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风广场明确表示愿意为了共同合作更改一些原本和综合楼有所冲突的定位。恰巧两家商场都还未建造完成,肖驰甚至提议可以在沿街相望的商场之间审批一道连接双方的天桥,以此更加效率地带动人流。那场股东大会开到最后,主题几乎变成了畅想未来,散会时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皆大欢喜,唯独齐清成为众矢之的,无人问津。
齐清气得散会后吃了小半瓶止痛『药』,才不至于让抽搐的心脏弄得寸步难行。
只是他拖着不适的身体仍坚持赶到医院的通风报信,最后却只换来了史南星一个咬牙切齿的“滚”字。
他领着江恰恰站在医院大门口吹冷风时,一时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奋斗,为的究竟是什么。
江恰恰看着他乌青的嘴唇,有些害怕地为他紧了紧围巾。齐清近段时间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江恰恰好几次半夜起来都被吓得不轻,几乎以为自己是和没有气息的僵尸睡在一起。若不是五宝山的楼盘和齐清地产已经有了进展,她怎么都不可能任由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但即便说服自己委曲求全,她近来仍开始找理由和丈夫分房间睡觉了。
江恰恰看了眼身后医院大门口涌动的人『潮』,犹豫着劝道:“平常没有时间,今天既然来了,要不然咱们顺便做个检查?”
长时间的矛盾下来,齐清对她已经不再如同过去那样顺从温情了,更兼之刚才在里头留下了相当恶劣的回忆,闻言顿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检查什么?我哪有那个时间?你看着吧,四风广场主意一变,tobr那个什么格朗又该给咱们打电话了……回公司去!”
真是废物,在史南星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跟老婆倒是挺厉害。
江恰恰阴沉地看着丈夫走进雪地里是身影,心中再一次怀疑自己当初中了什么邪,才会抛弃林润生找这样一个垃圾男人。
林润生虽然也是个废物,至少在家庭中绝不会对她如此的不尊重。
*******
史南星原本打好的算盘被拨『乱』到一塌糊涂,打击接踵而至,他气得直接躺床上爬不起来了,但同时也看明白过来,现在明显是肖驰和林惊蛰占据上风,没有充分的证据,谁都不会相信他这个失败者说的话。
他为自己这一认知消沉许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让祁凯为他找了个私人侦探来。
当下其实没有私人侦探一说,这一群体充其量就是给钱啥事儿都做的地痞无赖。史南星躺床上都快爬不起来了还要找这些人,祁凯着实非常的好奇:“舅,你想干嘛啊?”
史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跟他说出真相,他原本是想要将这个消息闹得满城风雨的,但在代高峰那受了挫后,便更换了策略,决定从肖家下手。
打蛇就要打七寸!
肖家人他也接触过几次,心中多少留着点印象,那样正派的家庭,怎么可能容许肖驰在外头胡闹?把丑事儿往他们跟前一撕,他们窝里自然会斗成一团,这比外头一帮小喽啰们蹦跶杀伤力大多了,林惊蛰作为带坏肖驰的罪魁祸首,也绝对无法全身而退。虽然这个方法要冒着得罪肖驰的风险,但史南星自问自己现在和肖驰的关系跟撕破脸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怨恨无处诉说,只有报仇雪恨才可以洗清!!
但致命的把柄不是那么好拿的,在此之前,他必须得保证祁凯这个傻『逼』不会打草惊蛇。
史南星斥巨资购入了一部进口相机,拖着时刻都有可能呕吐的身体,病恹恹靠在床头,面『色』阴郁地朝病床前自己几经筛选才慎重挑中的,据说十分有侦探经验的内行老手嘱托:“我已经深受其害,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因为这两个目标非常狡猾,在外头会伪装得滴水不漏。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够,还可以额外宽限,你只要记住,绝对要死死的盯着他们,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私家侦探从他眉眼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警戒气息,被吓得几乎想放弃了,但面对丰厚的报酬,最终只能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双方分离,空气中似乎都盘旋着萧索的战歌,侦探启动汽车的时候心里是充满悲壮的,病床上史南星惨烈的伤情似乎就昭示了他的下场。从入行以来,他第一次接到如此棘手的项目。
副驾驶的座位上厚厚的信封里少说两万块钱,这几乎等于他去年一整年的年收入,现在却只是定金而已。循着客户给予的线索将车开到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黑暗中侦探没有打开车灯,他脑海中逐渐在形成一个严密的计划,这计划颇费周折,但或许可以增加他成功的概率。
思虑中,他拿起两个当事人的照片,借着停车场的灯光将里头的面孔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很好,他十分庆幸,这俩人都很英俊,有利于记忆。
下班时间到了,停车场开始逐渐出现提车离开的人,侦探这辆平静的小面包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端起放在副驾驶座上那台价值不菲的新款相机,慎重地装上胶卷,打开。
装上红外线试着看看画面捕捉是否清晰,他今天只是踩点而已,做侦探从来都是相当艰苦的战役,成功的果实下,总会铺垫无比漫长的花期。
镜头中突然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让侦探看得不禁一愣,等到回过神来,心头当即一阵狂喜。
天哪!这也太好运了!第一天居然就让他撞上了难缠的目标!
喜悦的情绪被深深地按捺在心底深处,侦探呼吸急促地望着远方逐渐走近的两个人,史南星的叮嘱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这是一对谨慎的、狡猾的、阴险的、在外可以伪装得滴水不漏的心机深沉的目标,他做好了迎接一场拉锯战的准备。
林惊蛰和肖驰逐渐走近了,他俩没有说话,果然将关系伪装得非常完美!侦探心中生出了棋逢对手的战意,他紧紧盯着只是并肩行走的两个人,手上的相机捕捉着两人肩膀和手臂碰到的画面,拍到了!这是非常大的突破了!
林惊蛰和肖驰走到了车边,看样是打算坐同一辆车离开,侦探立刻随机应变地放下相机,将手『摸』在了车钥匙上,神经绷得死紧,只等对方前脚离开,自己后脚稳稳地跟上去。
但恰在此时,已经走到车边的两道身影却忽然停了下来。
侦探心中一跳,蜷缩起身体,心道太可怕了,难道自己这样完美的伪装已经被发现了?
但下一秒,眼前的画面便让他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前方背对着他的两个人停下来后,开始面对面说话,说着说着身体就挨近了,很快黏在了一起。
侦探紧绷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但职业素养依然让他迅速回过神来,拿起了方才丢到一边的相机,开始拍摄对方不小心泄『露』出的马脚。
林惊蛰和肖驰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突然都带出了笑意,然后面对面手拉手牵在了一起。
等等……
按快门的速度都停顿了两秒,侦探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紧接着,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肖驰和林惊蛰凑得越来越近,然后脸逐渐挨在了一起,交换了一个亲吻。
就在当下!
就在这个时不时会有人路过的停车场里!
不是……
那什么……
说好的……
侦探一脸问号地看着前头那两个亲了将近一分钟都还没有分开意思的人。
两张嘴唇好容易分开了,林惊蛰和肖驰上了车,透明的前挡风玻璃清晰可见地将上车后又黏作一团的画面呈现了出来。
磨蹭了五六分钟车才启动开走,留下一屁股尾气,侦探端着相机茫然了一会儿,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车径直朝着商业街开,然后停在了一家非常著名的餐厅门口,傍晚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肖驰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他绕到副驾驶开门,将林惊蛰拉了下来。
两人站在全是人的马路上就这么拉着手说话,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肖驰突然伸手亲昵地掐了一下林惊蛰的脸。
随即便手拉着手走进了这家几乎都是情侣才会光顾的餐厅。
餐厅玻璃大门关闭后还有略微的摇晃,身影逐渐隐没在了视线中,马路边一辆面包车里,侦探按下快门,发出一声空响。
胶卷……拍完了……
他放下相机,目光从餐厅的橱窗处收回来,又看到身边那封厚厚的信封,坐在座位上怀疑了一下人生。
钱……居然那么好赚吗?
说……说好的滴水不漏呢?滴水不漏地手拉手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吗?他今天真的只是想要踩点而已啊!
侦探晚上就把洗好的照片送到了医院病房,史南星无比震惊:“那么快!?”
那侦探的表情有一些奇怪,递出信封的时候底气似乎不是很够:“您,您要不看看满不满意?”
史南星拆开信封,倒出里头的照片,厚厚一叠,虽然昏暗些,画面却十分清晰,林惊蛰和肖驰牵手的、撞肩的、捏脸的、甚至还有亲吻的!
太劲爆了!
他激动得脸『色』通红,连连称道:“好!很好!非常好!就是这些!”
又夸奖:“你真是太专业了,尾款我立刻就让人打出去。”
“啊?”那侦探闻言看不出高兴,倒像是有点迟疑,“尾款还真给啊?”
“当然了!”史南星拖着虚弱的身体充满鼓励地去拍他肩膀,“那两个狡猾的家伙,把柄可没有那么好拿。我一身伤都是为这受的,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那侦探一头问号地出去了,临走前回头目光充满怀疑地在史南星欣喜若狂的面孔上扫了一眼。
狡猾?把柄?
为这几张照片出那么多钱,还伤成这样。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祁凯进病房时,破天荒被他舅舅夸奖了:“你这次事儿干得不错!找的这个侦探非常专业,很有一手,能力在燕市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了。”
“是吗?”祁凯被夸得立马开心起来,乐呵呵地回首看了眼医院走廊,目送那道模糊的背影走远。没想到这个随便电线杆子广告上找到的家伙还挺管用!
*****
临近新年,肖家父母终于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口得以回家。肖家木质的佛香还是如此细密地缠绵在每一个角落里,早晨,门口的岗亭统一送来全家人的信件。
肖慎行最关心报纸,他扒拉开顶端一个厚厚的信封,将当天的报纸抽了出来,随后看了眼那个厚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扯着嗓子朝楼上喊了一句:“姝鸳!有你的信!!!”
“谁会给我写信啊?”于姝鸳一面摘着脑袋上的发卷一面从楼梯上下来,脚上缎面的高跟鞋上嵌着几粒圆润光滑的灰珍珠,身上裁剪适宜的旗袍贴近蕾丝,表面却又勾出了无比细密的花型,质地『摸』起来如同肌理那样柔滑,非常舒适。她摘完发卷,朝楼下的全身镜前一站,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就连肖慎行都把自己的目光从头版头条上拔开,打量着她给予肯定:“好看。”
于姝鸳被丈夫夸得羞涩地抚了把头发,垂首反复看脚上的鞋,鞋面上的灰珍珠伴随她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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