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甄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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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甄弗-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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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明白姨母对这桩婚事的自信从何而来,原来卫畴就是这样被她收服,被她百炼钢成绕指柔。

    “阿洛,我等生为女子,受这世间诸多限制,不得不依附男子为生。可是上天既然赐予了你我出众的容貌与聪慧,那我们就得会用它们,用好它们。它们是我们能在这世上活下去唯二可用的利器。”

    姨母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知她是打定主意要将我嫁给卫恒,若是他不愿意的话,那他——?

    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卫恒对这桩亲事的反应。

    卫玟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我,说是卫畴突然说要将我许配给卫恒,结果被卫恒一口拒绝,卫畴为此大发雷霆。

    “阿洛姊姊,难道你当真要嫁给三哥吗?他是你心悦之人?”

    我不妨他竟会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下意识地便摇了摇头,“我只是怕被送进宫里去。”

    卫玟面上一喜,“这有何难,我这就去禀明父母,三哥不愿同你定亲,我愿意!”

    话音未落,他便风一般地奔了出去。

    我不由一怔,难不成这个我眼里的弟弟竟不是同我玩笑,而是当真?

    等我回过神来,急忙追出去,哪里还看得到他的影子。

    难道他真去找卫畴或是姨母相求?我正在踌躇要不要去姨母那里,忽见卫珠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开口便道:“表姊,这回你该如何谢我?”

    谢她?我可不记得这些时日,我有欠过这位表妹的情。

    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卫珠小嘴一撇,跟我邀功道:“表姊被人欺负了,我当然要帮表姊讨个公道。这次的三十军杖只是略施小戒,若是我那三哥日后还敢惹咱们不痛快,我就再叫爹爹打他板子!”

    “你说什么?你三哥被司空杖责了三十军杖?”我大惊失色。

    卫珠得意道:“是啊,谁让他竟敢拒婚,忤逆父亲的意思,活该他挨这顿打。”

    “不可能,司空断不会因为拒婚之事就杖责于他,定是为了别的缘故。”

    我不信卫珠所言。卫畴可不是那等因为儿子不听老子的话,一言不合便会动手打儿子的父亲,何况还是杖责三十军杖。在责罚于人这件事上,卫畴从来都是依法而行,若非实打实的犯下什么过错,轻易不会责罚于人。

    “还能有什么别的缘故?”卫珠有些愤愤地道,“表姊你生的这般美貌,我还嫌他配不上你呢,他竟敢反瞧不上你。不等爹爹说完,就一口回绝。更可气的是,爹爹竟也没说什么,挥挥手就让他走了。”

    “然后呢?”我问道,既然卫珠当时就在一旁,难道是她对卫畴说了些什么?

    “我实在是气不过,就从帘子后头钻出来,告了他一状,把他先前对表姊和姨妈无礼的事全告诉给了爹爹知道。”卫珠得意道。

    卫恒对我和母亲无礼?他从不曾对我母亲失礼过,至于对我,也只有那一次在后园中他当着我面,扔了我送他的却敌冠,可是当时只有我和他二人,应是再没旁人知道才对。

    我不由问道:“你是如何知道三公子将我送他的寿礼丢入湖中之事?”

    卫珠笑嘻嘻地从她身后拉出一个青衣婢子来,“我让青儿来给我摘些花儿插瓶。幸好被她瞧见了,不然,表姊和姨妈岂不是白给他欺负了?他竟连姨妈送他的寿礼也敢扔!”

    原来如此,卫畴极重周礼,若是卫珠让他误以为卫恒将长辈所赐的寿礼给丢入湖中,这等失礼之举,难怪会被他狠狠责罚。

    我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道:“谁告诉你三公子扔的是我母亲所送之寿礼?你这婢子若是当时能听到寿礼二字,便该也听见些别的,当知被三公子丢入湖中之物并非我母亲送他的寿礼,而是我送给他的。”

    “是你故意在司空面前说成他扔了我母亲送他的寿礼,是也不是?”

    卫珠神色一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分辨道:“我才不是故意的,许是当时没听清弄错了,反正不管他当时扔的是谁的寿礼,他都是在欺负表姊,还害表姊病了一场,我替表姊出了这口恶气,姊姊该当如何谢我?”

    我怒极反笑,反问道:“表妹这般害我,我竟不知该如何说出这一个谢字?”

    卫珠睁大了双眼,不明所以地嚷道:“表姊好不讲理,我哪里害你了?人家明明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来怪我?原来你竟真的心悦我三哥,想嫁给他,看他挨了一顿打,你心疼了?”

    这已是我的少女心事第二次被人叫破,我不由恼道:“看来表妹是手痒,又想再抄上一百遍女诫了!”

第14章 允婚() 
我待卫珠这个表妹,一向温言软语,可是这一次,却不得不端出阿姊的架子,出言教训起她来。

    “当日姨母是如何教导于你的?‘长幼有序,你身为幼妹,岂可妄议兄姊?家和,方可长保兴旺!’这些苦口良言,你都忘了不成?”

    卫珠不服道:“都一样是爹爹所出,凭什么我们就要受三哥和长姐的气。我不过不想娘亲整日对他们忍气吞声。”

    我冷笑道:“你不想,难道姨母便想吗?她之所以对卫恒姐弟礼敬有加,为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昔年兖州牧赵冕的后妻仗着赵冕偏宠,各种虐待原配所出子女,后来赵冕去世,原配之子承袭爵位官职,你猜猜那后妻和她所出子女,下场如何?在一个月之内,全都暴病而亡,说是感染了疫症,真就这么巧吗?”

    “司空在日,你自然可以仗着司空对你这个幼女的娇宠,恃宠而骄。可若是有朝一日,司空不在了呢,到时候还有谁来庇护你?”

    卫珠被我这些话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气忿之余,脸上隐隐现出恐惧之色。

    想是姨母见卫珠年幼,又最是孺慕依赖父亲卫畴,便不曾对她如此这般言明利害,亦是想着她年纪尚小,虽对卫恒姐弟有些怨言,只要多加管教勒令,便可保相安无事。却不想她竟仗着卫畴的宠爱,直接告了卫恒一状,昔年宿怨未解,如今又添新恨。

    我虽然心有不忍,却仍是静静地凝视着她,卫珠终于被我看得低下头去。眼中悔意渐生,却仍嘴硬道:“爹爹又没说是我告的状,三哥不会知道的。”

    我淡淡道:“你当卫恒是无脑之人吗?难道他会猜不出是何人告密害他挨打?无论他猜出是你也好,是我也罢,又有什么分别,这笔账最后都会记在姨母头上。”

    “姨母这些年来一直千方百计想和他们姐弟修好,可你却——,你说,若是我也到姨母面前告你一状,你猜姨母这回会怎么罚你?”

    我虽疾言厉色,却并没有再到姨母那里去告卫珠的黑状。

    姨母对我一家有恩,我又何苦多事,让她再为卫珠的不懂事而烦神。若是她因此重罚卫珠,再被卫恒姐弟知道了,猜出是卫珠告的密,岂不更增彼此间的怨怼。

    倒不如,就让卫恒以为是我到卫畴面前告的密,是我恩将仇报,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心悦于我,便是再多憎恶我几分,也没什么分别。

    但我并不是白白替卫珠保守这个秘密。我要她从今往后,再不许对卫恒姐弟有半分不敬,更不许再到卫畴面前去告黑状,否则我就把她做下的那些错事,全都告诉姨母知道。

    我不想她再去伤害卫恒,亦不想,她的蠢行连累到姨母,有朝一日,祸及她自身。

    将卫珠送回房后,我本想也回漪兰院中,却不知怎地,走着走着,竟又走到了卫恒的小院外。

    我退开几步,躲在一丛花树后,怔怔地看着他院中的青砖黛瓦。

    被打了三十军杖,也不知他伤的重不重?

    我很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探望他的伤势,大不了再被卫华冷言冷语地臭骂一顿。可任凭我再五内如焚,却仿如被钉在原地,一步也挪动不了,我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一角青砖黛瓦,直到暮色渐深,再也看不分明。

    终究,我还是没有去探望他的伤势。

    卫畴似乎给他这个最年长的儿子留了几分情面,虽然打了他一顿板子,却是关起门来偷偷打的,并未对外宣扬,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外,余人一概不知,就连卫玟和卫璜也不知道。

    “爹爹说,三哥突然得了急症,要休养些日子。还说怕他把病气过给我们,不许我们去探望三哥。”

    卫璜捧着块红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瞧着极是斯文秀气。

    这些时日,只他一人时常来找岩弟玩耍,而卫玟,自从他那次嚷嚷着说要去求姨母让他娶我后,就再也不曾来过。

    姨母来探望母亲时,只淡淡地跟我提了一句,说卫玟是小孩子胡闹,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又说因为卫恒忽然得了急症,“卧病在床”,卫玟被他父亲拎到军营里接手卫恒手中的事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怕是这两个月都无暇回府。

    如此甚好,我只是把卫玟当弟弟一般看待,不管他是否真动了娶我的心思,为免尴尬,往后还是少见为妙。

    我不知姨母是否已知卫恒所染“急症”的实情,又不便相问,便只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虽然在卫恒那里碰了个大钉子,可是姨母却仍不肯放弃让我和他结成秦晋之好的执念。

    既然无法说服于她,我又何必白费唇舌。纵然我现下和亲人寄居于此,可也不愿事事皆不能自主,由人摆布。姨母有她的打算,我亦有我的思量。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过得无比平静而又焦心。

    母亲的病越发重了,我忧心于母亲的病情,每日衣不解带全心照料,再也无睱去顾及其他,便是卫恒,也甚少想起。

    一日,我按照太医的吩咐,早起去园中收集竹叶上的露水来给母亲煎药,不想却好巧不巧碰见了卫恒。

    远远望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我步下便是一滞。

    这样的不期而遇,固然让我暗自欣喜,可一想到他对我的厌恶,原本雀跃的一颗心重又归于黯淡。

    心知他不愿见我,我索性折身绕道而行,免得他见了我心生不快。

    不想,方走了几步,一抬首,又见他迎面而来。

    想是为了避开我,他亦绕道而行,结果好巧不巧,我二人又给撞到了一起。这时我才发现,他身后竟还跟着一个荀渊。

    此时狭路相逢,已是无路可绕,也再无法回避。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敛衽行礼道:“三公子安好,听闻前些时日,公子身染急症,不知可否痊愈?”

    明知我这样问他,恐有不妥之处,可我忧心他的身体,还是这样问了出来。

    一个月前,他的伤势便该痊愈,可他却仍旧“养病在家”,整日闭门不出,不知是又添新病,还是仍被卫畴责罚,在家闭门思过。

    “子恒因何染病,所患何病,甄女公子当是最清楚不过,又何必明知故问?”

    卫恒并不理会我的问候,倒是立在他身侧的荀渊忍不住出言,替好友打抱不平。

    “想不到,当日子恒冒着性命危险所救之人,竟是这般品性。明知公子无意,却偏要仗势逼婚,甚至还告到司空面前,害得子恒“身染急症”,甄女公子真是好手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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