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自己的丈夫。然而,建立于他人痛苦之上的爱,却无法给自己带来幸福。也许,抛弃别人的人,会比被抛者忍受更大的痛苦煎熬。若非如此,又怎能陷入现在这种局面?此刻,敬银想到这一切,内心感到阵阵刺痛,缓缓说道:
“我请求你原谅,可是我还要说出这些话……我是说宇振的亲生妈妈……当初,你实在不该逼她离婚……是,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可是,可是我不是告诉你别那么做了吗?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我宁愿我们还像那时候一样,我只是你的同学,你死去的好朋友的妻子……你只是你,我只是我……”
听到敬银这番话,郑明宇博士把桌子一把掀翻在地,眼神充满愤怒,用可怕的语调说道:
“什么?你是你,我是我?那算什么?!我问你那算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振秀了!?或者,想起被你抛弃的儿子,感到自责?!”
敬银感到阵阵眩晕,死去的丈夫振秀,还有被抛弃的儿子……十几年来,这两个名字,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剧痛,好似一道伤疤,无论多痛,自己也从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包括自己现在的丈夫郑明宇!可是现在,郑明宇,自己的丈夫却亲自撕开这道一直都没有愈合的伤疤!敬银一时之间感觉天旋地转,一股阴冷的感觉袭遍她的全身,仿佛令她置于冰冷的地窖之中。
由于意外的事件,宇振的生日晚会由画室改到了安德烈住的地方。银荷的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拒绝参加他的生日晚会。安德烈知道,银荷心里的那道墙又竖起来了,想到这点,他就感觉万分失落。
“好吧,那你好好用功,我呢,今天就不学习啦!只想和朋友待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宇振这句话,银荷忽然感觉心中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宇振心里的那份失落。虽然银荷拒绝参加晚会,让宇振感到万分难过,不过,他还是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直到银荷下车,他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安德烈和宇振一起回到家里,然后转身去厨房做汤。宇振觉得无聊,就随手翻看书架上的书,忽然看到一本书页的颜色都已泛黄的诗集,于是抽出来看。咦,这是什么?当他翻开诗集时,从里面“噗”地一声,掉下来一封泛黄的信笺,上面还夹着松叶。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这一定是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安德烈,我想和你借几本书,拿走看!”
“没问题!随便翻翻吧!”
宇振随便拿了几本书,然后把那本诗集塞了进去。
香喷喷的汤端上来了,安德烈不知从哪里还搞到了一瓶酒。他所做的一切,让宇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从一开始,安德烈就与众不同。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几乎想让你对他坦白一切心里的秘密,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他就像大海一样,仿佛能接受你所有的痛苦。
第二章 另一种命运(7)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谈到了幼莉。宇振告诉安德烈,自己的这个小妹是爸妈俩人生的惟一骨血,可是从一出生就饱经磨难,不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还是聋哑少女。每次自己想起她,就会埋怨天父为什么如此不公平,这样善良、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却要这般对她!所以,只要是为了她,自己可以放弃一切。
安德烈静静听着宇振的叙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为了调节一下气氛,安德烈先举起了酒杯,要和宇振干杯。
“来,喝一杯吧。哦,原来,想要资助银荷的阿姨就是你妈妈啊!……还有啊,你不是说过啊,在楼顶上碰上的天使,原来是银荷呀。呵呵,怎么都碰到一块儿了呢!可真巧啊,你说是不是?”
“哼,什么天使啊,我看纯粹是个冰美人。”
“呵呵。”
安德烈听到这句话,不禁微笑了起来。“咂”,一口酒下去,感觉肚子里辣辣的。宇振的心情好像也好了许多。安德烈再给他的酒杯满上,然后又给自己满上,接道:
“唉,不管她看起来多冷漠,到底还是个公主啊!”
“喂!我总是插在你们俩人中间……更何况银荷还不喜欢我,难道这对你一点不产生影响?”
沉默了片刻,宇振忽然间问道。
“我不是都说过了嘛,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嘿嘿,难道你……”
“谁?我?喂!你可别乱猜啊,我可不喜欢冷冰冰,哪怕是公主……”
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点点雪花儿。安德烈转过头去看雪花儿,哪里注意到宇振说这句话时那闪躲与惊慌的眼神呢?
安德烈和宇振兴奋地在外面玩了起来,尽情享受着第一场小雪给他们带来的快乐。忽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看见银荷,正拎着生日蛋糕走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于是不约而同地藏了起来。银荷踏雪而来,脚步轻盈,留下了两行浅浅的脚印。
低着头聚精会神走路的银荷,忽然间头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啊!是一个小雪团!银荷四处望了望,咦,没有人啊?接着,又凭空飞出几个小小的雪团来!正在她疑惑不解时,伴随着“哈哈”的笑声,安德烈和宇振高兴得从胡同口蹦了出来。安德烈和宇振的心里都充满了欢喜,因为银荷终于和他们一起来过生日了!不过,两个人高兴的原因却不同。在安德烈看来,他是因为银荷终于能够想通。对这样一个矛盾的女孩儿,安德烈从来都不去苛求什么。因为他深深地懂得银荷的心,不管伪装成多么冷漠和坚强的女孩儿,她,终究还是脆弱的。
银荷点燃了生日蜡烛,隐隐约约的烛光照映下,三张年轻的面孔都充满喜悦。安德烈为宇振吹奏了一曲,作为生日祝福,悠扬的琴声几乎让三个人陶醉了。
“来!许个愿吧!”
“哇,这还要提醒我呀?我的生日,只有朋友才能到场哦。银荷,愿你以后快乐幸福!”“啊?这是愿望吗?祝银荷快乐幸福?”
安德烈愉快地问道,眼神中有一丝可爱的顽皮。
“哦?难道,这还不够?”
听到宇振的回答,银荷看着安德烈,高兴地说道:
“好棒哦!只有朋友,许了愿才会算数的。宇振不就是朋友嘛!”
安德烈和银荷相对而视,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银荷,嘴里说着答应宇振做她的朋友,可是眼睛却看着安德烈。只要是安德烈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只要安德烈开心,自己做什么都愿意!宇振凝视着银荷的侧影,无法将眼睛移开。那双眼睛多黑多亮啊,可是,却只为安德烈神采飞扬!
两人送走宇振回来的路上,安德烈慢慢握住银荷的小手,然后放到自己的大衣兜里。安德烈内心充满了感激,感激她能回来,感激她买了蛋糕,感激她的一切。
“我可不是为了郑宇振哦,谁叫你喜欢他呢,我也没办法。我在他的画室里碰到了敬银阿姨,才大概了解到他家的情况。哦,原来,他也有自己的那份痛苦啊……我就想啊,你当初把我给找到,把那个埋藏很深的我找到,就像那样……今天,你又把宇振给找到了,他不是也埋藏得很深很深么?”
“喂!你在说什么呀,我好像听不懂。”
安德烈哪里能懂呢,“找到”这个词,在银荷看来,是有一份特殊意义的。从他们相遇的那天,从安德烈找到自己的那一刻,自己的心门就已经向他、只向他敞开了。不过,安德烈知不知道就没关系了,因为,只要他在身边,银荷就已心满意足。
当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躲起来。可是,你最后还是把我给找了出来。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可是,我心里却欢喜着呢,因为我感到了一种幸福!那时,只有你在乎着我,担心着我,所以才到处找我……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无论你藏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找到!如果有一天,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去找你——就像我们遇见的那天,你把我给找出来一样——你也会和我一样,感到快乐和幸福吗?你也会像我喜欢你、喜欢你到心疼那样喜欢我吗?宇振啊,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宇振看完信,心里感到阵阵刺痛。原来这是银荷写给安德烈的信啊!失落、妒忌、不知所措——交织着各种感受的复杂情绪顷刻间袭遍他的全身,几乎令他不能自制。
第二章 另一种命运(8)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同学们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各系兴趣小组的问题,坐在宇振身边的圣玉更是讨论得不亦乐乎。宇振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银荷。当他看到银荷回头示意安德烈、自己主要听他的意见时,宇振的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样,感觉很不好受。虽然自己对这类活动一向不感兴趣,也不想伤害什么人,但是为了阻止他们两个总在一起,他还是狠心把安德烈和自己写到了名单上,而没有写上银荷的名字。
放学后,当宇振得知银荷正等在图书馆门前、想和安德烈一起放学回家时,他马上缠住安德烈,拉着他去球场打球。只要一想起银荷在等待安德烈的身影,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嫉妒起来。等两个人终于打完球出来时,宇振发现银荷已经离开了。
只要银荷注视安德烈,宇振就感觉到嫉妒,有时甚至感觉快要失去控制了。对自己深爱的女孩儿,看着她注视着别的男孩儿,自己却无能无为,这是怎样的一份痛苦!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天还要安排我们相见,为什么还要让我在那座大楼的楼顶、在我绝望时,让我遇到她?几天来,宇振时刻被这些问题缠绕,一刻也无法忘记银荷的脸庞。他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来到球场,拼命投球,借此分散注意力。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参加兴趣小组。安德烈听得津津有味儿,可是一旁的宇振却不停看表。因为他知道,瑞英会带银荷过来。也许,银荷此刻还在生气呢!因为安德烈的无动于衷。宇振看了一次又一次,内心烦躁不安。有时候,宇振真是搞不懂安德烈,这样死板的、没有新内容的枯燥兴趣小组,安德烈怎么能这样饶有兴趣?难道安德烈真的对银荷没有一点感情?看来,他还真没撒谎。
宇振又往门口处瞧了一眼,还是没有,正打算把身子转过来呢,忽然见到走进来两个人。不是她俩是谁?安德烈完全投入到谈话中,根本没看到两个人到了。银荷本来就心中有气,此时看到安德烈毫不关心自己,只和别人微笑的样子,气就更大了,想都没想,转身就跑了出去。宇振看到这里,也毫不犹豫,拿起书包,就追了出去。
银荷的黑发随风而舞,仿佛一条黑色的瀑布一样。她跑了好远,然后停下来歇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
“……看,我就知道白色衣服适合他的。”
银荷忽然想起了早晨发生的事。早晨,安德烈史无前例地在头上打了摩斯,还穿了件白色开襟毛衣。不知道为什么,银荷就是不喜欢安德烈穿这套打扮去参加兴趣小组,于是反复说了不好看。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呢,妄想通过这些,耽误他的时间,让他参加不了兴趣小组。每到银荷耍赖的时候,安德烈一般都采取包容的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