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也不紧不慢的跟上,悠悠闲闲的缀在后头。
到了戏台那边,巧珍已经等着他们了,“夫人说看到你们过来,赶紧过去坐。”
“好,红焰跟着我吧,巧珠也去歇歇。”宁璇点了红焰,使了一个眼色给巧珠。
巧珠点头,知道小姐是让她盯着点宁珏和那个小姑娘,两个人到了戏台这边,不知道往哪儿一钻,竟没看到人了。但这里人多,总不好旁若无人的找人,只能四下注意着些了。
陆氏的座位就在姜老太太和郡主的旁边,见宁璇过来,老太太把手里的戏折子递给她,慈爱的说道:“难得你们小姑娘也愿意过来陪我们听听戏,爱听什么,自己点。”
“谢谢老夫人,可我听得少,实在不懂什么好,还是寿星公来点,您听得多,点的一定是好的。”
“哟,听听这孩子说的,多懂事的丫头啊。”姜老太太接回戏折子,目光在两出戏之间游移不定。
宁璇则是保持微笑,身份的改变,让她随便谦虚一下,也能落得人满口称赞。她时时提醒自己,这些并不是给她的,可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多受欢迎。
戏还没选好,程敏已经带着宁珏过来了,一脸腼腆的福了一礼道:“老夫人大安,郡主大安。”
老太太有些茫然的看看她,又看看郡主,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今天来的都是客,她自然也是乐呵呵的收下请安,“不过是个散生,倒是劳动大家都来看我这个老婆子,赶紧叫人给你安置个座位,坐下听戏。”
“老夫人,郡主,我带着儿子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程敏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氏和宁璇,虽然有点不自在,但这个关键时刻,她万不能搞错重点,于是干脆当他们不存在。
“你是……”姜家老太太又抽空看了程敏一眼,还是没认出来。
怀山郡主也看向她,心想难不成哪儿来的穷亲戚,趁着寿宴来打秋风。府里连个给她引见介绍身份的人都没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可是再一看,这妇人的穿戴倒也不差,越发摸不着头脑。
千算万算,程敏没算到,人家根本不认识她。面皮一烫,赶紧自我介绍,“礼部主事宁珉是我夫家,娘家是安国公府。”
听完介绍,姜家老太太和怀山郡主同时拿眼去看旁边的陆氏。
陆氏眼儿未动,只勾了勾唇角,“是宁家的二夫人和大少爷。”身份是这么个身份,别的事她真的不知道。
怀山郡主眉头微蹙,既然是程敏,那就不会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可是这眼巴巴的样,还真跟那些穷亲戚没什么两样。
“二夫人要跟我们商量个什么事呢?大夫人在这儿坐半天了,也没听说呀。”怀山郡主一时拿不准,干脆挑开了说。
陆氏赶紧申明,“我们府上,一向分得开,大房二房泾渭分明,从无来往。别说二夫人要做什么,就是二夫人怎么来的,我们也不知道。”
怀山郡主知道程敏的事跟陆氏没关系,先松了一口气。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虽然程敏还没开口,她也能感觉到,程敏看自己的眼神,就象在看一块香饽饽。不管什么事,一准是冲着自己来的。
“咱们要不要换个安静的地方,毕竟事关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不太好吧。”程敏矜持的笑着。
姜老太太和怀山郡主几乎是同时蹙了蹙眉头,怀山郡主抢先道:“没关系,我们家的女孩子,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不能说的。”
怀山郡主不知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程敏一开口,她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但她从来对儿女,特别是女儿管教很严,根本不相信程敏能抓到圆姐儿的把柄。
程敏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啊。于是将宁珏往身前一推,一脸堆笑道:“说起来也是缘份,本来吧,家里正在给珏儿相看,可他自从去了一趟大观寺,回来就死活说自己跟一个小姑娘交了朋友,约好了要上门去提亲。”
边说边去看怀山郡主的脸色,可是皇室中人,别的不敢说,养气功夫俱是一等一的厉害。光从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人家连个眼角都没挑过。
程敏心想,都提到了大观寺还没反应,非要我继续说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可是人家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都不知道,我能上哪儿提亲去,只当他是胡说,不肯应了。可这小子,犯起犟来,可不得了,可见是真跟人投缘了。”说起自己的宝贝儿子,程敏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
怀山郡主忍不住开口,“这跟我们家又有什么关系?”
就你那儿子,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就是夸到天上去,也是块不堪的臭肉。
程敏见怀山郡主肯说话,以为她心虚,咯咯笑了起来,“所以说是缘份嘛,今天带着珏儿过来给老夫人贺寿,结果就正好遇到了这个小姑娘。人家小姑娘还说了,愿意跟着我们珏儿回家呢。”
说着掩了嘴,笑个不停。
“你是哪一天去的大观寺。”怀山郡主终于知道程敏打的是什么主意了,看到周围伸长了耳朵的夫人们,心中冷笑。很好,敢来算计她的女儿,她要让这个势利无知的妇人知道知道,安国公府在皇家人眼里,算个屁。
“十五天前。”程敏心跳加速,想到姜家小姐由女儿陪着,随时可以过来,心才慢慢稳了。
“哦,那天我正好也去了大观寺,可真巧。”怀山郡主此话一出,旁边所有人的眼睛都猛的瞪大,不会是真的吧,程敏居然算计了郡主的女儿。
“是啊,所以说才是缘份嘛,我知道他们年纪还小,可是想着,难得两个孩子这么投缘,不如先订下来。成亲的时间不着急,可以慢慢等。”程敏笑的合不拢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出乎自己意料的顺利。
“那,到底是谁家的小姑娘呢?”怀山郡主看着她,目光里露出一丝嘲弄。一个其蠢如猪的妇人,就想吃定自己的女儿,就算她的圆姐儿只有九岁,也绝无可能。
姜老太太听到去大观寺的那天遇到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带出一抹冷笑,垂下了眼睑,藏住自己略显阴厉的脸色。
程敏没想到,话说到这个份上,怀山郡主却问她,那,是谁家的小姑娘呢?
她的脸色都快要绷不住了,怀山郡主这么笃定的样子,不不,不可能的,除了郡主的女儿还能是谁?
“既然都在咱们家遇着人了,不妨把人请出来看一看,不就知道是谁家的小姑娘了吗?”姜老太太看着程敏,心里为安国公府的国公夫人摇头,就是再不喜庶子庶女,该教的还是得教,不然最后还不是安国公府出丑。
什么,她嫁给宁家了是宁家妇?不好意思,宁家是什么人家,没听说过,程敏在外头走动,一惯打的招牌便是娘家是安国公府。
怀山郡主这么说,姜老太太也这么说,程敏有点懵了,但她的智商不足以对这样的局面做出正确的判断,更不足以修正力挽狂澜。她只能继续坚信自己之前的认知,认定了和珏儿投缘的小姑娘,就是郡主的女儿。
“珏儿,去找你姐姐,带着你的朋友一块来。”程敏碰了碰儿子,今天儿子格外乖巧听话,是因为她告诉他,只要乖乖的,就能和小姑娘永远做朋友,还能把小姑娘接到自己家一起住。
宁璇微不可闻的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程敏你有今天,纯粹是被自己作死的,不冤枉。
宁瑶这会儿大摇大摆的挽着小姑娘的手,和宁珏一块走过来。
怀山郡主看着程敏,面无表情,“你儿子想要求娶的就是这位小姑娘吗?”
咦,怎么是这样的态度,不可能啊。程敏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什么地方搞错了,但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郡主不管是歇斯底里还是阴狠耍赖,都在她的预料当中,但唯独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平静干脆。
程敏还在震惊当中,宁瑶已经等不及了,握着小姑娘的手说道:“对,我弟弟就是想跟她提亲。”
一个婆子凑到怀山郡主身边,低语了几句,郡主转头吩咐了一句。这才面对程敏道:“既然你这么有诚心,那坐下好好谈吧。我们也不是那等不通情达理之人,身份虽然差的悬殊,但只要两个孩子彼此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敏听了这话,半信半疑,但喜悦大过怀疑,当真理直气壮坐到了下人搬过来的椅子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掌嘴()
旁边的夫人们;没有一个说话的;都在心里抽气;这个程敏搞什么呢;怎么看不懂了?
之前还以为她在算计郡主的女儿;没想到根本不是。可这个姑娘到底是谁;也是亏了这边都是妇人;没有去那边看耍百戏,也就没有看到扮娃娃戏的小姑娘。还真道是谁带的小姑娘,被程敏算计上了呢。
可是程敏也真奇怪;不是姜家的姑娘,更不是郡主的女儿,找郡主商量是几个意思;当真是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脑回路。
“夫人;郡主,可有什么吩咐?”娃娃戏的班主施娘子;一个梳着圆髻的妇人冲着两人福身道。
怀山郡主一指;“可是你们的人。”
施娘子上前揪住小姑娘的耳朵;“刚才要上场了;找半天都找不到人;敢情跑到这儿撒野来了。要死了你个小贱蹄子,敢冲撞贵人;仔细你的皮。”
姜家的下人蹙眉微咳,提醒她注意;施娘子赶紧回头哈腰道:“瞧我这张嘴;给夫人们赔罪,不知小桃红犯了什么事,让她磕头认错,任打任罚。”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程敏疯了一样去摇小桃红的肩膀,“你说,你娘是谁,是不是郡主。”
怀山郡主倏地站了起来,高声道:“来人,掌嘴。”
郡主身后站的婆子早就忍不住了,立刻有人上前,架住程敏,婆子甩开胳膊,用力抡下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简直就象一声惊雷炸开,一时间让现场的人噤若寒蝉。
但还没有完,郡主只说掌嘴,没说掌几下嘴,于是婆子左右开弓,数十下后,程敏的脸,便如蒸馒头一般肿涨起来,又红又肿,活像个酱猪头。
怀山郡主此时才手臂微抬,婆子顺势住了手,郡主看了一圈来的宾客,趁机挑开了道:“请小姐过来一趟。”
圆姐儿被姜家一个媳妇子送过来,规规矩矩冲着姜老太太和母亲一福礼,歪了头又冲宁璇笑笑,才问,“这儿怎么这么热闹?不知母亲叫我何事,我还没看完娃娃戏呢。”
“圆姐儿,你还记得母亲去大观寺那天,你干什么去了吗?”怀山郡主看着女儿,不自觉的将声音放柔。
“怎么会不记得,陪着祖母去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喏,我手上这只镯子,还是皇后娘娘赏的呢。母亲,难道您不记得了?”圆姐一脸困惑,看看母亲,又看看祖母。
一听说是进了宫,在场的人,越发是在心底嗤笑程敏。竟将个戏子错认成郡主的女儿,拿着乔来结亲,这个笑话,就是再过十年,也能叫人笑破肚皮。
姜老太太招招手,把孙女搂在怀里心肝肉儿一通疼爱,“有个疯子在咱们家攀咬,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女儿家的名声要紧,不说清楚,省得别人以为咱们姜家默认了。”
圆姐儿“扑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