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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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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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路畅行无阻,未有一人敢与他搭话,也未有一人敢阻拦。

    乾清宫里的奴才们皆知魏七这段日子以来很有些特别,几次三番惹恼圣上,却仍留着一条命。

    他等了约『摸』半时辰的功夫,听得耳房门外守着的小内侍唤:安爷。

    魏七转身,安喜进。

    呦! 安喜明知魏七已等了自个儿半个时辰,却故作惊讶道: 让咱家瞧瞧,现下咱家面前站着的是哪位神仙

    魏七面红耳赤,垂头行礼: 安爷。

    可别,可别,不敢当。 安喜打断他: 咱家没那个福分,可真真是受不起您这一声儿安爷呐!您现如今是什么人您可是敢于圣上斗气之人呐! 安喜抚了抚衣袍。

    咱家伴君数载,莫说这后宫之中,便是朝堂之上,胆敢与圣上对着干的也没几个。

    您说,我安喜能当得起您一声儿安爷么? 安喜挖苦他。

    魏七只能恭敬受着,他知晓安喜心里憋着气,这气是因自个儿而生,便只好对着自个儿发。

    安爷,魏七知错。 魏七双膝跪地,俯首连磕三个响头,行了大礼谢罪。

    安喜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嘲讽了,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魏七磕完头也不起,等着安喜发话。

    安喜无奈道:得得得,起罢,起罢,咱家算是栽在你小子手里罗。

    魏七起身,立马厚脸皮地堆着笑讨好: 魏七早就知晓,这乾清宫里头就数安爷您最是心善不过。

    他端一茶盏高举过头顶,躬身送至安喜跟前。

    后者接过,撩开茶盖略扣两声儿,喝下一口野菊茶,道: 可是想通罗

    魏七仍弯着腰: 小的愚笨,不识好歹,白白耗费您一番苦心。

    从前之事便叫它过去罢,只要你能想通便好,咱家虽得人一声安爷,可说到底大家同为奴才。

    既是奴才,伺候好圣上便是咱们的头等大事,你现下能转过弯儿来,大家伙日子都好过。

    安爷说得是。

    安喜斜他一眼,没好气道: 这会子你也不用假惺惺地去谢恩,没得惹圣上生气,左右今夜还是你,好生等着罢。

    魏七呐呐: 嗻。

    今日霜降,天气已冷了下来,再有几日便是重阳佳节。

    魏七现下正叫人扛在肩上往乾清宫那头去,秋风萧瑟,吹地紫禁城里的树木花卉沙沙做响,也吹地人脸上冰冷一片。

    养心殿内倒是依旧温暖如春,驮妃太监将魏七放至皇帝脚边,两旁的宫女将三层明黄绣祥云九爪龙纹的床幔一层层放下。

    安喜领着众人熄灭养心殿内的楠木长条几上摆着的一盏盏油灯,只余下靠近床塌前的几盏。

    殿门吱吖一声儿自外头悄悄合上。

    龙塌上魏七几不可察地一抖,缓缓自锦被中爬出,钻入皇帝的被褥里。

    皇帝依旧手捧书卷翻看,只不过这回看的不是《孙子兵法》,换成了《资治通鉴》。

    他爬至皇帝胸前,后者扔下手中书卷将人一把提上来,翻身按住。

    这几回都是如此,直截了当得很。

    魏七瞬间僵直,本能地抗拒,皇帝不耐,攥着他的腰将人钉住。

    魏七啊地一声儿急促的闷哼,声音有些大,似是痛极。

    这回他倒是愿意叫出来,可皇帝却不愿听,右掌捂住了他的嘴。

    皇帝手掌宽厚,只一掌便拢了魏七小半张脸,他的力道大,牵扯着魏七不得不向后仰着脖子迁就,脆弱纤细又柔软,姿态好似献祭。

    魏七放弃,他忍得满头是汗,声音闷在人掌中无法发出。

    他觉着自个儿有些缺氧,浑浑噩噩昏昏沉沉之际突想起安公公的劝诫与吴家财期盼的眼神。

    垂眸,盯着罩在唇上的手掌,麦『色』肌肤不似自己孱弱,因着使力青筋微微凸起。

    这可是天子的手掌。

    魏七又想:然。。。现下却也覆在自个儿脸上。

    思及此,他好似有了些底气,伸出一小截红艳柔软的舌头,轻轻地,试探地往圣上长有薄茧的掌心一『舔』,如被人豢养的宠物在讨好主人。

    湿滑的触感自敏感的手心传来,手掌轻微一抖,突停住不动。

    魏七又『舔』一下,皇帝猛地扳过他的脸颊向着自个儿。

    后者脖颈扭曲着侧过半张脸,抬眼望向伏在上头的天子。

    他的眼睛被水雾浸湿,衬地眼珠越发得黑,似皇帝冬猎时打到的那只梅花鹿一般,很有几分无助可怜的样子。

    长而密的睫『毛』罩在眼皮子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开合着,红艳得出奇。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只隔着不过几寸的距离对望。

    离得这般近,皇帝的气势又这般强硬,魏七不是不怕的。

    然,若这会子退缩了,岂不是以后日日都会如此,直到。。直到自个儿被折腾死才能停止。

    他垂下眼,睫『毛』颤颤巍巍不住地抖,似蝴蝶振翅,伸直艳红鲜活的舌,贴着皇帝炙热的掌心,停住,一瞬之后又是轻轻的一下。

    后者的手掌狠狠一哆嗦,眼神意味不明,深不见底。

    他掰开魏七的嘴唇查看,见其贝齿雪白,舌头小巧鲜红,倒是干干净净。

    狗奴才。 一声低骂。

    然他实在是没脸皮去做,僵硬着舌头不敢『乱』动。

    方才那事已叫人羞耻不堪,若让双亲知晓。。。

    皇帝甚少这般,因觉得脏,也不知今日是怎的,这狗奴才真是生就一副惹人模样。

    魏七的嘴半张,不慎自嘴角流出,配上他懵懂可怜的眼神,却是无端惹人。

    后宫之中绝『色』虽多却都长着一副贤良淑德,温婉顺从的模样,便是在床上也规规矩矩,唯恐自个儿不够端庄,叫皇帝心生厌恶,担不住贤名。

    天子永不会将残暴的一面向这些贤淑的大家之女显『露』,他不堪的手段也只使在奴才们身上。

    然大多承幸的宫女要么就是过于胆怯,要么就是过于袒『露』野心,甚少能得圣心。

    每当这时皇帝便想,奴才就是奴才,登不得台面,只能拿来疏解。

    普天之下真真是皇帝最难伺候,主动他不喜,端庄他也不喜,又端庄又主动的他更是觉着虚伪。

    皇后妃嫔要贤名,便永远不能与皇帝似寻常夫妻那般有闺房乐趣,宫女侍妾要宠爱,则永远不会得到尊敬。

    各人所求不同,结局却都一样,不过是看那人眼『色』过活。

    皇帝瞧得眼热。

    魏七心生恐惧,只觉自个儿四肢百骸皆要散架,他哑着嗓子细细低唤,声音莫名勾人耳朵,似猫爪挠心。

    皇帝盯着他鲜艳如血的唇,细白纤长的脖子,『迷』茫水润的眼。

    这奴才莫不是猫妖转世?

    魏七似被钉在岸上的一尾鱼,扭着腰想逃脱,白皙的皮子上俱浸满汗珠,紧沾明皇『色』的丝绸,晃得人眼晕。

    原是这样,他又打一记,力道不大,魏七却忍不住一颤。

    魏七伏在床榻上羞耻不已。

    他不住低『吟』,转头哀求: 圣上。。。圣上。。。奴才疼,饶了奴才罢。

    皇帝望向他,这奴才撒娇的模样太过可怜,叫人忍不住想更残忍。

    然他的眼神太过明亮纯净,皇帝一时心软,改为掐腰。

    你太愚笨,不会伺候人。

    魏七听了这话慌忙侧过头,长发散下,覆住脸面,他知圣上其意。

    皇帝舒爽,勾起嘴角轻笑。

    今日结束地最快。

    驮妃太监抬人,皇帝叫住:赏五日歇息,赐玉脂膏,好生将养罢。

    玉脂膏由上等『药』材制成,是极好的消肿『药』膏,宫中少有,如今却拿来赐人治这种伤。

    正主得了赏却安然昏睡着,万事不知。

    安喜跪下替其领赏,心中暗叹:可算熬出来罗。

第25章 各奔东西() 
魏七搬出三人住的屋子。

    次日,吴家财等人便被分至宫中各处当差,三人连好好告别都不能,便已各奔东西。

    吴家财因老实谨慎被分至御膳房,这差使虽不算顶好,却也不坏,至少比被派去尚衣局,掖幽庭与内廷监等地要好上许多。

    虽辛苦,若熬出了头也有油水可捞。

    如今圣上即位不久,后宫空虚,因还未大选便先幸了几位宫女封为答应,常在,现下正是缺人伺候的时候。

    张公公见陈阿狗人机灵却又还算本份,便安排他至新入宫的沈答应那儿去,这可算得上是顶顶好的一桩差使。

    虽新主子们现下大多是低位,然如今后宫人不多,此时正是争得圣眷的大好时机,若把握住了机会,今后即便是新人入宫也能在圣上跟前留下一二分印象。

    吴陈二人去向已定,魏七却仍未有着落。

    他因着身下的伤只能在司礼监多待一段日子,说来也是奇怪,这伤若换做旁人指不定就叫张公公给打发去了掖幽庭。

    然魏七却运气好,张公公非但没打发他出去,还特意指了司礼监里偏僻的一处耳房将他安置了,令其养伤。

    这几日司礼监中流言蜚语颇多,皆是关于前几日吴家财那档子事儿,魏七成天关在屋子里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流言钻进他耳朵里时吴家财已调走五六日。

    司礼监的小内侍推开门进来时,他正躺在床上想事儿。

    魏七,晚膳。 内侍将红漆托盘往床榻边一扔,掀起袍子下摆一屁股坐在塌前的八仙桌旁。

    你小子快吃,吃完我好收拾。 他没甚好气道。

    魏七回过神道声多谢公公,右臂撑着自个儿侧过身用饭,晚膳有清粥一碗,『奶』油馒头两个并酱菜两小碟。

    他故意慢吞吞地用勺子去舀粥喝,这小太监嘴上说着叫他快些吃,实则心里头巴不得自个儿多耽误点子时辰。

    头一回送吃食来时魏七不懂这其中门道,人叫快些,他便真的呼啦啦在半盏茶内将东西吃完,险些噎着自个儿不说反而还气得小太监吹胡子瞪眼地嘲讽他。

    等人乒乒乓乓地将东西收好摔门出去,魏七才转过弯儿来,暗道自个儿蠢不可及。

    不过也是自这事之后魏七明白了宫里当差人话语间的弯弯绕绕,有时明面上说出来的话,实际上并不是那个意思,这其中关窍得自个儿慢慢儿去琢磨。

    小太监喝着魏七屋里事先泡好的茶,翘着二郎腿晃悠:  魏七,你原先是同那吴家财住一个屋罢

    回公公的话,奴才原先是与吴家财一个屋。公公,怎的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小太监奇怪地瞅着他: 呦!合着你小子还不知道这事儿。

    他起身至床榻边坐下,俯身凑在魏七耳边讥笑道:  你那同屋人叫周公公给收用罗!

    当的一声,魏七手中的勺子掉落至碗中。

    他扯住小太监的衣襟:  你方才。。说什么收。。收用了  声音颤抖着,这句话说得很是艰难。

    拽着我做什么!快些松开!兔崽子,叫你给扯皱罗! 小太监将他一把推开,起身抚了抚自个儿的衣裳,居高临下得望着瘫倒在塌上的魏七,冷笑。

    收用了便是收用了,怎么,新来的不懂么

    魏七哪里会不懂便是从前不懂,入宫的这几月来该懂的不该懂的也就都懂了。

    他抬头咬牙切齿地盯住面前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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