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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太太伸出两根手指,“还给了他们两千两银子。”
薛琰惊讶的合不拢嘴,自己这位老祖宗还真够有胆色的,“结果马旅长不但仗打赢了,后来还一路高升,现在做了旅长了?”
姜老太太得意的点点头,“别看他现在人在陕西,可谁不知道马国栋见我了要喊声婶子的?每年我做大寿,他都会派人过来给我送寿礼。”
只是孙女以前从来不在这上头留心罢了,“有一次来的还是他的长子,也是个有出息的,小小年纪就跟着马旅长东征西战的,就是样子长的凶了点,你那个时候还小,看见人家,还吓哭了呢!”
还有这样的事?薛琰脑子里闪过一个高高的身影,不过她更有兴趣的是这位西北军的旅长。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许家在这样的世道底下,没有了顶门立户的男人,依然越来越好的根本原因了,这年头,谁手里有枪,谁就是爷爷啊!
就听姜老太太又道,“可惜你老梁伯看不透这一点,成天就想着眼皮子底下的块儿八毛的,唉,我也懒得跟他讲道理,反正我是东家,他是掌柜的,这许家还是老太太我说了算,”
她看着凝眉沉思的薛琰,觉得孙女挺好笑的,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鸡蛋都不知道多少钱一个的娇小姐,还能听得懂这些?
她之所以跟孙女讲这个,也就是希望孙女知道她们许家背后的靠山是谁罢了。
却听薛琰道,“奶奶说的是,这相交情都是处出来的,你来我往的,才能越来越亲近,别说马旅长管奶奶您叫‘婶子’,咱们一家人不能计较金银,就是当成卖买做,长远来看,咱们这笔生意也不亏。”
可惜薛琰学医出身,历史太渣,实在想不出陕西的马旅长是哪位,也不知道他未来的前程如何,不过他是眼前许家唯一能抱住,而且一直在抱的大腿,还是得抱紧的好,“就算是军服上咱们赔一些,只要许家平平安安的,自然能在别处挣回来。”
“好好好,没想到我们静昭最像我,”
薛琰的一番见解完全出乎姜老太太的意料,她乐得哈哈大笑,“早知道我孙女这么争气,刚才就不叫老梁走了,也叫好好听听,别一把年纪了,见识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呢!”
姜老太太心里高兴,加上腿上的伤日渐恢复,便也耍起了小孩儿脾气,也借口孙女长身体,狠狠的叫厨上给做了几道硬菜奉上来。
她的饮食都是薛琰在张罗,除了中午可以见些荤腥,到了晚上,鱼虾还行,牛羊大肉是一点儿也见不着的,可把她给馋坏了。
老还小老还小,薛琰怎么会不知道姜老太太的小算盘,不过这些日子她十分配合治疗,恢复的也快,薛琰也乐意给姜老太太开开禁解解馋,便睁只眼闭只眼的当没听见,由着厨上往正院里送菜。
郭太太听厨上报了正院的菜单子,知道这是老太太的病好多了,心里也高兴,干脆跑正院来,笑说自己闻着正院的菜香味,跟着凑凑热闹沾沾福庇儿。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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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琰心念一闪;回又到妇产楼里,上午她只看过放着b超机的房间跟砸穿她的计生仓库;她得再过去找一找;看看有什么能救她于水火的东西?
仔细查了几间屋子;薛琰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于主任她们不愿意她往这里来了;就这几大屋子的安全套,避孕药,事后紧急避孕药;尤其是她在墙角居然还翻出来一大箱八几年的安全套;那橡胶的厚度;简直可以媲美手术手套!
这洛平计生办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逛完计生仓库,薛琰失望的推开走廊对面的房门,却被这间屋子里的情景给惊呆了。
这应该是一间妇科诊室:
靠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写字台,写字台后面是一张藤椅,墙角的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白大褂,薛琰看了一下上面的名牌,居然是奶奶许静昭的。
写字台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穿着白大褂的奶奶留着齐耳短发,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薛琰下意识的低下头,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妇产科学跟一本旧旧的硬皮笔记本。
薛琰翻开笔记本;娟秀的字迹写满了一张张方子:三豆饮、调经促孕方、更年康、妇火洗剂
薛琰合上抽屉拉开悬挂在诊室中间的白布隔离帘:
产床;立式检查灯;操作台上的器械盘里各种器械一应俱全,操作台下的柜子里还放着没有用过的器械包跟常用药品
薛琰强压砰砰的心跳,往检查灯上按了一下,瞬间的光亮让她喜极而泣!
这地方居然有电!
薛琰第一个念头就是推一台b超机过来试试看能不能用?!
“大小姐,”
薛琰连忙从空间里出来,却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只四环素呢,心念电转,那只药又不见了。
“大小姐您好点了吧?太太说要是能起来了,就去老太太那里一趟,”一个青布衣黑长裤,梳着独辫的小姑娘进来,站到薛琰床前。
薛琰挑起帐子,打着哈欠道,“几点了?”
这是“她”如今的丫鬟,青桃。
许家起床都是有点儿的,“已经六点了,老太太院子已经掌灯了。”
薛琰从床上起来,就见青桃捧着一套水红色的衣裳,“太太说,老太太不喜欢您在洋学堂穿的衣服,叫您还穿上以前的衣服,”
青桃怕薛琰不答应,忙又道,“老太太腿疾又犯了,”
这会儿心情差的很。
薛琰正在端详青桃,记忆里青桃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丫头,两人关系很好,她长的还算不错,黑黑的圆脸儿,浓眉大眼厚嘴唇一脸的忠厚相。
薛琰从小时候姑姑们讲的故事里,这个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青桃,后来却第一个跳出来指证奶奶欺压百姓,掠夺人民,而她则是因为长的好,人又伶俐识字,就被抢到许家给许静昭当了丫头!
青桃也因为表现良好,在场场“运动”中脱颖而出,最后还成了洛平市的妇女主任,以革命干部身份离休,享了大半生的荣光。
可在姜家人的嘴里,青桃家几代都是许家的佃户,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养不活,干脆就要把她给卖了。
许家二太太也就是许静昭的母亲郭氏看不过眼,就把青桃给带了回来,给许静昭作伴,还让她跟着许静昭一起读书识字,这次也是许静昭去汴城上女子师范,带着丫头不方便,才把青桃留在了许家。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换上去,”薛琰从青桃手里拿过衣裳,转身走到屏风后,“青桃,我不在家,可有人叫你受气?”
见大小姐走了还惦记自己,青桃心里甜丝丝的,“哪儿会啊,我可是大小姐您的丫头,你就是不在院子里,其他人也不能使唤我,二太太特意吩咐了,我只用照看好您的屋子就行了。”
“大小姐,你走这小半年儿,老太太的腿疾越发重了,一疼起来就骂人,您去了可得小心点儿,”作为忠仆,青桃不忘提醒薛琰。
薛琰的太婆许静昭的奶奶姜氏有消渴症,青桃口里的腿疾,是姜氏前年下乡收租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磕了。
这样的伤换成别人根本不是大事,可是落到有消渴症的姜老太太身上,就成了症候,足足折磨了她两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谢谢你啊,青桃。”
青桃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小姐不但听进去了还“谢谢”自己,激动的小脸通红,捻着衣襟儿小声道,“小姐可折煞我了,这不是青桃该做的嘛,老太太不待见您,我要是再不警醒些儿,您去了不是正好撞枪/口上?”
薛琰从小就从奶奶,姑姑口里听过,奶奶的娘家曾经是洛平城的首富,只是许家有银洋却没有子嗣运。
姜老太太一生只有两个儿子,老大许耀宗没过三十就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儿子,也就是许家的长孙,如今在京都上大学的许静安。
而二儿子许耀民,连二十都没活到,只留下了许静昭这个遗腹女,如今整个许家,都靠着强势的姜老太太打理维持。
所以大家都要看着她的脸色,根据她的喜怒生活。
薛琰都要感谢老天了,在她被砸“穿”的时候,还记得给她开了金手指,把奶奶的记忆附赠给她。
可她的记忆也同样告诉她,姜老太太对许静昭这个孙女,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爱,而许静昭似乎也挺怕姜老太太的,除了日常请安,几乎不往老太太住的正院去。
“小姐穿这个真好看,”等薛琰从屏风后转出来,青桃满脸艳羡地迎了过去,“这衣服还是太太特意叫街上新开的成衣铺子给做的,”
薛琰看着水银镜里水红薄绸大斜襟儿衫子,下配淡绿长裙的自己,心道果然还是年轻好,这红配绿穿在身上,居然不俗艳,还透着几分喜气跟灵动,
“这闪光绸也是才从外头传过来的,金贵着呢!”青桃的手从丝滑的长裙上划过,“也就是小姐您这天生的富贵命才趁的起,”
她见薛琰瞪着镜子不说话,“小姐,这真是城里铺子上的新款,您看这腰身儿,专门按着最时兴的样子往里掐了两寸呢!”
薛琰摆摆手,打断青桃的喋喋不休,她是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到了,怪不得小时候在洛平,都说她最像奶奶,当时她年纪小不明白自己哪里像一个老太太了,可现在看到十六岁的许静昭,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长得像奶奶了。
“别啰嗦了,这衣服蛮好看的,我很喜欢,”薛琰抚了抚年代感十足的裙子,率先出了屋门。
“记忆中”的大跟自己真的走上一遍,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薛琰心里唏嘘,也怨不得小时候时时听长辈们提起过去的“风光”了,她这都跟着青桃走了五六分钟了,才算是走到跟自己住的最近的母亲郭太太寒芳院里。
“静昭来了,”
郭太太已经收拾好了,毫不意外,她穿着一件团花的暗紫大襟儿上衣,衣袖窄窄的,里头露出两幅假袖口。
高高的领子坚起来,几乎掩了半个下巴,下头是同色的八幅裙子,青色的绣鞋只露出足尖来,一把乌黑的长发梳成圆髻用只用一支银簪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跟温润的眉眼来,她看着女儿,“可歇好了?”
薛琰本能的给郭太太行了个礼,“娘,我歇好了,这几天身上不自在,吓着娘了。”
“没事最好,”见女儿气色不错,郭太太携了她的手,“快走吧,昨天晚上你奶奶的腿疾又犯了,直疼了一夜,你一会儿去了,说话小心些。”
许耀民去的早,郭太太只来得及给二房生下一个女儿,也等于是绝了二房的后,虽然这跟她没有关系,但郭太太在婆婆跟前颇有些抬不起头来,就是许静昭,也受到母亲的影响,常因自己是个女儿而自卑,不太敢往姜老太太跟前凑。
但许家人丁太单薄了,就算是女儿,也是唯一的孙女儿,所以姜老太太对二房也不算差,二房该得的份例从来没的缺过,甚至还越过大房太太徐氏,叫郭二太太领着许家的家务。
反复几次之后,薛琰知道了,随着自己的心念雷动,她可以来去于妇产楼和民国之间,但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