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人瞧见。”巧珠笑着冲他们眨了眨眼睛,亲近之意十分明显。
“放心吧,我们几个又不是刚刚才打交道,你也知道我们俩个嘴上是极严的。”
巧珠笑着将东西交给他们,又送了他们出去,就是知道他们做事小心,嘴又严,才敢交给他们的。
宁璇把田管事叫来说话,问他府里有没有合适婚配的人选。
田管事想是早有准备,不仅随口报出七八个,还把他们的情况一一写下,递给宁璇过目。
有府里的,也有庄子上的,评语大多是憨厚老实,但身份差别却又大的很。好的有管事之子,差的有田庄里的佃农。
宁璇抿嘴一笑,把单子递回去,“你好好选几个,明天把单子给我递上来,都是伺候过王爷的,有体面的大丫鬟,我和王爷会给他们出一笔嫁妆,好生生嫁出去。”
田管事目光微动,“是在下孟浪,明天一准把单子送来请王妃过目。”
田管事一走,冬雪便来了,宁璇冲她招手,“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不过我猜,你也该来了。”
“什么都瞒不过王妃。”冬雪笑了,宁璇让她坐,她便坐到小杌子上,和宁璇说话。
“春花便不说了,王爷允了她,病好之后,她若还是不改主意,说不得也是与佛有缘,便随她去吧。只是秋月和夏雨,各有什么想法,你不妨帮我问问,王爷的意思也是如了他们的意,圆一场主仆的情份。”
“王妃慈悲,奴婢就晓得,您会替他们好好选人,也只有田管事这个擅钻营的,才会琢磨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冬雪和田管事打交道的多,顶起来也是常有的事,互相都有点看不顺眼。
但田管事钻营归钻营,也有底线,他虽然疑心王妃要打压两个大丫鬟,挑了几个身份低微的。但是这些人选,都是人品上过得去的,就算是往不好里挑,至少也是正经人。
“秋月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最喜欢管些琐事,又是个要面子的事,怕是没有脸再呆在王府。夏雨这个人,性子最是面团,总想着大家都好好的,恐怕出了府就得被人吃掉。”
冬雪开了几句玩笑,宁璇便笑了,心里有了主意,留她下来吃了一盏酥酪,这才放她回去当差。
次日田管事再送单子,宁璇便点了四个人,让他们改天来府里,她要见一见。
“秋月的病要是好了,就叫她明天回来一趟。”宁璇吩咐夏雨。
“是,王妃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明天要来四个人,是来干什么的,夏雨自然一清二楚。
秋月连夜进了王府,和夏雨挤到一间屋子里说话。这一说就是小半宿,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个人都敷了厚厚一层粉,才压下眼底的青色。
宁璇又叫他们俩个去二门接人,秋月和夏雨领命去了。
二门外头田管事领着四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叮嘱他们,一会儿进去,不要胡乱抬头,听吩咐就是了。
宁璇见跪了一地的四人,笑道:“你们谁是田庄上头的。”
自有一个最壮实的汉子应声,“奴才余顺儿,是田庄里头的。”
他的父亲是庄头,若无意外,他以后也可能是庄头。
跪在余顺旁边的,是外头铺子里管事的长子,一看就精明的很。
另外两个人,都是府里的,一个是前头负责采买的管事的儿子,一个是管着厨房的管事的儿子。
宁璇随意问了几句,便让他们退下。对秋月和夏雨道:“你们觉得哪个合适,便报上名字,晚上我请王爷定夺。”
“王妃,奴婢错了。”秋月跪下来,也不多说,只规规矩矩给宁璇磕了三个响头。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起吧。”宁璇进了屋,她是个小气的人,并没打算原谅秋月对她的算计。
但不原谅是一回事,她当主子的,也没必要去为难一个丫鬟的婚嫁大事。这点肚量,她还是有的。
当天晚上,拿着两个人名,宁璇问过萧承邺,就叫田管事去递个话。这两家自然是一万个欣喜,立时就到宁璇面前提了结亲的意思。两厢决定下来,定好下个月出嫁,当真是迅速无比。
“攘外必先安内,只有自个儿家里舒服了,才能再去想外头的事。”整整一个月,宁璇手起刀落,三个王爷身边的大丫鬟,出家的出家,出嫁的出嫁。
又提拔了两个屋里的二等丫鬟起来,自是对她感恩戴德。
别处哪里还敢有动静,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再无二话。
把王府的事整顿好,萧承邺的婚假也过了,皇上在明心殿敲打他几回,让他自动放弃假期,回朝理事。偏萧承邺东扯西拉,硬是把这一个月扛了过去。
而宫中的选秀也基本接近尾声,二十个水灵灵鲜嫩嫩的少女充入后宫,荣郡王和康王府中都添了人。
只有燕王府中,德妃一力拦下,说他们新婚燕尔,就是添人也要过些日子再说,毕竟庶孙哪有嫡孙好抱呢。
宁瑶选入后宫,依附于贵妃宫中,获封美人。
还有一个让宁璇没有想到的人,就是程樱,她依附于皇后宫中,同样封为美人。
不过美人儿份位不高,宁璇就算是进宫,也见不到。
德妃的飞羽宫中,这回也添了几位美人,有一位声色艺俱佳,一身红衣跳了一曲浣纱舞,加上婉转动人的歌喉,着实让人惊艳。
这一批的新人当中,还看不出皇上最喜欢谁,但后宫之中,已经紧紧绷起一根弦,明争暗斗的不亦乐乎。
宁璇也开始接到各府的宴请,第一个让她拿捏不定的,就是忠庆王府。
对忠庆王这个人,宁璇一直厌恶有加。
“我记得忠庆王叔前些日子病的厉害,现在好了吗?”
人人都知道不是病,但是谁又敢说不是病呢。
冬雪抿了嘴笑道:“早就好了,就是人消瘦的厉害。养了一年,才算养回来。”
竟然叫他养回来了,真是天不随人愿啊。
“去看看吧,他们家请客,总觉得没好事。”但又不能不去,宁璇叹气。
“王妃怕是不知道,忠庆王妃娘家弟弟回京述职,全家人都进了京,忠庆王妃独喜欢娘家一个侄女,把她接到身边,这会儿就住在忠庆王府里。”
“是吗?”宁璇似乎有一点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宴请的日子,秋高气爽。不时刮上一阵秋风,铺满一地的落叶。若是别的地方,自然是扫了又扫。但在忠庆王府的这条路上,却刻意的没有扫走落叶。
两排巨大的银杏树,到了秋冬叶片开始发黄,这种黄又不同于那些枯萎变黄的叶子,而是整片叶子好好的,由绿色慢慢褪为金黄色。
远远看去,就象一条金色的锻带,美不胜收。
而银杏叶落下,就象一条铺满了金色的大道,让人赏心悦目,又哪里会去扫走。
所以忠庆王府最喜欢在秋冬请客,因为这个时节是王府最美的一面,银杏树能给王府增色不少,也让客人看得心情愉悦。
忠庆王府的下人抬着软轿从银杏大道把人抬到二门,宁璇下了轿便看到了忠庆王府的世子妃,亲亲热热挽了她的手进去。
“母亲一直等着您来呢。”世子妃暗中端详了一眼宁璇的气色,这皮肤白的几乎要发光,一股子健康的红润透出来,一看便是极滋润的模样。
再加上一直有传言,燕王爷与王妃恩爱非常,当初迎娶就是用足了心思,才让皇上答应的。
看样子,婆婆的心思不一定能成功呢。但身为儿媳妇,这些话轮不到她说,也轮不到她反对。她只需要迎合婆婆,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罢了。
“唉哟,是我来晚了。”宁璇笑笑,又将王府前院的银杏大道夸了一遍,两个人才将将走到忠庆王妃的院子里。
“快看看是谁来了,燕王府可真是个养人的地方,快看看这丫头,都美的晃眼睛。”忠庆王妃笑着将宁璇拉到身边坐下。
“王妃又说笑了,看看您身边坐着的,哪一个不美。”宁璇打眼一看,就发现了自己对面的几个小姑娘,都站起来对她行礼。
关于他们的身份,宁璇一句没问,忠庆王妃暗恼,却不得不接着说道:“都是我娘家的侄女,跟着他们爹娘进京的。”
“原来如此。”宁璇薅了自己手腕子上的镯子赏给他们,当作见面礼。
出来坐客,为防着临时找不着见面礼的事,宁璇都是一只手戴上好几只镶宝石的金镯子。反正藏在袖子里,别人也看不出来。需要用的时候,便薅下来,自己身上的东西给人,还显得亲热。
侧妃之位()
忠庆王妃的娘家侄女;大多是陪衬;只有中间一个长相最为艳丽;而且看神色就显得和别人不一样的;应该就是忠庆王妃最喜欢的那个侄女了。
宁璇心中有数;却偏不接话;不管她将自己侄女夸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她也只是笑笑,很认真的赞同。
忠庆王妃的弟媳妇也在,她一看这情形;不由有些心焦。
夫妻俩儿子生了好几个,嫡女却只有这一个,长的格外美貌。从小就拿这个女儿当宝贝;养的如娇似宝。在外头一直不肯说亲;就是觉得奇货可居,怎么也要到京城里说一门好亲事。
到了京城一看;本来想谋康王府的侧妃;但姐姐却说服了他们。
康王的正妃是房家小姐;宰辅之家的小姐;尊贵以极。而且还是王爷的表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的关系是彻底绑在一起的;不管感情如何,谁在王府都越不过这位正妃。
而且康王已经有一个侧妃;几个良媛;就算挤进去,也不见得就能讨得着好。
但燕王这边就不一样了,燕王只有一位出身不显的王妃,宁家除了庄华夫人对德妃母子有恩这件事还能提一提外,再无谈资。而且后院暂时还没有添人,干净的很。
若是侄女儿能够当上燕王侧妃,夺得王爷宠爱甚至率先生下长子,一个没有家世又无助力的正妃,根本无力与她争。
这个说法,让他们一家都很兴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邺儿媳妇,你是不是该办个宴,让亲戚朋友认个门。”忠庆王妃是长辈,说起来,宁璇还是她的侄儿媳妇,这句话她倒是没办法不接。
“本来就是想办的,可又不知道该玩些什么才好,还得您教我。”宁璇笑着,这个宴她的确得办,她也的确在愁怎么办,倒不如听听她怎么说。
忠庆王妃笑了笑,“听说现在各个府上,喜欢招舞娘进去跳舞,你们家又有水又有景儿,怎么摆弄都有新意的。”
这也是从后宫刮出来的风,以前府上的夫人小姐们也就是听听戏,最多招个戏耍班子进来看看,就算出格的。
结果后宫这一选秀,也不知道怎么起的妖风,好几个闺阁女孩儿跳着舞就入了选。于是上行下效,好几家办宴都请了舞娘过府跳舞助兴。当然,挑的都是清倌人,也算是另类的讲究吧。
“这倒是有趣。”宁璇轻拍两下手心,然后诚心诚意道:“到时候我下贴子,王妃可一定要赏光,还有这些小姐们,看着就赏心悦目,可一定要来玩。”
“那是当然,不给你撑场面,给谁撑。”忠庆王妃笑的慈和极了。
宁璇一走,忠庆王妃的弟媳妇,也就是楼夫人忧心忡忡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