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恨呢。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得到那么多。他自己能力出众事迹显赫也就罢了,却不过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哪里有一分嫡子的做派?却要占尽这样多的天时地利!
不过后来,我终于知道我错了。
宫宴那一夜,虽然我醉了,又被人劈的半昏,却还是隐约听到他那句“皇长孙醉酒后失足跌入千叶湖,被路过的小太监救起”中的狠厉绝然。
——原来这位皇叔并不是一味温和,只是还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兴起波澜罢了。
而能让他起波澜的,竟然又是你,夕颜。
自那夜之后,我在宫中的不少暗桩都被人连根拔除,不少我正在拉拢的官员也忽然对我避如蛇蝎。而我竟然查不到任何头绪。
然而这没有任何头绪,便是最好的头绪。除了皇祖父最偏疼、已然是慕轩宫真正主人的四皇叔,还有谁能做得到呢?
——我最大的敌人,与我最爱的女人站在了一处。我想,我必须拼尽全力,打败我的敌人,夺回我的女人。而这一次,我不会再顾及她还会不会对我真心相待。
——她根本不爱我,她只是还恨我。但是,恨也是好的吧。至少代表了某种在乎。
于是我着手去查她这三年的经历,却只能查到四个月前的行踪。但是足够了。因为,她竟然是不久之前艳名传到轩城的“轩辕第一名妓云嫣”!
是我把她逼到妓院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么?但是她手腕上的守宫砂,证明她保全了自己。至于为何我那四皇叔明明夜夜歇在她那里,却不曾碰她一下,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
我派人劫持了老鸨,又将那画像给了安和公主,我并不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而是因为若是这样的丑闻公诸于世,她的下场只能是打入天牢,然后秘密处死,对外宣称暴毙,而后此事搁置——我想,为了维护四皇叔的声誉,我那一贯精明的皇祖父是会愿意做这样的事的。
而天牢的关节我早已打通,届时用与她形似的死囚将她换出来,再来一把火将那尸体烧的面目全非,她就会永远是我的了。永远见不得光,只能留在我身边。
只可惜,我实在是太过轻敌了。尽管有安和公主相助,甚至有安和公主暗中带来的人马助我,那老鸨竟然就这样被劫走了。但是箭在弦上,如何能不发?
于是我终于知道,在那些被利益和权势完全操控的年月里,我对她真正的了解实在太少。根本不需要四皇叔出手,她便能自己抵挡住所有的攻讦。
彼时我终于知道,那一年我轻易舍弃的,并不只是一个美人,更是一个值得栽培的谋士!
我本以为就要失败,谁知道竟然峰回路转,那老鸨自己告到轩城府去了?轩城府王应时是个孤臣,只忠于皇祖父,谁也拉拢不了。若是那老鸨真的跑到他那边去,倒也算是神来之笔,毕竟这件事,不是凭空编造污蔑,而是铁铮铮的事实。
然而,我又一次看低了我那四皇叔。那老鸨显然是被他劫走的,又怎么可能有逃脱的希望?而这个老鸨,分明是他自己安排的!
——不错,就是他自己安排的,但是我相信,他必定没有让夕颜知道。否则夕颜在听到王应时说有老鸨的那一瞬间,不会用那样冰寒彻骨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虽然我原本也会让那老鸨上场指认,但是四皇叔居然能想出劫走老鸨,又弄出一个假老鸨送到王应时那里,既能在关键时刻漏洞百出,让夕颜轻松过关,又能让夕颜对我恨上加恨,这样的心计,这样的手段,这才是真正的他吧?什么谦谦君子,都不过是迷惑世人的假象罢了!
——我不能留他,不能留他!留下他,就不会有我的将来!可是除掉他,在轩城,根本没有任何希望!不要说他从慕轩宫带来的守卫,单是皇祖父给宸萧王府配置的守卫,就已经很是难缠!
那么,就引他出轩城好了。
这一次,自然又是安和公主相助。
说起安和公主,这是我第二个不敢小觑的妙龄女子。因为在她过来和亲之前,便联系了我,以助我登位为筹码,要我在她来和亲之后,想办法将她娶到长孙府,但是我们只能空有夫妻之名,而不能有夫妻之实——那一瞬间我在想,是不是夕颜与四皇叔之间也只是这样一场交易,所以她仍是完璧之身?但是四皇叔分明对她无比在意!——至于我要做的,便是给她这样一份名分,而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协助她。她说,她所要做的事情,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所以她不想现在告诉我
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安和公主的实力不容小觑,对我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所以不管她最后的要求是什么,这个盟,我结定了。
可是慕轩宫那一役,我又输了,输得惨烈!
虽然派去慕轩宫的有一大部分是江湖募集的高手,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是我花了心思培育的杀手,却全部折损在慕轩宫,无一生还!虽然不知道为何四皇叔竟然做得如此狠厉,但我知道,如今我与他,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已经无路可退。那么,就让我继续放手一搏吧,以我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以我这一条命途多舛的性命,作为赌注。
【没错,我们家宸萧王童鞋跟省油的灯木有半毛钱关系】
二次中毒()
然而之后的几天,我竟然都没能见到轩辕慕轩,据说是忙着处理这次遇袭的善后事宜,无暇分身顾及其他。
而在房间将养了两日之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绝琴,不见了!
发现绝琴不见后,我立刻问了止菊,但是止菊只是摇了摇头,说当时率先发现我的并不是她,而是李堂主,于是我只好让她去问李堂主,结果止菊回来告诉我说,李堂主当时只顾着救我,却并没有注意其他的东西。
但是我分明记得我在放烟花信号之前将绝琴背在背上,就算是不知道绝琴对我的重要性的李堂主,也不可能将我身上的东西扔掉再将我弄回来吧?
经过这两天的修养,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轩辕慕轩不来看我,却也不许我在身体好之前随便出去逛。但是,绝琴不见了,我如何能继续安心呆在这里?
“止菊,你家宫主在哪里?”
止菊正在院子里练剑,听见我问她,忙停了下来:“宫主这几日一直在议事厅处理事务,好几天都忙到三更半夜,怕打扰夫人休息,这几日便没有与夫人歇在一处。”
“哦,”我抿了口茶,淡淡应了一声,又问道:“那我可以去找他么?”
止菊将软剑围到腰上,藏在腰带内,走到面前,面露难色:“夫人,医师说夫人的毒素尚未完全排尽,还不宜走动。”
我放下茶杯,语气里已然有了几丝不耐烦:“可是这几日就憋在这屋内,我实在无聊极了,而且,找不到绝琴,我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夫人,属下已经禀报宫主,宫主会派人出去寻找绝琴的,您不必挂心,安心将养身体便是。若是夫人觉得无聊,不如属下陪夫人说说话?”
我意兴阑珊的挥挥手:“算了,你也有你的事,既然是六部之一的堂主,也不必整日腻在我这里做丫鬟的事。你忙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这……”止菊有些为难的看着我,大约是轩辕慕轩吩咐她要寸步不离的看着我吧。
我抬了抬自己虚软的手,笑得讽刺:“你担心什么呢?反正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余毒未清的缘故,这几日虽然一天天好起来了,但却是浑身乏力,不要说轻功了,连走路,多走几步都累得慌。
止菊见我不开心,忙劝慰道:“夫人不必担忧,医师说了,夫人中的毒太过霸道,解药又来的迟了些,内力便受了些损耗,待余毒清除,慢慢调理些时日便会好的。”
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止菊见我态度坚决,也只好退下了:“是,夫人若有事,尽管遣人来唤属下。”
我挥了挥手:“知道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扶着墙慢悠悠走到床边,拿出放在床头柜里的包袱,翻出一根特制的银针,小心翼翼的插入手上的某个地方,停留了几秒钟,再慢慢地拔了出来。
细细的银针渐渐变成紫色,过了会儿,紫色消失不见。
——这几日吃的所谓清余毒的药,果然是有问题的吧?!“杀千醉”的解药我是知道如何配置的,虽然没吃过,还是隐约觉得那里面有股怪怪的味道。
但是这毒很是隐蔽,若不是这无此山庄秘制的验毒银针,插入这手上血液流速最快的地方,怕是根本验不出来!而且这毒,必然不是一样,而是两样相合才行,否则,银天食盒又怎会不知道?
——只是,这药到底是谁下的?会不会是……轩辕慕轩?!
记得那日他曾说,再有一次,他会亲自折断我的翅膀,焉知他会不会是不愿意再给我机会了,所以,趁这次,直接折断我的翅膀?!毕竟以我对毒物很有了解,若不是这次中毒身子虚弱,既要吃解药自己又没有精力自己配置熬制,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以他才会对我视而不见吗?是这样么?!
但是,若真如此,那这是什么药?以我毒药的了解,这个药到最后可能不止是让我失去内力武功、比往常人更虚弱而已,轩辕慕轩说要禁锢我在他身边,不至于变态到把我变成比林妹妹还弱的人吧?
虽然这样的话,就算我再狡猾也不可能离开,但是他要这样一个病秧子,又有什么意思呢?他说要把我留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但是以我现在的身子,怕是行男女之事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生育了。
——那会是谁呢?难道是萧音?可是萧音给我的感觉,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女生,就算有这个狠心,也未必能做的这么成功,毕竟连止菊和医师都没有发觉吧?!
我动作迟缓的将依然没有任何异样的银针放回包内,略有些艰难的爬到床上,侧着身子躺下了,细细打量屋内的所有摆设。
既然是两者相合才能起作用的毒药,那么另一味药,会是什么呢?
我一样一样的扫过屋内的摆设,屋子里所有的木制品,除了我睡的这张檀香木雕制的床,其余用的皆是名贵的梨花木,但无论是檀香木还是梨花木,都是无毒无害的,而檀香木还有凝神静气的作用。那么,这些家具,可以排除。
我的目光扫过窗台下的梳妆台,那里面有许多钗环首饰,但是这几日我通常只是拿一根绸带将所有头发绑在脑后,既不用出去见人也没人来见我,我自然是懒得梳妆。那么,问题自然也不可能是在首饰上。
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呢?
我有些头疼的躺平了身子,无意识的向上拉扯盖在身上的被子,慢慢的被子就盖到了我的脸上。
我头疼的干脆将自己彻底埋到被子里面,忽然,隐隐的有一股诡异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我赶紧将被子掀掉,眯了眯眼,这个味道是……所以,混在解药里的东西就是……是了,那个东西,确实是这个味道……
谁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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