊啊……齐墨鹤傻傻地听着,却已经没有预想中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只是有一种钝钝的麻木感像一把锉刀在他的胸口里头磨来磨去。
小狐狸放下腿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跟我走,我给你找的肉身这一会就要挂了,你得赶紧抓好时机附上去。”说着,四肢着地,抖一抖火红的皮『毛』就要往外蹿。
齐墨鹤赶紧道:“等等!”
火红『色』的小狐狸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又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啊。”齐墨鹤说,“你是谁?这是哪儿?我们要去哪里?你要我干什么……”说到最后一个问题,却是琢磨出了答案,“你要我……夺舍?”
“不是夺舍,是接手,原主阳寿已尽。”
“可是为什么要我接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应该投胎才是。”
“你这样怎么可能投……”
“我怎样?”
小狐狸愣了一下,然后才嫌弃地咂了咂嘴说:“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我等了两百年,好容易才找到机会把那个凶大个引开,要是被他发现了,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凶大个又是谁?”齐墨鹤一边在心里消化了两百年这个时间段,一边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你叫我小狐狸就行了,几百年前,你的前世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欠你一份人情,这次是来还债的。”
齐墨鹤说:“所以你给我找了具阳寿已尽的身体……让我重生?可是我为什么要重生?”
“为什么?”这次,小狐狸被问住了。它蹲坐在地上,伸起一条后腿费解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齐墨鹤注意到,小狐狸的肉垫也是火红『色』的,明艳至极。
“你们人不都是不想死的吗,再说朱磊把你害得那么惨,你就不想回去报仇?”
齐墨鹤摇摇头:“不想。”
“什么!”小狐狸惊讶地喊出声来。
齐墨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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