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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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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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有罪,未曾教好公主,请老祖宗责罚妾,莫要怪罪公主。”

    皇后请罪,此事无论如何自个儿都逃不过一个治宫不严的罪名,不若先挑一个轻些的先认了,倒还能显出一片慈爱之心。

    “哀家未问你话。”太后皱眉不耐。

    她转头去问清元,因见吓坏了孙女,语气倒是柔和几分,“清元,你只管将此事一一道出,你还年幼,懵懂稚弱,都是这些贱奴胆大包天教坏公主。你莫要忧心,祖母不会怪罪于你。”

    清元叩首,抽噎着小声回话:“清元。。。谢老祖宗疼爱,回老祖宗的话。。。前几日。。清元去储秀宫看望良贵姬时。。。在缓福殿中待的久了有些憋闷便携了贴身的宫女一道去后头院子里散心。

    因都是在自个儿院中,料想无甚大碍,良贵姬便未曾阻止。谁知。。。至了后院却瞧见德妃娘娘宫里的百廉抱着一小太监靠在樟树后头亲嘴!

    清元觉着奇怪,也不知这二人是到底是在做什么,还未曾瞧个仔细便叫贴身的宫女扯了回殿。”

    清元说完这几句,颇为坎坷不安地抬眼偷撇太后脸『色』。

    德妃这会子早已软了腿,死奴才!做这档子事也不知避人!今次谁都保不住他!还白白拖累自个儿!

    “晚间清元回了自个儿的住处实是好奇,忍不住便问贴身伺候的奴才,那奴才道这百廉是在行夫妻之事,此事再平常不过,叫清元不要随处宣扬。”

    “老祖宗,清元知错! 都怪清元闲不住要四下『乱』走才生出事端。清元今后必定更为沉稳。”

    她抽抽噎噎,小脸上尤带泪痕,似现下仍不知自个儿错在何处,只想着若不是她淘气顽劣非要『乱』逛,今日也不会惹老祖宗生气。

    太后越听越气,此事公主何其无辜,贵为天子之女,在自个儿生母宫中逛一逛又何错之有?此事皆是这些个阉货之罪!鄙贱龌龊,肮脏『淫』邪,祸『乱』后宫,实是罪不可恕!

    “狗胆包天!来人!”太后厉声唤人,已是怒极。

    “嗻,奴才在。”跪在太后身边的寿康宫总管太监万仁祥应声。

    “你现下便领人至储秀宫将那百廉就地杖杀!召集储秀宫上下一同瞧着,已示惩戒!”

    “嗻,奴才遵命。”万仁祥起身行礼退下。

    “皇后。”太后垂眼俯视跪在下首正前方的儿媳。

    “老祖宗。”皇后恭敬应道。

    她已年近四十,并不是太子生母,而是从前王府里的侧妃,是以即便成了后宫之主仍对婆婆很有几分惧怕。

    “皇后治理后宫不力,致使贱奴扰『乱』后宫,责令抄写经书三月并严加管教后宫众人。”

    “妾谢老祖宗大恩,妾遵旨。今后必将谨慎处理后宫各事,不敢有怠。”皇后扣头领罚。

    “储秀宫德妃治下不严,你看着办罢。”

    “嗻,妾遵旨。”

    众人扣首,口中谢恩。

    “退下罢,瞧着心烦。”太后似倦极,厌烦地摆手挥退众人。

    “嗻,妾告退。”

    半盏茶的功夫后,万仁祥领着几个奴才手持棍杖一路由寿康宫来到储秀宫。

    沿途这架势引来许多宫人悄声议论。

    良行将消息带至缓福殿时良贵姬正靠坐在玫瑰椅上听着魏七与良驹二人禀报这月殿中的吃穿用度。

    “主子!不知为何,寿康宫中的万公公领着人往咱们这头来罗。”良行有些惊慌。

    魏七几不可见地一颤,停下话音。

    “慌什么,叫齐屋子里的奴才,准备迎人。”忍了这么些年,终有一日能出口恶气,敢将主意打在自个儿女儿身上,贱命一条。

    “嗻。”

    此事只有自个儿与良驹还有公主知晓,殿中的其他奴才皆不知情。

    良贵姬起身瞥向魏七,见其一副懵懂不解之态,再观良驹,后者面上倒是沉静。她打消了心中唯一的疑虑,命沈嬷嬷与良言替自个儿整理仪容。

    万人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储秀宫主位德妃娘娘现下仍在寿康宫内,此刻宫中众人六神无主,疑心是德妃娘娘惹怒了老祖宗。

    主位不在,便只好由侧位的良贵姬主事。

    众人得令,于宫中的大院子中恭敬站好,寿康宫总管太监万公公乃老祖宗贴身内侍,此番携人来储秀宫必是带了老祖宗口谕的。

    万仁祥入院,良贵姬领着良驹去迎。

    “贵姬主子。”万仁祥拱手行礼。

    良贵姬侧身不受,老祖宗身边的人,便只是个奴才又叫自个儿一声主子,她也是担当不起的。

    “万公公多礼,许久不曾见公公,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可是老祖宗有何吩咐?”

    “此事与贵姬主子无关,乃是德妃娘娘主殿的奴才犯错,老祖宗令奴才前来杖罚。”他未曾提及清元公主,此事到底不堪,恐损公主名誉。

    “既是如此,那公公请便。”良贵姬淡淡道。

    “杖刑血腥,恐污了良主子您的眼,还请您回殿中安坐,若是受了惊吓那便不妙了,只是您殿中的奴才们需得留下,老祖宗令其观刑。”

    “多谢万公公,既是老祖宗口谕,妾必当遵从。”良贵姬向身后的良驹吩咐道:“你领着良行等人留在这儿,嬷嬷年岁大了,我领她去里头。”

    “嗻。”

    良贵姬向万仁祥微一颔首,同沈嬷嬷入殿。

    站在院中的主殿奴才们已脸『色』惨白腿脚发软,主子与百善皆不在,今日怕是要出人命。

    万仁祥目送良贵姬入殿,这才转过身忘向院中站着的五十来个宫女奴才,朗声道:“奉老祖宗口谕。”

    众奴才由良驹领着跪地叩首。

    万仁祥面无表情:“储秀宫主殿百善之徒百廉,言行放-浪,举止不堪,『淫』-『乱』后宫,其罪当诛。老祖宗宽仁,临近佳节,特赦其家族,赐贱奴杖刑,留其全尸,钦此!”

    百廉慌忙抬头,眼神无定,浑身颤抖不止,不愿相信自个儿方才耳中所闻。

    魏七闭眼,众人口乎老祖宗千岁三扣拜谢恩。

    万仁祥令人拿下百廉,后者此刻已吓得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尿』湿了裤袍。他口中不住大呼:“老。。祖宗。。饶命!老祖宗饶命!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万仁祥视而不见,朝后头微一抬下颌,四个内侍出列将跪在前头的白廉像架豚狗一般自地上拖起。

    后者痛声流涕:“主子!主子!师傅!救我。。。唔!唔!”

    内侍将人绑了,一巾帕塞至他嘴中,白廉再不能开口求饶。

    另有内侍搬来条几,几人将白廉扔上去,立在两旁的奴才手持朱漆杖棍准备行刑。

    储秀宫中人皆垂首不敢抬头去瞧,百廉虽恶迹斑斑欺下瞒上到底是一条人命。

    “将头都给咱家抬起来瞧好罗!老祖宗有令,储秀宫上下本应连罚,因新年将至不好多开杀戒,特饶恕了尔等,还不谢罪!”万仁祥厉声道。

    众奴才青白着脸,口中谢恩,抬头去瞧。

    “行刑!”

    百廉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沉重的杖棍直接打在花白的肥肉上,两棍下去便已犯紫。

    百廉痛醒,生不如死地挣扎,口中呜咽求饶,然无人理会。

    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杖棍拍打响彻储秀宫内外。

    魏七紧抿着唇红了眼眶。

    我没错,我没做错,这宫中本来如此,今日不是他死来日我便要亡!是他先生歹心图谋不轨,我没错。。。我没错!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提自个儿申辩,揪紧了裤腿手背细小的青筋微微鼓起。

    二十来棍后百廉呼声渐弱,『臀』间也早已血肉模糊,狰狞不堪。

    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前头胆小的几个宫女深吸一口气,吓昏过去。

    五十来棍时,百廉浑身浸水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下身白骨森森。

    魏七眼中热泪滚滚,抬眼去瞧。

    百廉面上紫青已是将死之人,他似有所感,用尽自个儿最后一丝力气睁眼望向人群中的魏七,目光灼灼,藏着无尽的怨恨,似锋利刀刃直『插』后者心间。

第32章 噩梦缠身() 
我没错; 我没做错,错的是这紫禁城,我只不过是做了自个儿该做的。若不除了他,便会如从前那般任人鱼肉。

    魏七虽反复宽慰自个儿,夜里却噩梦连连不得安眠。这是他头一回害人『性』命,从前虽也曾被人欺辱,然皆不似百廉这般手段下作; 也无人丧命。

    其实他并非想取百廉『性』命,本以为上头会将人打发至掖幽庭,却不想此事超出自个儿的预料。

    魏七到底良心不安; 夜间辗转反侧好容易才睡着,却总梦见白廉死前望向他的怨恨眼神,他脸『色』青白,眼珠子凸起; 嘴不得开,却仍狰狞着要将自个儿生吞活剥。

    时而又梦见从前在家里书房内爹爹教导他要做正人君子; 或是娘亲将他揽在怀中温声叫自个儿心存善念。

    我错了。

    魏七自噩梦中惊醒,满头是汗,睁大双眼怔怔地盯着黑暗,嘴中喃喃低语。

    我错了; 娘亲。

    他缩成小小的一团将自个儿包在被褥中,双臂拥住肩头似无处可依。

    孩儿错了。

    魏七咬住袖口低声啜泣,终泪湿满面。

    今日是百廉头七,魏七顶不住了。

    一声轻不可闻的爹娘飘在屋中无人应答; 掩盖于不远处良行二人熟睡的呼噜声中。

    我想回家。

    可是陈宵衣已经没有家了。

    魏七如同行尸走肉,才不过短短几日便神形消瘦。

    良贵姬只当他是受了百廉欺辱,现下那人突被处死一时变故太大,加之那日亲眼瞧见其在跟前活生生地被打死,心里头受了惊吓,是以倒未曾怪罪。

    良驹是唯二知晓此事来龙去脉之人,只不过他独善其身惯了,不大会安慰他人。

    但他见魏七这般,又忧心自个儿银子还未到手这人便要跟着百廉那『淫』邪之徒一道去黄泉路上作伴。

    魏七为数不多的去御膳房办差回来时都面上带笑。

    良驹早估『摸』着御膳房那头有他的知心同伴,是以今日特意差使他去御膳房取几碟子点心回来备着。

    后者一听是派他去御膳房,好歹提起些精神,低应声嗻告退。

    他人年幼,不适宜宫中行走与各处的奴才们打交道,压不住人。

    所以主子甚少派他四处走动,少有的几回差使也是捡良习的漏。即便魏七最喜去御膳房办差,他也未曾多求。

    为何喜去御膳房 因吴家财在那儿的点心房里当差。

    运气好两人便能打个照面顺手交换些吃食用物。如吴家财会塞一小包油纸点心给他,他则回赠自个儿得来的赏赐里头那些个不起眼又精致的小玩意儿。

    若是老天眷顾,运气再好些,掌事的公公不在时,吴家财便能得了点子空闲,两人还能说上几句话。

    今日他俩运气便不错,掌事公公自去耳房里头歇息了,这会子各处也已用过午膳,是以御膳房的点心房内只一个领班太监带着几个小内侍守在那儿。

    魏七同领班太监道明来意,掏出一颗银『裸』子与他,那太监面上挂笑,自灶上端了几碟子热着的点心至魏七带来的花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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