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这个”徐申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可没想这么多,而且她们可是巴不得蔡幼文早早从军去呢!
姜老太太已经摞了茶碗,“行了,你该说的也说完了,我该听的也听清楚了,今天就当你没来过,我们静昭年纪还小,正上着学呢,这婚事以后慢慢寻,”
她冷哼一声,“说起来蔡家孩子那么好,你们徐家还有三位小姐没说人家的吧?亲上加亲也挺好的,我们许家就不掺乎了,”
“我们耀民虽然不在了,但我还有跟淑娴呢,静昭的亲事我们会帮她张罗的,就不劳亲家太太费心了,”
姜老太太扶着薛琰的胳膊站起身,“现在不都讲民主了?静昭你放心,你的婚事啊,你要是不点头,谁也作不得主!”
“谢谢奶奶,”薛琰没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拿到了婚姻自主权,“我才多大,才不想这事儿呢,我要好好的陪着奶奶跟我娘,一辈子不嫁人才好呢!”
薛琰穿过来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男朋友谈过几个,但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现在成了许静昭,十六七岁就嫁人,那是万万不行的,她还是花骨朵儿呢,得好好享受青春时光。
“那怎么成?人还是要嫁的,真不行啊,咱们就招一个,”姜老太太是越来越喜欢孙女了,就凭她问徐申氏的几句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就充分说明孙女脑子够用。
徐申氏跟徐氏眼睁睁的看着姜老太太被许静昭扶着进了内室,不由面面相觑,徐氏看了郭太太一眼,“淑娴,你可得好好考虑,咱们许家也就趁些钱,蔡家跟洋人关系好,西北军里还有人当着官,”
郭太太确实有些动心,但打动她的并不是蔡家人当不当官,可婆婆跟女儿态度明确,“我知道了,不过娘都发过话了,我也舍不得那么早把静昭嫁出去,就照娘说的办吧,”
她冲徐申氏一曲膝,“劳烦亲家太太了。”
徐申氏万没想到这么干脆的碰了个钉子,她可是在王太太那里拍了胸脯的,干脆也不着急离开了,挽着徐氏又回了她的富荣院,“你们家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这样的事都能叫一个小丫头插言?”
徐氏冷笑一声,“你没听那死老太太说了,讲‘民主’呢!”民主是啥她不懂,但姜老太太的意思是要听着许静昭的了?
徐申氏抚着簇新的赭红夏衫,“就这么完了?燕儿啊,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儿了,你没听见你婆婆刚才的话,要给你那大侄女招一个呢!”
“这真招个上门的,将来许家只怕得两房平分了,静安离的远又是个小子,跟老太太哪有那小丫头亲近?再加上郭淑娴,”她叹息一声摇摇头,“啧啧,你们娘儿俩恐怕要被挤的没地方站了!”
徐氏当然听见姜老太太的话了,她只是不信罢了,“那死老太婆也是顺嘴胡说的,哪有的事儿啊,她敢?!”
她当然敢,当年西北军反朝廷,姜银凤都敢给人家捐军饷!
徐申氏看着色厉内荏的小姑子,“胡说的啊?那最好了,我是看着这么些年你们府上可都是老太太一人做主,你这个大儿媳妇,连管家权都没摸到边儿,说起来了也真是的,当年你在娘家时候,可是帮着公公算过账的,怎么到了许家,就显不出你来了呢?”
徐氏叫嫂子说的下不来台,当初在徐氏榨油坊,几个兄弟在里头帮着她爹干活,外间的事可都是她跟徐申氏忙活的,谁不说她账头精明?
这在许家,却硬生生被个郭氏给压了下去,为什么?
不是她头脑笨,是她的出身比不上读书人家出来的郭淑娴罢了!“你别说了,不就是那丫头的婚事嘛?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这家的大媳妇,总不能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再说静安也快回来了,总会叫蔡家如愿的!”
“那太好了,表姐可是说了,要是这门亲事成了,她可要好好谢你一双媒人鞋呢!”徐申氏等的就是徐氏这句话,“我可也是为了咱们静安,许家不论是大是小,可都得是咱们静安的!”
只有是许静安的,才有可能是她女儿的!
“这样吧,你不是说那个蔡幼文长的不错?改天叫你表姐带着人过来一趟,要是那刘氏真的是个好脾气的,就也一起带过来,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这不老太太的腿好了,过来看看也是正理儿,”
只要想到儿子,想到许家的产业,徐氏就没有下不了的决心,“越快越好!”
郭太太送走徐氏姑嫂,转身又回了正院,“娘,”
“瞧,我说你娘还得回来,”姜老太太一笑,指着桌上的晚饭,“备着你的碗筷呢,今儿咱们大小姐开恩,叫人用冬瓜荷叶绿豆炖了锅鸭子汤,你也来一碗尝尝,居然是南边的风味,我喝着挺好,”关键是有肉啊!
郭氏看了一眼女儿,在姜老太太身边坐下,“静昭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薛琰抿嘴一笑,她可是听出来了,郭氏这话里有话,肯定是又嫌自己刚才插话直接否定了亲事,在事事讲规矩的郭太太跟前,女孩子哪能妄议亲事?
薛琰放下筷子,“娘,我知道错了,但女儿也是有理由的,您也不是不知道大伯娘是什么人,尤其是亲家伯娘,那就更,”
她可怜巴巴的往姜老太太身边凑了凑,“咱们要是不直接拒了,没准儿明天外头都知道我要跟蔡家议亲了呢,到时候怎么办啊?”
徐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姜老太太再清楚不过,那个蔡家,姜老太太也没有多少兴趣,她除了自己啥也不信,偏蔡家那几个女人,个个信福音堂,居然连年都不过了,还跑到许家来传什么道!“静昭说的没错儿,咱们两家做亲不合适,哼,蔡家那点儿家底儿是怎么来的,旁人不清楚,咱们这种生意人家还能猜不出来?”
拿着信徒的捐赠变现,再做做假账,不然蔡家能起来的这么快?偏还摆出一副救苦救难的样子来。
骗那些愚众可以,想骗她这种老江湖,门儿都没有!
女儿有了老太太撑腰,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郭氏无奈的嗔了她一眼,转头给姜老太太挟了筷子菜才温声道,“这个蔡家我也不怎么满意,但是亲家太太也说了,成亲以后就分家,四房只有一个儿子,刘四太太真的好相处的话,关上门过日子其实也挺清静的。”
女儿这个性子实在不适合妯娌多的人家,倒不如找一个人口简单的,只要孩子人好,就算是穷一些,自己多给些嫁妆,倒是比嫁到大家庭里过的舒服。
“静昭说的从军的事,西北军有马旅长在,蔡家那孩子又是个学生,不让他让战场不就行了?”郭太太凝眉道。
薛琰叹了口气,“娘,我只问您一句,如果我嫁过去了蔡家不分家,到时候怎么办?你会带着人去蔡家理论吗?你觉得咱们去理论,能占住理吗?”
手打首发更d新h更…快
第38章 义学()
此为防盗章
“娘;”
郭太太快步挑帘进门;走到姜老太太跟前;探身看着她的腿;“怎么样了?可好些?”
这才小半年没见;姜老太太人更瘦了;长长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眉间两条深陷的沟壑明显是多思所致;薛琰看着她深蓝大襟袄下攥的紧紧的干瘦的手,那腕上的玉镯几乎挂不住了,随时都能掉下来的样子。
看来她被这伤腿折磨的不轻啊!
姜老太太顾不上理会薛琰的打量;她没好气的瞪了郭太太一眼,“好什么好?疼了我一夜了!我看啊,你也别来给我请安了,去给我准备寿材吧;老婆子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郭太太被姜老太太骂的抬不起头来,讷讷道,“娘您这叫什么话;不过是烂了一块,真不行的话,咱们去省城再请个大夫看看?”
“省城,京都来的也不是没试过;还有那什么福音堂的大夫;没一个能用得上的;”这也是姜老太太烦躁的原因;不过就是碰伤了一块,却叫群医束手,她是有年纪的人了,能不想的多些?
薛琰已经趁着姜老太太跟郭太太说话的功夫,大概看了看姜老太太腿上的伤口,她拍了拍在一旁拿中药汁儿给姜老太太冲洗伤口的丫鬟,“你过去,我来看看。”
“静昭!”
见女儿往姜老太太身边凑,郭太太伸手要拦,“你懂什么?别捣乱,”婆婆心情正不好呢,女儿没必要再招她骂。
薛琰已经熟练的开始帮姜老太太检查伤口了:
她的伤其实并不难,之所以不好恢复,主要是因为糖尿病患都自然免疫力低下,而血糖又有利于细菌的生长,因此感染之后形成反复,伤口溃烂,创面越来越大,病人更是深受其苦。
薛琰记得,姜老太太也确实没有再活几年,好像是奶奶许静昭嫁人之后没多久,她便一病去了。
算起来也就是两年后了。
而从京都回来的许静安接掌了许家所有的产业,没有了姜老太太这根定海神针,沾上鸦片的许静安没出几年,就把偌大个许家败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为了榨干许家的家产,还弄出了绑架案。
幸亏郭太太手段高,身后又有郭家跟蔡家撑腰,才硬是从许静安手里抠出了属于二房的产业,只是万没想到,那些财物田产,最终又落到了蔡家人手里。
“嘶,你干什么?”
姜老太太被薛琰按的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推她,“小孩子家离远点!”
她一个老太太都能闻见味儿,孙女儿平时最爱干净了,会不嫌弃?
薛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脸盆架那儿洗了手,“奶奶,您这伤不是大事儿,交给我吧。”
交给她?
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郭太太急了,“静昭你懂什么?别胡说,娘,这孩子胡能呢!”
“娘,您别急,我忘告诉你了,我在汴城上师范的时候,跟着那边的修女学过一些西医护理,奶奶的这种伤,她们教过我怎么处理,还给我带了药来,”
薛琰的空间里的药品跟器械,处理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真的?”这下姜老太太也来精神了,她从圈椅上支起身子,“修女怎么说?”
“您的腿伤其实不是大症候,主要是您的消渴症,若是不好好控制的话,这个伤就永远不会好,”
薛琰洗好手,拿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这样吧,从今天起您的治疗就交给我了,我一准儿给您把伤治好了,再把您的消渴症也控制住。”
出去读书的孙女还有这个本事?
看着薛琰笃定的目光,姜老太太顿时觉得腿上的疼痛都轻了许多,她见郭太太要说话,冲她摆摆手,“就叫静昭试试吧,左不过还是老样子,她还能治死我这个亲奶奶?”
单只想到孙女去汴城学个洋文,还记得找修女打听自己的病,这份孝心姜老太太心里就暖暖的,“静昭是个好孩子,我信她。”
治病最怕的就是患者不配合了,薛琰冲姜老太太甜甜一笑,“奶奶,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你的饭可是只能照着我开的单子吃,我说不能碰的,您再想吃,也不能碰的,比如说每天晚上您要喝的糯米粥,就得断了。”
“啊?”姜老太太最爱喝那些熬的软烂的稠粥了,放上南瓜,红薯,或者是山药,莲子这些滋补的东西,喝着舒服又养身,“人家都说粥最养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