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杀手说,平娘子不是已经送回来了吗?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我的哥诶,你去后面看看,发生了什么?”叶澜冲着院子里的杀手一嗓子嚎过去。
杀手嗖嗖两下跃上房顶,视线透过两束枝桠,投向后面一墙之隔的院落中。
破败的小院中,额头上还青肿着的冬儿正跪在地上,拉着一个背着医箱的大夫的衣角,哑着嗓子哭求:“大夫,你救救我家娘子吧!求求您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吧!小婢给您磕头了……”
那大夫留着八字胡,一脸的不耐,抬脚就将冬儿踢了个倒仰。呸,这晦气的地方,谁愿意来啊!昨天要不是王爷吩咐,他压根就不愿意来看一眼。
要知道,这府中上下,王妃娘娘才是要小心伺候的主子,至于这些低贱的奴婢,那是病死一个算一个,给他们治也是浪费药材。再说了,为治一个小小的通房得罪王府的主母,那可太不划算了!
也算那平娘子知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大早就上了吊。这下子好了,连药材都省下了。
刘大夫随便看了两眼,就背着药箱要走。谁知这小婢子如此忠心,死死的拉住他,哀求他再给看看。
看?有什么好看的?别说那平娘子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凭他的医术压根儿救不回来。就是能救,他也不会救的。
冬儿捂着心口躺在地上哀哀的叫,刘大夫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抬手嫌弃的拍拍冬儿抓过的衣角,嘲讽道:“我告诉你,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她这条命,还是早点给你家主子备一张草席吧。呸,晦气,这死了没地儿埋的赔钱货,上吊死了正好,谁爱看谁看去!”
这话说的可真毒,死了连口薄棺都混不上,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那真是最最残忍的事情了。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这样的人死后是要做孤魂野鬼的。
冬儿气的浑身发抖,她咬着牙,铁青着脸,瞪着那个口出不逊的刘大夫。那恶狠狠地眼神,直把刘大夫骇的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看什么看?!”刘大夫被这个可怕的眼神激的恼羞成怒,上前就要再踹冬儿。
冬儿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刘大夫的脚,大喊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你这个嘴里流脓的老匹夫,我跟你拼了!”这个性烈的女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视死如归一般,用自己的脑袋撞过去,用自己的手掐住刘大夫的脖子,眼睛里的凶光,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虽然冬儿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大多数时候,女人与男人天生的在力气上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
刘大夫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痛,他丢下药箱,一只手扭住冬儿的手腕,恶声道:“你这个疯女人,真是找死!”
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扬起,恶狠狠地打在冬儿的脸上。冬儿只觉脑袋一蒙,左脸上一阵剧痛,随后就是肿胀的麻木感。
刘大夫还嫌不解气,紧接着又是两巴掌,直打的冬儿嘴中鲜血直流,两眼翻白差点昏死过去。
“呸!”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液被唾到刘大夫铁青的脸上,冬儿盯着刘大夫的眼睛红的充血。
“你这贱婢,今天我就打死你!”刘大夫急怒攻心,抬手一拳就往冬儿太阳穴打去。
冬儿绝望的闭上了眼,主子,冬儿这就随你去了,这黄泉路上,您等着冬儿!
只听“啪”的一声,似乎是骨头折断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冬儿摸摸自己完好的脑袋,疑惑的睁开了眼。
只见先前还嚣张的不得了的刘大夫此刻正抱着自己的胳膊,躺在地上满地打滚,而在刘大夫身边,正站着一位面部表情的青年,和一个拄着竹杖的少女。
冬儿吃惊的瞪大了眼,这两位她当然认得,昨天还见过一面。他们是王府的贵客,怎么会到这里来?啊,一定是这位少侠看不惯刘大夫的嘴脸,才来拔刀相助的!
冬儿心里这样想着,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冷眼站在一旁的杀手。
叶澜微微笑了一下,轻声吐出三个字:“废了他。”
杀手闻声而动,只轻描淡写的抬起脚,脚下发力,带出三道淡淡的残影,刘大夫剩下的手脚顿时应声而断。
而这回刘大夫连惨叫都发不出了,他白眼一翻,硬生生晕了过去。
冬儿捂着嘴惊骇的退后了一步,她惊疑的看看杀手,再看看叶澜,这才明白过来,两人中竟是以这弱不禁风的少女为主的。
叶澜不理冬儿的惊诧,上前一步道:“你叫冬儿?”
“……是,婢子正是冬儿。”冬儿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回不过神来,这,怎么也看不出来,眼前的小姑娘才是做主的人啊。
“你很好,我很欣赏你。”叶澜笑起来,毫不掩饰对这个烈性女子的喜欢。
“婢子惶恐,若不是二位相救,婢子今日恐怕性命难保。”冬儿低着头道谢,眼睛却忍不住的瞟向叶澜,眼底是掩不住的好奇。
“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那厮败坏我医道中人的德行,你好好养伤,我们就不打扰了。”叶澜将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十灰散塞到冬儿手里,招呼了一声,就和杀手一起转身往外走。
冬儿怔愣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又看向叶澜渐渐远去的背影。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叶澜停住了脚步,在她的面前,一张脸肿胀的吓人的冬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和水磨石铺就的地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冬儿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双眼灼灼的望向叶澜道:“姑娘,请姑娘留步,求姑娘我家娘子一命吧!”
任凭冬儿哭求,叶澜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她脸上是冷定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是古井无波一般。
“冬儿,我救你是因为欣赏你,那平娘子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我叶澜平生什么人都可以救,唯有三种人不救。一是我看不顺眼之人,二是看我不顺眼之人,三是,一心求死之人。”
“平娘子悬梁自尽,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我把她的人救活了,她的心还是死的。这种砸招牌的买卖,我叶澜不做。”
说着,叶澜就要绕过冬儿继续走。
但冬儿听叶澜话里话外似乎有能力救活平娘子,哪能放过这最后一丝机会,她扑过去抱住叶澜的腿道:“无论如何,请姑娘出手一次!如果我家娘子不测,冬儿怎么有脸独活?冬儿愿意为姑娘为奴为婢报答姑娘,只求姑娘救我家娘子一命!”
叶澜皱眉道:“冬儿,你只是个王府婢子,身无长物,我从未想过从你身上收取报酬,你也没什么可以给我的。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是起来吧。”
冬儿拗着脾气坚持道:“不,冬儿还有自己可以报答你。”
叶澜大惊失色,连忙摆手道:“这就不用了,我并没有百合的嗜好,不需要你报答我!”
冬儿不为所动,继续道:“冬儿并不是王府的奴婢,只要姑娘救平娘子一命,冬儿愿意一生一世追随在姑娘左右,为姑娘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呼,幸好冬儿并没有百合的意思,叶澜把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安抚了回去。而且冬儿说,自己并不是王府的奴婢?这倒是有意思了。
眼看冬儿抱着自己的腿越抱越紧,大有成为自己腿部挂件的意思,叶澜不由冷汗。这丫头真是死心眼啊,虽然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欣赏她的。
僵持了片刻,叶澜不得不松了口风道:“好吧,服了你了,冬儿姑娘,放开我的尊腿好么?”
冬儿眨了眨红肿的大眼睛:“那你救我家娘子吗?”
“你再不放开我,你家娘子就真的死翘翘了。”叶澜眯眼威胁。
冬儿闻言,唰的一声放开了叶澜的腿。生怕放的慢了,平娘子就真的没救了。
摆脱大型腿部挂件的叶澜,抖抖腿,转身往房间里去,一边走一边道:“把药箱拿着,跟上来。”
冬儿忙不迭的爬起身,不顾浑身酸痛,提起药箱,蹒跚的跟在叶澜身后,进屋去了。
杀手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其实他对叶澜的这种行为是很不理解的,既然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这个小变态要出手呢?她不是最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吗?而这个冬儿,显然根本支付不起相应的酬劳。
也许小世子说得对,叶澜真是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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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奇怪的任务25()
平娘子的伤势比叶澜料想中的更重,更要紧的是,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即便是叶澜用银针刺激她的心脉,她的气息还是迅速微弱下去,连脉搏的跳动都几近停止。
冬儿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奄奄一息的平娘子,心里焦急万分。
“啧,真是要命。”叶澜转头面向冬儿道:“冬儿,平娘子伤势过重,寻常方法恐难以奏效。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你还是回避的好。”
“不,冬儿要在这里看着!”冬儿坚持道。“姑娘放心,冬儿绝不干扰。”
“好吧,如果你坚持要待在这的话。”叶澜开始在平娘子的心口周围施针,一边捻动银针一边道:“不过你最好不要发出声音,否则我手一抖,造成的后果我可不负责。”
冬儿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坚定的点了点头。
叶澜取出两片老参,捏开平娘子的嘴放进去,让她含着。随后她接过杀手递过来的用烈酒擦过的小刀。
这小刀刀柄细长,刀锋极为锋利,叶澜握着它,手腕轻巧的一划,平娘子的心口就划开了一道一寸长的口子。
冬儿咬着自己的手指,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相信叶澜不会对平娘子不利,恐怕她已经上前把叶澜拉开了。
叶澜对周遭的一切都屏蔽掉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平娘子身体中的心脏区域。只要她想,人体的血肉骨骼对她来说毫无阻碍,她可以清楚的窥视到那胸腔中的心脏,正趋于停滞。
虽然平娘子的心口多出了一条口子,但是却并没有多少血液流出。心口周围的穴位都被银针封住,遏制了伤口的出血。
“把心脏正上方这根肋骨,用你的内力震断。”叶澜转头对杀手道:“要快准狠,但不能伤到她的心脉。能做到吗?”
杀手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瞥了叶澜一眼:把“吗”去掉好么?咱可是金牌杀手。
杀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平娘子心口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徐徐吐了一口气,随后眼中冷芒一闪而过。
只听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平娘子平躺的身子无意识的痉挛了一下,那根肋骨已经切口平整的断裂开来,没有一丝骨头的碎片。
杀手干净利落的手段,也给叶澜省了很多事,她用烈酒将自己的手指擦拭了好几遍,然后将三根手指从平娘子的心口处探入。
杀手那一下终究还是给平娘子造成了一些负担,她身体痉挛过后,心脏颤动了一下,随即骤停。
叶澜不敢耽搁,用食指和中指固定住平娘子的心脏,拇指按在心脏的右心房右上部的窦房结上,开始按照一定的频率颤动起来。这种频率既不能快,也不能慢,对于人的控制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如果叶澜没有比CT更有效的眼睛,没有超越常人的五感和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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