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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学堂中除了以上这八堂子弟,还有八系辅助学系,通俗点解释,就是说这八系出来的弟子都是为八堂弟子服务的,可以算作八堂弟子的臂助。这八系分别是寻石、采配、猎徒、养户、斫磨、『药』生、饰彩和鞣舂,八系一半负责采集,一半负责加工,彼此两两搭配,甚至一个系需要搭配其他两至三个系一起工作,所以好些弟子是同时修习多系的功课,例如寻石的弟子寻得矿藏便要去学斫磨的技艺打磨矿石,而有些矿石是可入『药』的,这便需要修习『药』生的学科内容。朱明学堂鼓励也支持这种跨系学习,甚至如果你精力和实力足够,把所有学系都学一遍也无不可,至于八堂子弟在学习的头三年也就是锦生阶段也需要修习相匹配的辅助学系功课。然而,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齐墨鹤猜想恐怕很少有人能够同时把两个以上的堂系真正学完。
“有没有人能同时把两个以上的堂、系都学完呢?”齐墨鹤没发现自己已经问出了口,然后就见一旁的二茂点了点头。
“有啊。”
齐墨鹤惊讶地扭过头去:“真的有这样的人?”
“嗯。”二茂掰着手指头算,“雷州师兄两堂三系,水灵师姐更厉害,是两堂四系,不过最厉害的那个,嗯……一、二、三、四、五,”他扳着指头算,“整整学了五堂六系呢!”
“竟然有人这么厉害?”齐墨鹤吃惊。如果论到修士的所谓天赋,他印象中有两个人是出类拔萃的,一个是他的兄长齐墨浓,第二个就是朱磊,这两人不仅在灵修中的武修一道算得上顶尖,令齐墨鹤羡慕的是,两人在炼器一途也都各有建树。齐墨浓的随身兵刃“墨荆”和朱磊的随身兵刃“吞霄”皆是出自他们自己之手,如果他们俩此时在这朱明学堂……齐墨鹤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是在想什么啊。
齐墨鹤说:“那位学了五堂六系的是师兄还是师姐,如今还在这学堂里吗?”
二茂却笑道:“怎么可能,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啦。”跟着颇为得意地挺起胸脯道,“那位师兄如今可是我们这贺归城的城主!”
齐墨鹤大大吃了一惊,一个人能够精通如此多的炼器本领已经十分不容易,更遑论成为一座上城之主。到底是如今炼器师已经成了个十分厉害的职业,还是说这位精通五堂六系的师兄就连武修一途都十分拔尖?齐墨鹤难以想象,这世上除了齐墨浓和朱磊竟然还有这样一位出『色』的人物,而这样一个人物在两百年前怎么会一点名声都没传出?
二茂果然道:“城主师兄在武修上也是超超超厉害的呢,赵迢他们根本不能比!”
齐墨鹤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赵迢等人的身份,原来这朱明学堂之中不论堂、系,所有正式弟子皆分为三级九品,最低级的弟子称作锦生,着白底金纹锦衣;中级弟子称为麻生,着褐底棕纹麻衣;将出师的上级弟子则称为布生,着素『色』无纹布衣。每一级弟子又分上中下三品,每跨越一品理论上需要一到三年不等,但实际上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某个品级,这种人一般都是天赋所限,如果是堂生,最后就会转去八系从事辅助工作;如果是系生,便很有可能只能放弃炼器师一道做个普通工匠或是另谋出路了。譬如齐墨鹤所见过的养怀就是兵堂麻生,而清怀便是辅助兵堂的斫磨这个系的,正因此他们的衣服看着相似,细节却有不同。至于赵迢等人则称之为易生。易者,交换也,意思是从别的城池和学堂来的交换生。
朱明学堂既然是一座培养炼器师的学堂,自然与灵修脱不了关系,所谓灵修系为修行者的统称,按照类型及专长不同,灵修又可细分为文修、武修两道,文修多擅用器克敌制胜,也有一些只做辅助『性』工作而不会上战场的,例如卜筮、医疗、布阵、控灵皆属此道;武修则人如其名,首先锻炼的是武技体魄,然后配合器杀敌攻城。炼器师们炼出来的器需要有人去试用、去实践,而各座上城的灵修们也都十分乐于得到一件适合自己的法器,于是乎渐渐便产生了这样一种利益共享的机制。每两年一次,由各个城池选拔出易生送入类似朱明学堂这样的炼器师学堂,名为学习,实为帮助试用新炼器和免费培训炼器师学堂自己的保卫武修们。另一方面,各大宗门世家享有的好处就是可以早早挑选自己需要的炼器师以及免费得到年轻炼器师们炼出的法器。
两百年后的这个世界对器已经有了明确的划分,普遍来说器分为五等,由下至上分别为凡器、宝器、灵器、神器及逸器,最常见的是前三种,神器非常少,逸器则基本是可闻不可见,但是就算是前三种,如果能够早早地得到一件,伴随灵修一同成长,那也比中途从别人手中抢来的一件神器要更好,因为真正好的“器”是会认主的。正所谓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过去多少灵修孜孜一生不过是为了找寻一件适合自己的器,如果能够度身订造那岂非最好?
齐墨鹤不由回想起二百年前自己那个时代,如果当时不是大家都太过重修为轻器物,其实这样的盛世会更早来到。那时候的灵修以他父亲齐轩铭为一种典型代表,都认为真正好的修士,更应当注重自身修为的提高,靠外物搏来的强大就如同镜花水月,是完全靠不住的。话是没错,如果一味依靠器,的确是种错误,然而完全地排斥器,却又是另一种错误。齐墨鹤心想,如果两百年前灵修们能对炼器有更多的重视,或许他们当时对魔族的战争也不会如此难打了……
唉,他自己都已经死了两百多年,回想过去又有何益处呢?二茂忽然道:“咦,那位师姐怎么了?”
第五章 湖心岛()
这时已是下午,齐墨鹤和林茂正要去给宠堂送最后一波东西,完成了这一单,他们就能回去吃饭了,从这个层面上来讲,管教先生在处罚他们之前恐怕就是计算好了的,虽然没吃上午饭,但是晚饭却并不会罚他们,难怪二茂之前也不担心,想来他早已知道那位管教先生并非刁钻刻薄之人,而齐墨鹤先前担心的数量问题也被朱明学堂里层出不穷、各种形式的储物法器轻松解决。
林茂拉了缰绳,两只甪兽便缓缓停了下来。在两人眼前是一片漂亮的湖泊,湖中心有座林木葱郁的小岛,此时岸边的大树下正站着一名身着麻生制服的窈窕女子,肩膀一抖一抖地似乎正在哭泣,看到两人过来,她马上抬起头,『露』出期待的神情唤道:“二位拾物师弟,不知可否留步帮小女子一个忙?”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就连林茂这个小小少年也立刻就被打动了。
林茂道:“那位师姐怎么哭了,她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吧,黑鸟,我们去问问她怎么了好不好?”
齐墨鹤心中略有迟疑,他早先看过地图,知道这一带乃是宠堂周边的一个牧区,此处既然离宠堂不远,看那女子打扮多半也是宠堂中人,按理她碰到了麻烦向宠堂众人求救应该会更快也更合适,他和二茂不过是两个普通拾物,为何却偏偏入了她的眼呢?尽管如此想,齐墨鹤算了下送货的限定时间,觉得还来得及,最后还是道:“嗯,那就过去问问,只是……”
“只是什么?”
齐墨鹤住了口,笑了笑道:“不,没什么。”
只是,小心一点。正如小狐狸所说,齐墨鹤前世的确是个圣母,他认同小狐狸的评价是因为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每每看到有人遇到困难总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帮忙,当初对于朱磊的请求也是从来不疑有他的相信并遵从,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为他的圣母付出了代价。然而此番死后重生,齐墨鹤的『性』格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既没有变冷漠也没有变偏执。经历过痛苦的思索、挣扎乃至是自我否定,齐墨鹤最终承认自己有错,但认为错不在他的圣母,而在于他的实力不够强大、思虑不够周全。因为思虑不够周全,所以会被骗,因为实力不够强大,所以被骗之后连累了家人却不能保护他们,这是齐墨鹤在前世生命的最后一刻所悟出的道理,也是他认为自己今生应当努力改变的,但是对于二茂,齐墨鹤知道有些事情即便他说了,这孩子也未必能理解,所以还是不要给他增加太多负担的好。
林茂抽了身份牌跳下车,跑到那女子身边,两人说了些什么,过了会,他就跑回来对齐墨鹤说道:“黑鸟黑鸟,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要帮那位紫菀师姐去湖心岛上找玉兔去。”说着,撒腿就要跑。
齐墨鹤赶紧拉住他道:“你等等,她要找什么玉兔?为什么要去找?”
林茂道:“那位紫菀师姐是宠堂的,玉兔是她新近繁殖的小灵兽,刚刚不知怎么逃走到湖心岛上去了,紫菀学姐说那里太大太阴暗了,她不敢自己过去。”
齐墨鹤疑道:“玉兔能上湖心岛?”
“这位师弟,你可能不熟悉灵兽,小女子最近培养出的这种玉兔是有翅膀的,所以能够飞过湖去。”
齐墨鹤一回头就看到那位紫菀师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近看不由更觉此女乃是一位绝代佳人,不仅相貌生得娇艳,而且纤腰盈盈,玉指葱葱,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份柔弱韵味,只是……齐墨鹤总觉得这女子走路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齐墨鹤下了车,恭敬地对紫菀行了一礼道:“拾物陆无鸦见过紫菀师姐。”
紫菀亦冲他柔柔回了一礼道:“这事实属小女子唐突,小女子也知道二位此时有公务在身,本不该让林茂师弟特地陪我去寻那玉兔,只是小女子……实在是害怕。”
齐墨鹤道:“倒不妨事,说起来我们俩正要去宠堂送东西,不如顺路替师姐你叫几个帮手来如何?”
“不不、不用!”紫菀却连连摆手,跟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方才低眉道,“我那玉兔是刚刚才繁育出来的新种,玉兔本就胆小,对修士的气场十分敏感,如果有除了小女子以外的灵修在场,很有可能便不会出现了,所以……”
“所以只能找我们拾物帮忙?”
紫菀点了点头。齐墨鹤心中浮起一团疑云,紫菀这个解释要说也是说得通的,只不过……齐墨鹤正要再度开口拒绝,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就着那突然冒出的想法再度打量了那女子一番,齐墨鹤的脸『色』便微微变了。
“这样吧,师姐,”齐墨鹤略一思索后对紫菀道:“既然宠堂那边现在还等着我们送东西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紫菀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林茂在旁边看了不由着急得直跳脚,嘴里嘟嘟囔囔道:“师姐、师姐你别哭,黑鸟你怎么这样啊,你不愿去我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