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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抚了抚胸口,咬牙切齿道,“就算是你拿着大洋都未必能找到那么好的东西!”
徐家榨油坊也是有些家底的,尤其是这些年跟在许家后头,没少捞银子,但听到姜老太太出手就是一条阳绿的链子,也跟着啧舌,“怕是没几千大洋办不下来吧?”
可不是么?
想到白花花的银洋就这么归了许静昭了,徐氏就觉得喘不过气来,“所以得赶快把她给嫁出去,那死丫头是个哄死人不偿命的!”
再多留两年,还不知道要从老许家挖走多少东西呢!
徐申氏已经帮着许静昭挑好人家儿了,她往徐氏跟前凑了凑,“我回去就去问了,说起来也是咱们的亲戚,蔡家!”
蔡家?
许家有姓蔡的亲戚?她怎么不知道?“哪个蔡家?”
徐申氏噗嗤一笑,“你是贵人多忘事,以前不还跟我表姐打过牌嘛,就是福音堂那个蔡家。”
知道了,徐申氏娘家表姐王氏嫁到了福音堂蔡家,要说嘛,这蔡家也算有些出身,因为蔡家信教的早,蔡家老二又成了牧师,蔡家老大蔡遇春也就成了信徒会公选出来的会长。
所以洛平城的福音堂就是蔡家打理着的,有那些信民供奉着,也颇为富裕,“你说王太太啊,她儿子不是娶亲了?”
现在信教的越来越多,蔡家老三还从了军,叫许静昭嫁到这样的人家,徐氏有些不愿意。
徐申氏怎么会不明白小姑的那点儿小心思?“我那个外甥娶的是我娘家侄女儿,如今儿子的生下了,我说的是蔡家四房,蔡家老四早年就不在了,如今就剩下个寡妇带着一儿一女,”
见徐氏留神听自己说话,徐申氏就知道她动心了,“蔡家四太太娘家姓刘,我说的那个孩子在蔡家行四,叫幼文,在福音堂中学毕业之后,如今跟着教堂里的神父学医术呢,”
徐申氏冲徐氏眨眨眼,“我听我表姐说了,过年就叫幼文跟着他三伯到部队上,他家老在在马旅长麾下当连长呢!”
徐氏算是明白蔡家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了,恐怕他家还是上赶子高攀许家呢!
“哼,没想到你还是个善性人,静昭嫁过去,还不得被人当奶奶供着?”有嫁妆有靠山,蔡家那样的门第,怎么敢轻易许静昭?“那个蔡幼文生的如何?”
“我敢过来提那肯定是一表人材了,错不了,”蔡幼文生的浓眉大眼,徐申氏对他挺有信心的,“不过么,蔡家没分家,蔡家老四又早早不在了,你也知道,如今我表姐当家,”
她隐晦的看了徐氏一眼,她那个表姐王太太徐氏也是知道的,最是刻薄吝啬一个人,偏规矩还大的很,蔡家四房没有当家的男人,孤儿寡母靠着长房,那日子可想而知了,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要去陕西从军了。
徐氏冷冷一瞟了徐申氏一眼,“我们静昭可是有大笔的陪嫁的,你表姐看中的是这个吧?”姜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人,能点头才怪呢!
徐申氏讪讪的一笑,“这你不用担心了,蔡家再艰难也断然做不出占用侄媳女嫁妆的事,我是也是看着幼文是个好孩子,人老实本分,刘四太太也是个好脾性,静昭嫁过去必然不会受苦,至于四房穷些,那怕什么?等静昭嫁过去蔡家就分家,以后四房还不是你们静昭说了算?”
徐申氏也是在替自己表姐分忧,蔡家看着风光,但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光着四房就得三张嘴吃闲饭,加上蔡幼文娶妻,蔡佩雯出嫁,哪哪都要钱,能找到许静昭这样的,将来有许静昭的嫁妆支撑,王太太等于是漂漂亮亮的把包袱甩出去,还顺便跟许家攀上了姻亲,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你只管跟老太太提,管保她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蔡家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现在又没有分家,谁还能嫌四房穷?
在许家跟前,洛平哪一家都是不富裕!
徐氏脑筋飞速的转了起来,蔡家表面光鲜,蔡幼文也颇拿得出手,将来他去当兵,许静昭嫁过去也就是守着婆婆跟小姑子生活,这没有男人在身边,还有个强势的伯娘管着家,“成,我先跟老太太提一提,能行的话,定个日子咱们见见人。”
徐申氏对蔡家这门亲事抱着极大的热情,她可是一早就收了蔡家的好处了,不但表姐王太太谢她,连蔡四太太刘氏对她更是感激不尽,临走还送了一对银镯子给她。
“这样吧,蔡家的事我比你清楚,我今天也没事儿,就在这儿等着老太太她们回来,我直接跟她们说,”这要是促成了这桩好事,许家的谢媒礼也不会轻。
薛琰陪着姜老太太跟郭太太把洛平东西大街许家的铺面走了一遍,她真是吓住了,都不用算,这洛平最繁华的两条街道上,挂着许家招牌的店铺居然占了四分之一!
“奶奶,咱们家开了这么些铺子?怎么不把铺子租给别人经营?”她们当个包租婆收租岂不是更轻省?
姜老太太瞥了薛琰一眼,小孙女成天读书,对家里的经营一概不通,这将铺面租给旁人,哪还能体会其中的趣味?“谁说咱们家没有铺子出租?”
姜老太太拿下颌点了点不远处,“看到没?那边那个盛世祥银楼,就是咱们许家的铺面,还有对过儿的那家馔香阁,也是咱们的铺面,等将来啊你出阁,我把这两家铺子的地契给你当嫁妆,”
这是许家手里最好地段的店铺,店面又大,每年的租金都颇为丰厚,薛琰要是更喜欢把店面租出去,那就给她收租当脂粉钱好了,“剩下的铺面都不如这两间,我料理不过来,干脆就租出去了,我啊手里存不住银子,又不耐烦跟钱庄打交道,干脆就买田置地了,什么也没有这些牢靠!”
姜老太太是不是爱置地产薛琰不知道,但她却听姑姑说过,当年爷爷奶奶在洛平开私人医院的时候,用的也是奶奶嫁妆里的房产,后来她还听叔叔感叹过,如果那片地能还给许家,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其实咱们家里头也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大生意,”
虽然看出来孙女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但姜老太太还是挺愿意跟她多说一些,“都是些针头线脑,百姓们的衣食住行,赚不了多少大洋,你爷爷以前是个货郎,咱们许家起家靠的就是这些。”
叫所有人都知道她姜银凤一生的艰辛跟做下的事业?
姜老太太彻底动了心,就听薛琰又道,“奶奶,您这么能干,就得叫大伙都知道,您一个没读书过的小女子,一点儿都不比那些自以为是大爷的男人们差!他们能干成的,干不成的,你都干成了!”
姜老太太心中的豪气也被薛琰给激起来了,“好,就照静昭说的办,既然是我的六十大寿,那咱们就弄些响动出来,做点跟别家不一样的事,”
她叹了口气,“当年你爷爷当货郎,可不止是走街串巷,那是一出去多少天,挨村儿的跑啊,晴天还好,遇上雨雪天,回来都是两腿的泥,他最费的也是鞋了!”
郭太太不满的瞪了女儿一眼,这孩子就爱生事,且不说修路要花费多少钱,关键是操心啊,“这么长条路,几十里呢!”
“咱们一点点来啊,先从水泉庄子门口修起,一次也不多,五里五里的来,慢慢往洛平城这边修啊,或者先一处处修咱们各处庄子前的路,反正我奶奶是要长命百岁的,不着急,以后咱们把许家的路修好了,再替洛平的百姓把路修到省城去!”
姜老太太被薛琰的马屁逗的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办,我还有四十个寿辰要做呢,慢慢修!”
“娘,等我将来挣钱了,给您过大寿咱们就修桥!”薛琰冲郭太太俏皮的一笑,仿佛怕她吃醋一般。
“你挣钱了?哎哟,我们大小姐还准备挣钱,”姜老太太觉得更有趣了,“你跟奶奶说说,你准备怎么挣钱啊?喜欢奶奶哪处铺子,奶奶送给我们静昭!”
孙女想挣钱,给个铺子练练手也不错,刚好可以看看她是不是这块料?!
“娘,”
郭太太急了,生怕薛琰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您别听静昭瞎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等到了庄子上,她得好好教训她一顿叫许静昭长长记性才成!
“我不要铺子,奶奶,我想找个工作,”薛琰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太明确的打算,关键是这会儿世道太乱,后二十年都没有多太平的日子,“嗯,我上的是师范,将来出来当个老师也行,”
就凭她这个女博士,语数外理化生应该都能拿得下,“要不找间西医院,当个女医生也行,”
她学了十几年的专业,丢了也可惜。
女先生,女大夫,姜老太太跟郭氏对视一眼,没想到许静昭心还挺大,可她们从来没想到叫她出去自己谋生,郭太太抿了抿嘴唇,“那个,静昭,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的,咱们家里不用你出去挣钱!”
薛琰摇摇头,“我是想出去工作,学以致用,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挣钱,奶奶,娘,你们总希望我成为一个对社会,对他人有用的人吧?”
这个她们还真的没有想过,姜老太太轻咳一声,“成,奶奶答应你,不过得先等你把汴城的学给上完了,等学成了,咱们再商量你做什么?而且你要是想当女大夫,光跟着汴城的神父学怕是不行,怎么不多找几个大夫跟人学一学?”
先把孙女哄住了,等以后嫁得良婿,生儿育女,她这要“工作”的心自然也就熄了。
都不用猜,薛琰也知道姜老太太跟郭太太没把她的话当真,而且也不会支持她出去工作,就像她奶奶许静昭,也是在家里败落之后,为了一家子的生计,才给开了医院的爷爷打下手,建国之后才进了医院成了一名医生。
等马车一进水泉村,整个气象一新,薛琰从马车里探出头,“奶奶,这里还真是世外桃源啊!”
郭太太在她身后笑道,“这整个水泉庄都是咱们许家的产业,自然不同一些,这庄子靠灵泉山,庄前的这条河其实是山上的泉水流下汇成的,清甜的很,而且有了这河,周围近百倾的地,都不用人力浇了。”
果然是世外桃源啊,薛琰极目远眺,庄子后头的那座灵泉山并没有多高,整个笼在一片苍翠之中,“真好,”
她走过去扶住踩着脚凳下车的姜老太太,“奶奶,等咱们歇好了,就一道爬山去!”
“唉,也就静昭还想爬山,奶奶前几十年啊,不知道爬过多少回山了,我不去,”姜老太太连连摇头,“你要是觉得有趣,就叫庄户陪着你上山玩去。”
这山小,山下又住着几十户庄民,山上并没有什么猛兽,再叫人跟着,姜老太太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老太太见郭氏又要说话,瞪了她一眼道,“小孩子难得出趟门儿,可不许你狠管,她越来越大了,还能再玩几天?”
想想也是,郭太太看着蹦蹦跳跳的女儿,真跟出了笼的鸟儿一般,不知不觉的女儿居然长这么大了,到了说亲的年龄,一时有些伤感,“我知道了娘,我先扶您进去歇歇,再去见见庄头。”
中午薛琰陪着姜老太太她们吃了顿农家菜,就回自己的屋里痛快的洗了个澡,倒头就一直睡到郭太太亲自来喊她吃晚饭,“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