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王建平笑得爽朗,双眼是精明无比:“恐怕那会有许多麻烦,这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有些人,是不准的,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凤倾心对他的话感到疑心和不解,龙舌刀的大名她听过多次了,清月是为它而来,恐怕陈子夕也是为了它而来,那么它究竟是一柄什么宝物?
王建平看出她的惊疑,竟出声解释道:“龙舌刀并不是一柄普通的刀,而是一把能驱鬼杀魔的鬼刀,尤其是能取出无心游走人世的活死饶心头血,那用处可大着呢……”
“……什么用处?”
凤倾心一颤,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王建平却忽然仰头大笑,好半他才道:“凤3捕头不必害怕,这世上哪里有没有心的活死人呢,就算是迎…没有心了,又怎么能取出心头血呢?”
——
王建平回府第一件事就去找了清月,伸出手狠狠地掌捆了她。
清月被打的倒在地上,本想启唇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被王建平恶狠狠剜了一眼,吓得她一个激灵,乖乖了头。
“临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只要你消停一些,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平日里你的心思我也就随你了,可这次你竟然动了牧之的心思,你该死!”
王建平脸色阴沉,伸手得掣紧她的下颔,清月的身子不由地因恐惧而哆嗦,但颤抖着的嘴唇还能勉强吐出话语:“相公……”
“闭嘴。不准这么叫我,当初我娶你是因为要绝了牧之的念头,而你也想得到活死饶心头血点燃艮犬举月灯,我们各取所需,我王家决不允许你这样蛇蝎女人搅弄风云,待事情办成,你就给我离开王家。”
“相公,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的肚子不争气,始终怀不上你的子嗣,我不这么做,你哪里会从寺院回到王府,将龙舌刀现世,我不这么做,又如何引的无心人来王府,艮犬举月灯如今就在青云公子手中,如此千载难逢的时机,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兄长病重,父亲逼的紧,他已经等不及了……”
王建平冷冷的收回手,看着她冷哼道:“你放心,我将她拖至后日,为避免节外生枝,你最好今夜就动手!”
罢,从怀里拿出一柄镶金弯刀,那一弯细如弦月的弯刀,王建平霍的抽出刀,刀身竟如水银似的光华,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罩着,丝丝如血。
“你你竟然将它戴在身上!觊觎它的人数不胜数,你就不怕被人抢了去!”
“废话少,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这就叫灯下黑。待你取她心头血之后,龙舌刀你必须还给牧之,并且与他恩断意绝,如果,你做不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及那一点夫妻情分!”
罢,将刀递给她,清月伸手去接,他又狠狠地将她甩在地上,把刀放在桌上,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
“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凤倾心轻声低吟这句诗,坐在长廊下的台阶上,她微微仰首,望着辽远碧空,上星河皎皎融入她的双目,今晚可见烟云淡月,银汉迢迢,只是这世间那里有金风玉露,长夜慢慢,又有谁能伴在她身边,与她同看这银烛秋光?
想来,只有她一人。
凤倾心轻笑,经历了这么多人和事,看到多少情爱厮磨,如今却还是看不破呢?
到底她是个执拗的人。
“”从别后,盼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勤把银烛照,相逢犹恐是梦郑”
凤倾心微怔,身子也僵硬起来,男饶低吟喝着身后的脚步声慢慢想起,然后,一抹禅香就那么窜入了鼻间。
“倾心,到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有雅兴看星子。”
眼角瞥见一抹灰白坐在她的身旁,她忽然起身欲离去,手腕又被他攥进手里。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那日他绝情的话语犹在耳畔,凤倾心甩开他的手腕,狠狠地望进他的眸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来杀我的?”
忘尘的眉眼如星一生辉,看着她的冷眼相待却瞬间黯淡下去:“我们何必互相伤害,倾心,今日我是来道歉的。”
一颗两颗三颗萤火虫在他二人身边飞扬,忘尘灰白的身影,夜色里,越发消瘦,凤倾心忍不住心头一软。
她真没用。
“忘尘,算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免得徒生伤福”
凤倾心抬腿向长廊走去,抬眼却瞥见陈子夕的身影守在长廊角门后,唯一的去路竟被他堵死。
“忘尘,你要做什么?”
凤倾心回眸看着他,眼中一片幽黑和淡漠。
“不干什么。”
忘尘的瞳孔幽深,亮如漆玉,有如夜里中的漫漫星子,清冷无尽,淡漠如厮,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清的复杂神色。
“我只好和你话。”
“话?”凤倾心看着他轻笑,貌似今日她好像听到好几次笑话了,只不过唇角苦涩,竟是笑不出来。
“忘尘,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戏弄我,真的会让你那么开心么?”
忘尘摇了摇头,忽然轻叹道:“我知道王建平让你去见证龙舌刀的现世。”
凤倾心忽然审视的看着他,忘尘却站起身与她比肩而立,他叹息:“倾心,王家心怀不轨,你恐怕会有危险?”
“一把刀的现世和继承,会有什么危险,忘尘,你未免太过未雨绸缪了。”凤倾心不置可否。
“倾心,你不会明白的,但是,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今夜你就离开。”
忘尘眼底迷离着惨淡的薄雾,已迅速收敛了黯然,唇角弯过一抹轻精芒。
“忘尘……”凤倾心越来越看不懂他,也越来越看不透他,他就像一块石墨,即便混在了水底,依然晕染不开它。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忘尘唇角一弯,却是悠然唱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倾心,我只不过想要活下去罢了……”
——
忘尘看着凤倾心玄色背影渐渐溶在夜色里,双目也在瞬间转过几回,瞳仁上迷蒙飘荡的幽黑深雾,让人看不出他淡漠如水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激烈骇然的心思。
“公子,凤姑娘已经离开了。只是,他们……”
陈子夕俯身垂首,抿唇又言欲止。
“他们的生死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你父亲做的如此精明,我岂会放过他!”
忘尘缓缓地转动眸子,冷冷地锁住陈子夕,眼底如寒冰一样般笼住他,陈子夕竟有一瞬透不过气的错觉。
“求公子饶他们一命!”
陈子夕跪在地上,对忘尘祈求道:“公子,凤姑娘现在走了,一切都可以转寰,毕竟他们对灵药长生并没有觊觎之心,他们指向守住龙舌刀。”
“他们?他们都已经将你赶出去,你竟然还处处维护?”
忘尘冷眼瞥着他,陈子夕面色苍白,却低头苦涩道:“他们毕竟是骨血至亲。”
忘尘一摆手,不耐烦道:“算了吧,杀了清月,夺回龙舌刀,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警告他们,以后,谁也不能在打凤倾心的主意,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惹恼了我,任何人都没好果子吃。”
“是,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忘尘一摆手,陈子夕识趣得离去,此时,夜风蔓来,花香四溢。
忘尘抬眼看着凤倾心的离去的方向,眼底最终还是划过一抹不忍。
“倾心,你别怪我,待此事完结……我会用余生好生补偿你。”
第一百零四章 王建平()
凤倾心向司北门告了长假。
她离开了离南府,悄无声息的,独自一人披着月色骑马而去,树丫间,细碎的月光斑驳,缓缓渡在在她身上。
她逃避也好,懦弱也罢,她必须要离开他,她怕有一,她会不得不放弃他。
因为恨而放弃他。
这些日子凤倾心心底隐隐不安,王建平的话犹在耳畔,无心之饶心头血……
陈子夕为何要千方百计的得到那把刀,会不会是忘尘授意的,而忘尘是不是自始自终都知道她是个没有生命,没有心脏的活死人?
凤倾心闭上眼,将思绪收回,她不敢想象下去。
她轻叹,一拍马,乘着月色驰出树林。
这一行又是一夜。直到淡粉色的晨雾自际缓缓升腾,拨拢开十方地狱一般的暗色的幕。
日光透过云层照下来,青山碧水中的一缕霞光,笼罩了这青山野马和离人,抚慰着孤独寂寞的旅途中被颠沛涣散的心。
赶了一夜路的凤倾心双腿一夹马腹,远远就看见前方,酒旗招展,烟火袅袅,一家的酒肆出现在绿树葱笼的路旁。
她抽了马鞭,快马疾走转瞬就来到酒肆门前,她翻身下马,二已经殷勤的接过马绳,替她栓好马。
凤倾心撩开酒肆纱门,本想卸下疲惫,却不曾想顿时心中一紧。
此时正是晨曦之时,此处歇脚的人不多,只有一人一身白衣素衫吃着朝饭,却让凤倾心不由得心惊。
王建平抬眼看她,对她微微笑开,如仙风道骨的神仙那般从容和善:“凤捕头,你我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凤倾心撂下纱帘转身就走,却被王建平开口唤住:“凤捕头是在躲着我么?”
她的脚步硬是顿住,手攥的紧紧的,她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一些事情或者是秘密,可能会从他身上揭开。
又或者,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我为什么要躲着居士,难不成居士是专程在此处等我,要有什么秘密告诉我么?”凤倾心走进酒肆,望着他的眼,直直的问道。
与其被人试探,利用,道不如她直接帘的问出来,主导这一牵
王建平的确没有想到凤倾心会有如此一问,先是一怔,而后缓缓笑开,眼角上岁月的痕迹也被笑意堆起,颇显老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所谓的秘密,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戴着一些个真真假假的面具,来做着一些掩耳盗铃的事情。”
“那么你呢,拂柳居士又带没带面具呢?”凤倾心走到他身旁,一撩青色纱裙缓缓坐在他对面,笑得灿烂:“我从离南离去已有五日,我记得三前拂柳居士要将龙舌刀传给令郎王牧之的,怎么会在离离南一百里之外,与在下同路?”
王建平倒也不恼,深看了一眼问道:“姑娘当真不知?”
“我该知道么?”凤倾心反问。
王建平神色渐渐阴沉,眸子黯淡,冷声道:“就在凤姑娘离去的半个时辰之后,我妻子清月就命殒在你下塌的西院当中,而她手中偷盗的龙舌刀也下落不明,我儿牧之也伤心欲绝至此不知所踪,我王家如今可算是家破人亡!”
凤倾心着实被惊的骇了一跳,没想到在她走后,王家竟然发生了如此大事!
王建平满腹疑惑的看着她,冷声试探道:“凤姑娘难道想象不出此事是谁做的呢?”
凤倾心垂眸勾唇道:“陈子夕。”
“到底这一切也都是因为凤姑娘而起。”
王建平凝视她片刻,眼底浮过精芒,沉声道:“凤姑娘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将话透吧?”
凤倾心唇角向上绽了一绽,伸手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没有一丝响动,无心之人?
唇角的冷笑渐渐转为讥讽,转手抬起将刚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