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眸光射过来,凛凛的光芒像一把利刃射得她眼睛疼,汤氏心里一个激灵,难道这丫头借尸还魂了?
“闭嘴!”孙御史瞪了汤氏一眼,有那个做父亲的不希望子女好好的。
只是——
“清雅,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竟然被沉塘?我御史府的清誉——!”孙御史想起刚才听到别人议论的事,不由沉了脸。
孙清雅心底悲哀,这个所谓的父亲,首先关心的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御史府的名誉。
她静静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最后拿起炭笔写了四个字:“问心无愧。”
孙御史目光微暗,这个女儿是个不会说话的,能问出什么来?
平国公呷了一口茶,缓缓地开口:“贤侄,你府上的事我不多言,但有一句老话,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是没有错乱的,这丫头那样都死不了,有些事只怕是子虚乌有。”
孙御史皱眉了,这个女儿,他了解真的很少,什么时候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还有那熟悉的眉眼,跟某个人是那么相似,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样清高一个女子,她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一股初为人父的感觉油然而生,孙御史叹口气,向平国公一揖:“多谢国公爷救了小女,改日亲自到国公府致谢。”
平国公事情办完,站起身准备离开,看了一眼清雅,“丫头,改日来陪陪你祖母。”
祖母?孙御史和汤氏都是一惊,孙府的老祖宗去寺里祈福,怎么又冒出一个祖母来?
平国公夫人慈和地笑着:“是这样,我跟这丫头特别投缘,想认个干孙女,不知孙大人意下如何?”
孙御史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她小心翼翼地向平国公夫人身边靠了靠,忽觉心头有些难受。
难道,自己这个父亲,还比不得一个外人亲近?
敛去复杂的情绪,他淡淡地笑笑:“小女是个福薄之人,能入了夫人的眼,是她的福分。”
平国公夫人一喜:“那敢情好!今儿个先这样,认亲酒改日再摆。”说着从腕上拔下一个镯子套在清雅的左腕上,那镯子通体翠绿,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仔细端看了一阵,意有所指道:“丫头,往后你就是我干孙女儿,可不许让人欺了去!”
清雅感激地点头,向平国公夫妇深深鞠了一躬,热泪盈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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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嫡庶有别(修)()
回到偏僻的小院,清雅不禁感叹人世沧桑,一道身影就往自己这边扑过来。
“姑娘,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喜鹊?!孙清雅好笑地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丫头,忆起那天她被汤氏捆起来,头疼肚子又饿,是她趁人不注意喂了自己半个馒头。
主仆俩诉了一番衷肠,清雅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
喜鹊好奇地问:“对了,姑娘,他们都说您……是不是神仙救了您?”
神仙?孙清雅有片刻的失神,救她的可是长安侯。
没想到,他竟然请来了平国公夫妇,应该是为了自己的清誉着想吧,毕竟有平国公夫人这个幌子,比他出面方便得多。
她不说话,喜鹊也不在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神仙保佑!”
晚饭时分,喜鹊喜滋滋地跑进来。
“姑娘,老爷请您过去用膳!”
孙清雅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不怎么感冒,他到底是有多不待见这副身子,才让这具身子受这么多罪,他若知道女儿早已被害死了,不知感想如何。
“姑娘,奴婢替您梳头吧。”喜鹊眼睛亮亮的,姑娘好不容易在老爷跟前露脸,可不能马虎。
她到处翻找,终于找到一柄褪了色的金簪,很快就梳好头,端来水盆让清雅看。
水中倒映的有些陌生的脸让清雅有片刻的失神,喜鹊手很巧,只是绾了个斜斜的髻却十分好看,清丽中透着高贵,很配她鹅蛋型的脸部轮廓,加上还算水灵的眼睛,也算清秀佳人一枚。
美中不足的是,肤色有点蜡黄,得增加些营养才好。
“哎哟我的四姑娘,你终于来了!”汤氏似乎等了有一阵子了,热情得颠覆清雅的印象了,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不著痕迹地退了一步。
汤氏面色不变,一张脸笑得跟桔花似的:“老爷,今儿个咱们一家团圆,真是太好了。”
一面拉过自己的女儿孙雪莲孙雪梅,“你们姐妹几个,还不去过来见过四姑娘?”
孙雪梅轻哼一声,而孙雪莲更是站着不动,她可是大姐,瞧那寒酸样儿,凭什么要自己给她见礼?
“雪莲雪梅,立刻回去抄写《女诫》十遍,不抄完不许出来!”孙御史沉声吩咐。
“凭什么?”孙雪梅大叫,“要见礼也该她先给大姐姐见礼啊!”
孙御史黑着脸吐出四个字:“嫡庶有别!”
汤氏脸色一白,十年来,老爷可都没说过这四个字!
姐妹俩茫然,片刻后看了自己亲娘一眼,才极不情愿地唤了声“四妹妹”“四姐姐”,几个姨娘带着庶女也打了招呼,清雅礼貌而疏离地向她们点头。
孙雪莲姐不敢违抗父亲,乖乖地回房抄写《女诫》去了。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食不言寝不语,过了一会儿,孙御史放下筷子,众人也跟着放下。
孙御史看了眼汤氏,宣布道:“你把揽月居收拾收拾,多买几个丫鬟,雅儿过两天搬过去。”
所有人都十分惊诧,揽月居不仅是府中最好的院子,还是身份的象征。
汤氏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看着孙御史。
自从秦浅月被赶出府,她以为自己迟早是要住进去的,谁知老爷根本没那个意思。
老爷分明就不看重她,她还有机会被扶正么?
汤氏怄得吐血,射向清雅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第十章 杜鹃()
孙清雅看着汤嬷嬷送来的四个丫头,一个赛一个漂亮,穿着也十分体面,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来当主子还是当奴才的?汤氏明显居心*,她不能让她如愿。
“你们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什么人?会做什么?”
她比划了几下,见几个女子莫名其妙的样子,心头暗笑。正要挥手赶人,忽然有人答道:“奴婢杜鹃,父母双亡,有一个哥哥,会针线,识得几个字。”
孙清雅讶异了一下,她竟然懂得她的意思。
她又做了几个手势,她也一一答对了。
孙清雅开始仔细地打量这个杜鹃,相貌是四个人中最差的,其实也算好看了,只是没其他几个那么花枝招展,最难得的是她还会哑语,连伺候多年的喜鹊都比不上。
汤氏会为她找来这么合心意之人?她有些不相信。
见她疑惑,那丫头也比划了几下,孙清雅才明白。
原来,她竟然是国公夫人送过来的,想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难为她想得如此周到。
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不对,平国公夫妇本不过是个幌子,她送自己回御史府,不过是承长安侯的嘱托。
难道是长安侯?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帮自己?
汤嬷嬷看她们比划来比划去,不耐烦了:“这几个姑娘可是不合姑娘心意,要不老奴明儿换几个机灵些的?”
孙清雅很满意杜鹃,自然不会让她把人领走,示意喜鹊将人收下:杜鹃、牡丹、水仙、芍药,她这里都快要变成花园了。
事已成定局,汤嬷嬷只能作罢,又道:“揽月居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你过去看看可有需要添置的,老奴好回禀二夫人。”
孙清雅点头,看了杜鹃一眼,她正有试试这个丫头的意思。
一行人移至揽月居,孙清雅仔细看了一圈,装潢虽有些年头,但十分奢华,比起她居住的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院,简直是天差地别了。
这个院子曾经住着她的亲娘,当年她应该是很受*的。
“四姑娘让丫鬟收拾着,老奴就先告退了。”汤嬷嬷早就想走了。
“等等!”杜鹃叫住她,“汤嬷嬷稍坐片刻,揽月居的东西太多,我们几个初来乍到,难免粗手粗脚少了什么东西,我先列个单子,以后好有个凭据。”
说完,不等汤嬷嬷开口,自行取了笔墨,煞有其事地列起单子来,看她干练的样子,孙清雅不由得连连点头。
揽月居里东西本来不多,杜鹃很快就弄好了,把单子抄了一份,递了一张给汤嬷嬷。
“嬷嬷您核对核对,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汤嬷嬷脸色有些难看,一句话也没多说,扯过单子,气呼呼地走了。
孙清雅看着汤嬷嬷的背影,冲杜鹃竖起大拇指,转身拿起刚才杜鹃用过的纸笔,写下一句话:即日起,杜鹃升任一等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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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汤氏的盘算()
汤嬷嬷拿着单子匆匆进了荣福苑,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汤氏气得一把将单子掼在地上,“砰”地一声,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该死的小哑巴!仗着老爷多看她一眼,竟敢算计起我来了?”
“夫人莫怒,只是,那些东西——要拿出来吗?”汤嬷嬷试探着,揽月居最值钱的早就被二夫人收进自己的库房了,现下摆着的,多是不值钱的,在老爷跟前做做面子,若真要拿出来可不得剜了她的心似的。
汤氏不以为意:“那么些好东西,一个小哑巴懂什么,没得糟践了,自然我先替她收着。”
揽月居的东西,哪件不是贵重的,汤氏早搬了个空,怎么肯拿出来?就是单子上这些,也好些是被掉了包,在老爷跟前做面子的。
如今,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那个阿初呢?”阿初就是被人逮到和孙清雅同处一室的下人。
汤嬷嬷鄙夷一笑:“阿初那个软骨头,一用刑什么都招了,自己承认那帕子是他在路上捡的,并非四姑娘送与他。还有那天晚上,他也是被人打昏了,什么都不知道。”
汤氏点点头,若有所思。“你说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她即便是不待见孙四,也只是从银钱上苛待,这次只是借别人的手除掉眼中钉,虽然没能成功,但她并未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还能有谁?”汤嬷嬷指指后面,“后头倒座房那位,可是个不叫唤专咬人的狗。”
倒座房住的是七姨娘柳絮和她六岁的小女儿,这个七姨娘,是除了四姑娘母女之外,夫人心头最恨之人。
“真缺德,也不怕报应到荷丫头身上!”汤氏嘲讽一笑,此时,她压根儿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跟自己的好女儿有关。
“小门小户,哪懂得这些?”汤嬷嬷恰到好处地拍着马屁,汤氏果然很受用,一面叮嘱道:“那个阿初你盯着点,事情还没有解决,暂时别把人打死了。”老爷一回府这件事就搁下了,但这么难得的好机会,她怎能不好生利用?
汤嬷嬷犹疑道,“可是,四姑娘已经跟李家表少爷订亲,若再闹起来,李家那边不好交代吧。”
毕竟是打脸的事。
“你认为,出了这等丑事,李家还会履行婚约?”汤氏反问道,就算李家愿意,她也有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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