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为糖,拐个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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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为糖,拐个醋王-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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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罗翠微从未向家中诉过昭王府钱银拮据的苦,但当初借道临川之事是她与罗风鸣“合谋”过的,罗风鸣自然知道昭王府穷得叮当响的事。

    想来也是不愿自家姐姐成婚后便要过紧巴巴的日子,这就变着法往她手上使劲塞钱。

    “若不是家主提醒说你会发火,他原本是要把全部的盈利都给你的,”见她瞪了眼,夏侯绫笑着拍拍她的背,“这是你们两姐弟之间的事,我可不敢多嘴。你若不愿收,就自个儿当面退给他去。”

    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罗翠微当然不会矫情到将弟弟这份实诚的心意推回去,便只能笑笑,随口问,“从京城到临川这么远的路,谁出的主意带现银啊?”

    这也太张狂了些。

    夏侯绫四下看了看,这才低声道:“有人暗地里搞鬼,家主说了,松原那头能避着就避着。”

    “黄家?”罗翠微蹙眉。

    罗家将北线商路都让出来了,他们还想怎么样呢?

    “不是黄家,”夏侯绫摇了摇头,“眼下还吃不准,不过你不必管,家主和风鸣少爷已做了应对。”

    听到家中有对策,罗翠微便不再多问,吩咐陶音找人将那几车东西放置妥当,又替两名司厨安排了住处,这才带了夏侯绫回屋说话。

    在得知罗翠微有孕后,夏侯绫深吸一口气,笑弯了眼,“难怪方才我觉得你不对劲,就说你以往并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性』子。”

    罗翠微扶额,笑得有些别扭,“我也不知怎么的,这些日子脾气总是不大稳,喜怒不定的,总是很想……无理取闹。”

    克制得挺辛苦的。

    “这下有我替你出外卖苦力,你也不必怕出去得罪人,在家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吧。”夏侯绫拍拍心口,义气得很。

    ****

    有了夏侯绫在身边,罗翠微总算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除了动动脑子动动嘴外,诸事都交由夏侯绫出面打点。

    她近来总觉心头有无名火快要压不住,怕自己当真会作到上房揭瓦,便尽量减少出门,每日除了吃饭,便多在寝房中窝着翻翻闲书、掰着手指头数着算云烈何时回来,最多偶尔在院中走一走。

    不过说来也怪,这一闲下来,她害喜的症状倒一日比一日更凶,有时简直像是心肝脾肺都要吐出来似的。

    成日里就这么吃了吐、吐了吃的,纵有罗家来的两名司厨变着花样为她进补,她的下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尖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本就难熬,等到十月廿八,距离云烈说的十日已多过了三日,他竟还没回来,罗翠微就更加坐立不安了。

    若放在以往,罗翠微再怎么担心,在人前也会忍着不『露』半点端倪;如今有了身孕,近来害喜又那样厉害,吃不好睡不好的,似乎连脑子都没从前转得快了,这时讲什么道理都不好使。

    夏侯绫递了一罐子蜜糖腌梅子给她,哄小孩儿似的,“去睡一觉,或许等你睡醒,殿下就回来了。”

    说着就给陶音递了眼『色』,示意她去铺床、烘被。

    罗翠微也觉得自己近来的心『性』比从前古怪许多,不忍再让夏侯绫与陶音无辜受累,便老老实实抱了装着蜜糖腌梅子的甜白瓷小罐子回房。

    坐在榻上,拿被子卷住周身,只『露』出一张不安的脸,怔怔望着床头烛火心『潮』起伏。

    ****

    深秋子时,临川的夜已有了些天寒地冻的意思。

    当云烈快马加鞭赶回来时,玄『色』大氅上的夜『露』已凝成薄霜。

    陶音警醒,一听到响动便赶忙披衣出来查探,见是云烈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说话,云烈便远远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回去接着睡,自己则脚步匆匆往寝房去。

    陶音抿笑退回房中,见同屋而眠的夏侯绫也已明眸大张,便低声对夏侯绫道,“说好十日就回的,如今晚了三日,待会儿说不得要被王妃殿下赶出来。”

    语气听起来竟像有些幸灾乐祸。

    “我瞧着翠微这些日子一直压着火,约莫就等着昭王殿下回来,她才好意思作天作地,”夏侯绫仰面躺在榻上,单手枕着后脑勺,闷闷笑道,“昭王殿下想必能体谅她是因为有孕的缘故吧?”

    陶音笑着缩进自己的被窝,打了个呵欠,“殿下走时王妃殿下才知自己有孕,怕叫他分神牵挂,就没说。”

    “他不知道的?!”夏侯绫一诧,翻身而起,不安地以手指耙着自己的发顶,“那这怕是得去提醒一声,请殿下让着些才行啊……”

    她从前与云烈交道不多,料想他戎马多年,又是位殿下,若当真被罗翠微甩脸欺到头上,只怕是温柔不起来的。

    想着既云烈不知罗翠微有孕的事,若一口气没忍住,两人卯起来相持不下,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余光瞥见她掀被就要下床,陶音赶忙小声制止,“没事的,你不必担心。什么时候殿下都是让着的,吵不起来。”

    虽陶音说得笃定,夏侯绫却还是放不下心,竖起耳朵凝神听着寝房那头的动静。

    没过多会儿,事实就证明了她的担心完全多余。

    她甚至有点想笑。

    ****

    预期晚归的昭王殿下果不其然地被赶出了寝房。

    房内长烛通明,烛火摇曳着温暖的光影。

    隔着门板的房外,却是另一番可怜巴巴的景象。

    “微微……”云烈顾不上掸去一肩的霜『露』,持之以恒地轻轻叩着门,“再不开门我可踹了啊。”

    话说得厉害,嗓音却是低低哀哀的,连叩门的动作都极尽轻柔,像是怕惊着里头的人。

    “你踹一个试试?看我不敲扁你的狗头!”

    以往的温柔软嗓陡然变得凶巴巴,云烈却半点愠『色』也无。

    因为他听出了她颤颤话尾里的后怕,猜到自己逾期晚归的这三日里,她有多提心吊胆。

    他想了想,释出了哀兵之策:“我这十几日都没有合眼了……外头很冷的……”

    里头静了半晌后,扬起藏了心疼的哭腔,“滚去睡偏厅。不许再敲门,不然打断你狗腿!”

    这像是铁了心不开门了。

    云烈眸底湛了湛,计上心来,“那你歇着吧,我就在门外,不吵你,有事叫我就行。”

    说完,他就地坐在门边,额角抵在门框上——

    抬起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挠门。

    对,他就是这么听话,没有再敲门。

    只是挠而已。

第七十章() 
先前甩门将人挡在外头之后; 罗翠微并未回到床榻上,而是一直站在门后的。

    轻咬着唇角; 红着眼眶,满眼的水光潋滟,就那么瞪着紧闭的门扉。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脑子里似乎有两个罗翠微在叉着腰互相指着鼻子跳脚。

    懂事贴心的那个罗翠微在劝:他是去做正事,又不是贪玩; 必定是出了茬子才多耽误了这几日; 做什么要为难他呢?

    作天作地的那个罗翠微在闹:他言而无信!无端端晚归三日,不知道家里有人会提心吊胆吗?关在门外都算轻的!

    总之她一会儿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一会儿又觉自己蛮不讲理,直将自己搅和得头疼,半晌也没个定准。

    直到那挠门声响起,她再忍不住,呼啦一声将门扯开。

    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

    见房门被打开,云烈没说话; 慢慢将那只挠门的手收回去背在身后。

    俊朗刚毅的脸庞微仰; 漆黑双眸迎着房内溢出的幽幽灯火; 神情和软地看着她,不见一丝恼怒波澜,倒像藏了点愉悦欢喜。

    “地上凉,”罗翠微吸了吸鼻子; 哽咽道; “你起来……”

    见他还是没动; 她心中发疼泛软,便将自己的手向他伸去。

    云烈的眸底倏然灿亮,像被谁撒进了一把星星。

    他的唇角弯起笑弧,徐徐抬手,却并未直接去握她温热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隔着衣袖,他手上的寒意便不至于沁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罗翠微眼中浮起懊恼与自责,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那么不要钱似地猛掉。

    她觉得无理取闹的自己真讨厌。

    ****

    见她掉泪,云烈心头一揪,再顾不得装可怜,倏地站起身来。

    想要抱住她,却蓦地想起自己身上满是冷幽幽的霜『露』;抬起大掌想替她擦眼泪,又怕自己手上的寒意沁着她。

    高大的身躯手足无措,慌得似要瑟缩成一团。

    “怎么哭了?”

    仓皇中,他伸手虚虚扶了她的明显瘦削的肩头,将她整个人转过去面向房内,轻轻将她推着进了房,反手将门掩上。

    她掉着眼泪不吭声,任由他轻推着自己朝前走了两步后,倏地旋身,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此时的云烈手比脑快,双臂已在须臾之间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拥住。

    温热的泪脸若有似无地贴在他的颈侧,伴着压抑的抽噎,烫得他的心尖都要打卷儿了。

    “我身上凉,你先……”

    随着他这句慌『乱』的提醒,脖颈上的那双藕臂倒圈得更紧了。

    云烈无奈,臂上略一使力,将她抱起,迈开大步匆匆走到床榻前,稳稳将她安顿在床中做好。

    又扯过被子将她裹得密不透风,这才半蹲在榻前,隔着被子握住她的右臂。

    “有事耽搁了几日,回来晚了,叫你担惊受怕,”他的喉头滚了好几滚,每多说一个字,嗓音就更痛喑几分,“你要打要骂,要发脾气,都行,只求你别哭。”

    罗翠微抬起朦胧泪眼,抽泣着问,“为什么……为什么晚归?”

    颤糯糯的哭腔里全是心惊与后怕。

    “熊孝义带了人越境去北狄那头探查一些事,无意间发现了两个被关押起来的暗桩同袍。”云烈耐心地将逾期晚归的缘由讲给她听。

    正如他们之前揣测过的那样,那两名在北狄埋了多年的暗桩身份被勘破,才失了与临川这头的通联。

    熊孝义找到那两名暗桩时,他们已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刑讯拷打,遍体鳞伤自不待言。

    既他们身份已被勘破,若将他们继续留在那里,除了赴死殉国,他们不会再有别的结局。

    熊孝义当机立断,决定将这二人救出带回。

    虽他此行带了两名小将同去,可毕竟被救出的那二人身负重伤,无法独自行走,只能由熊孝义等三人轮流背着赶路。

    如此一来脚程自就慢了,险些被北狄的追兵咬住尾巴。

    “他们为了躲过追兵,半道寻了隐秘处藏了一日一夜,待那些追兵退了回去,才继续往咱们这头赶,因此就多耽搁了三日。”

    在这被耽搁的三日里,云烈也是心急如焚,不知那头生了怎样的变数,便迅速调整了防务,加强了戒备枕戈待旦,以防对面突然来袭。

    直到昨日黄昏熊孝义等人被安全接应回到自家营地,他才放下心来,马不停蹄就往家赶。

    这惊心动魄的过程听得罗翠微止住了泪,张大美眸忧心不已,“受伤的那两人,如今都得了救治吗?军医那头的『药』可还够?”

    临川军常年钱粮拮据,手头稍稍宽裕时便先紧着口粮,军中常备的『药』材极少,这事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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