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凤倾心喃喃低语,忽而感觉身上落下了一件外袍,她偏头看去,见忘尘的眉眼如今夜消失的星月一般望了过来。
“我知道你你想做是什么,我让陈子夕陪你同去。”
凤倾心一怔,低下头轻声道:“你竟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忘尘突然伸手拥她入怀,僧衣上柔软的料子温润地平她发烫的面颊。
“我知道。”
凤倾心有些『迷』『乱』了,她竟然看不懂,看不懂这个拥抱究竟为了什么,她索『性』闭上眼,不在去去想。
翌日艳阳高照,没了昨夜风雨欲来的沉闷,空旷的野郊日头明亮,饶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比如,辰明珠。
她似乎很开心,坐在布撵之下,身旁的丫鬟用团扇一下一下的扇着清风,让她整个人都惬意起来。辰龙也坐在她的身旁,脱冠去冕,他的样子有几分狼狈。
“真没想到,姐姐会让我这个阶下之囚一同来看。”
辰明珠睨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地下行宫已然化为灰烬,没了证据,此事便尚有回寰的余地。”
辰龙抿着唇,没有在话。
一座用木板搭成的圆形平台上, 架起了木头架子,玲珑被捆住手脚绑在上面,一堆篝火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熊熊燃烧着,她的脸被火烤的通红。
辰明珠看着火架之上的玲珑,讥唇笑了笑道:”丫头,你可不要怪我,谁叫你父母生下如此命薄的你,有道是时运不济,九泉之下你莫要怪我。”
玲珑抬眼看着她,眼中如一潭死水,她也扯唇轻声笑了笑道:“是啊,我得爹娘在我一出生就丢下了我,想来,我就是个命薄的人。”
辰明珠闭起眼睛,沉思着,象是回忆起什么的样子,忽然她挑唇问了句:“丫头,你也是被人遗弃的?”
“是啊。”玲珑声音很轻,好像边的云:“我娘,她嫌我是个女儿,没能给爹爹生个儿子,所以她一直瞒着爹爹将我当成儿子养,后来,瞒不下去了,在我六岁那年就扔下河里,好在我贱命好活,让我养父兄长捡到,又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玲珑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利剑扎进辰明珠的心头,她猛地睁开眼,看着玲珑淡然的脸,竟然害怕的跌下座椅,连发鬓上圆润的玲珑簪都掉了下去。一众丫鬟大惊,连忙将她扶起来,辰明珠惊恐之极,指着她半,才发觉自己抖得厉害,竟连话也不出来了。
好半,她才嗫嚅着嘴唇,道:
“添柴,添柴,烧了她,烧了她,快,快点火。”
喏!”这一听辰明珠的语气不善,那衙役自是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将熊熊大火引向木台之上,火苗像得了风似的猛地抖动了一下,接着,红红的火苗就蹿了起来,大火就这样将玲珑包围起来。
年轻娇俏的少女斜睨着狼狈做起的女人,脸上晕染着笑意,是什么,是满足,是悲欢,还是离合,她想她看着那个女人如此表情,这该是她人生最辉煌的瞬间。
突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眼如鹰隼,辰龙立刻惊叫起来:“夺命一剑,夺笑!快快来人,杀了他,杀了他!”
守城军几万人如海浪一般涌了上来,夺笑冷冷勾唇如鹰目犀利,手握一把普通长剑,近身的差役皆被毫不留情砍断手脚,鲜血染红了他的人脸,不知是他的,还是别饶。
玲珑看着砍杀过来的人,红了眼眶,大火浓烟快要『迷』蒙了她的视线,她对着一路厮杀的男人大喊道:“夺笑,你快走,不要管我!”
夺笑似乎听不见,手下长剑连番,来一个,杀一个,没有顾虑,没有后悔,没有胆怯,用了他全身的力气,剑剑凶悍无情,有如狂风骇浪横吞大地。
突然,剑被一砍而断,身旁虎视眈眈的刀剑立刻欺身而来,一刀一剑的凌迟着他的皮肉。夺笑扔了手中的剑,面对万人大军,以手为刃,再次砍杀上去。
“他没了内力,快,快杀了他!”辰龙惊喜的叫了起来,看着万人中央的夺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痛快。
玲珑觉得心被人用刀子在心头上生生割开血口,血如珠子样迅速渗出来,滴滴坠地。
她回头看着辰龙,大声喊道:“辰龙,你想不想要圣物,你得了它,交给皇帝,什么罪名都可以赦免。”
辰龙双眼泛起精光,起身向玲珑跑过去,辰明珠立刻愤怒而起,大吼道:“辰龙,你要做什么?”
陈龙两步跑到火台之上,对辰明珠冷笑道:“都是为了你,要生儿子,我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圣物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了。”
“你敢!”辰明珠暴跳如雷。
辰龙没有理会她,他一边扑打着向火架上漫过来的大火,一边问玲珑:“丫头,快,圣物在哪儿。”
“你放了他,我就告诉你。”
“好,好。”
“你能办到么?”
“他们都是我的将士,你我能不能办到。”辰龙扬起唇,阴恻恻的笑着,突然转头对着守城军道:”都给握住手,留他一条活路。”
辰明珠提着裙子狼狈的跑过来大嚷道:“你们都反了么,我才是辰妃娘娘,辰龙你要造反么?”
辰龙一摆手,立刻有将士将她掣制住,辰明珠死命的挣脱,发髻都松散了起来。
“姐姐,为了活命,你可别怪我。”
他抬手锁住玲珑的脖子,贪婪的眼睛泛起了光,道:“,圣物,圣物在那儿。”
玲珑艰难的转动着眼珠,余光看见夺笑半跪在并将之间,全身似乎被鲜血染红了,她心头一痛,用了全身的力气大喊道:“夺大哥,你快走!”
夺笑身体一颤,挣扎着站起身,向她看过来,辰龙恼怒的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会放了他,快,圣物究竟在哪儿?”
玲珑对他讥讽笑了起来,连腰身都颤动了,她凑近他耳廓,声道:“圣物,圣物我给了辰明珠,被她藏起来了,她一心只想要儿子,怎么会向皇上救你?”
辰龙缓缓松开她的脖子,看向一旁披头散发的辰明珠,如一头见人就咬的疯狼,合不拢的嘴角『露』出森然利齿,低吼道:“我的好姐姐……”
辰明珠被他的样子吓得一怔,后退了一步道:“辰龙,你,你不要相信她,她在撒谎。”
“她没有撒谎,圣物就在你身上。”凤倾心和陈子夕从半空缓缓落下,凤倾心落在高台之上,陈子夕则落在夺笑身旁。
凤倾心对辰龙笑得嫣然,又了一句:“圣物就在你姐姐辰明珠身上。”
“你撒谎,好大的胆子敢诬蔑本宫。”辰明珠像一个疯子一样对她吼剑
凤倾心对她笑了笑,耸了耸肩没有言语。
辰龙如发怒的野狼一步一步走向她,辰明珠惊骇的连连后退,可事情往往预想不到,在辰龙踏下高台之后,一股红火窜于他周身而上,辰龙整个人就像烟花流溢。耀的人睁不开眼,只是须臾,便化作灰烬烟消云散。
第六十章 恍然一梦()
玲珑被救下了,夺笑受了重伤,辰龙却死了。那日火场『乱』成一锅粥,后来司北门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没多久,此事传到了京师,圣上一道圣旨下来,命司北门五日之内查清焚火之案的真凶。
辰明珠受了惊吓,这几日也消停了下来,但是她仍住在总兵府不肯回京,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放弃夺回圣物。
凤倾心坐在门口石阶上,抬眼看着悠悠的夜幕,还残留着几条杏红云影,作添了些许霓裳。一道月光,偏洒在浓绿的树叶和屋脊上,恍惚时光安稳。
“凤捕头。”一道沉稳的声音将她拉回思绪,她回头看见司北门负手站在她身后。
凤倾心站起身,拱手作揖道:“参见司大人。”
司北门走到她身旁,伸手挽起她手臂,笑道:“凤捕头最近查案辛苦了。”
凤倾心轻笑了笑,道:“司大人找我可是有何事?”
司北门面上略有愁容之『色』,从怀里拿出两张纸递给她,轻轻叹息道:“这两件东西是前些时候有人半夜塞在我的门缝里。”
凤倾心接下纸张,打开一看不禁皱起了细眉:“劳工藏尸的地点和收买杀手的银票。”
司北门点零头,眉心存了几分惊疑:“如此才将辰龙的罪定下,只是他如今已死,贪污腐败之罪亦是不了了之,可这焚火案……”
“大人是怀疑此事与焚火案有关……”凤倾心猜测道。
司北门点零头,双目沉了下去:“本案死去的三人,侍卫陈冰之,刑部巡按湖滨,还有辰龙,都是此案的关键人物,或多或少,和地下行宫有关联。”
“大饶意思是……怀疑夺笑和两个玲珑。”凤倾心一语道破。
司北门看着她,眼趾揉』杂了些冷意:“圣上御纸在上,本官实在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听了他司北门的话,凤倾心抬眼看向他,唇际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犀利:“圣物之事,司大人打算如何向皇上交代?”
司北门微愣片刻,随即低下头漾出一声重重叹息:“本官知道,此事定瞒不过你,。”
凤倾心『荡』起一丝冷笑:“自古帝王皆怕死,圣上也不外如是,此事不难猜想。”
司北门微微颔首:“当初圣上明旨让我查辰龙贪污腐败之案,又给我下了一道秘旨,就是查清魅巫一族圣物所在,不过,这圣物……果真被夺笑吃下去了么?”
“不错。”凤倾心直直望向司北门,问道:“不知司大人打算如何向圣上交代?”
“这样啊……”司北门眯起眼,眼中似乎腾起模糊不清的云翳,好半他才道:“既然地下行宫已然毁灭,圣物不知所踪……也在情理之郑”
凤倾心对他躬身长揖,道:“大人圣明。卑职定然将此焚火案五日之内查的水落石出。”
司北门对她会心一笑,拍了拍她的肩,道:“本官对你的能力自是相信的,想来,你也不会让本官失望。”
凤倾心面上含笑,对他颔首,目送他缓步离开,眸光却迟迟收不回来。
“凤姑娘。”身后一道女饶声音叫醒了她,回眸见玲珑正对她巧笑嫣然。
凤倾心见她面『色』苍白,豆蔻年华的年纪脸上却无一丝血『色』,想到她和夺笑的结局,心中渐生不忍:“你身体尚未恢复,应多歇息才是。”
玲珑目光落在远处的残云,笑得淡然:“凤姑娘方才所,我都听见了,我替夺大哥谢谢你。”
凤倾心唇边衔着一抹安静的微笑,随着她的目光而落,轻轻叹息:“这世间唯情字难写,独独女人走不出,你豁出命来爱他,我又如何不成全你。”
玲珑收回了目光,缓缓地双膝跪倒,平静无波地向凤倾心深施一礼。
“你这是做什么?”凤倾心伸手扶她,却被玲珑摇头拒绝。
“凤姑娘,这一拜是替夺大哥谢你,我知姑娘心中有所惊疑,尽管问吧。”
真相,凤倾心再不想知。
玲珑的一生已是如此艰深坎坷,她何苦再为难她?她对夺笑,深情不渝,即便最后不能在一起,她也实在不想在辜负。
情,让她想起魂瓶,凤倾心感叹,看来又要多了一道情魂。
“你起来吧。”凤倾心挽起她,冲她微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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