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的最后一页,只一句——生门未必生,死门未必死。
靖辞雪心神一凛,沉心思索这句话里的意思。忽而忆起师傅曾说过罗门法阵是“生死互逆门,阴阳不可测”,灵光一闪,靖辞雪瞬间明白祁詺承这话里的深意。
她深深吸了口气,对接下来的一战更有信心。
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靖辞雪神色一变,长袖一甩门已开,下一瞬,她已闪身出现在院中,挡在身穿夜行衣的男子身前。
黑夜中,那双明亮的双眸锐利如鹰,靖辞雪无畏与他对视。
那人缓缓抬起手,在靖辞雪淡漠的注视下摘掉掩面的黑纱。
“师妹。”他出声轻唤,音色低沉。
“煊王殿下大驾光临,本宫有失远迎。”靖辞雪凉凉道。
景玺苦笑一番,扔掉黑纱,单手负在背后,涩然道:“师妹,你的头发……”那披着清冷月光的满头银丝被风吹起,再一次狠狠扎痛他的眼。
“拜师兄所赐。”靖辞雪冷笑道,目光凉凉地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议事厅。她的凤梧琴还搁在几案上,粉色琴穗被风吹得微晃。
景玺如鲠在喉,久久难语。背在身后的手寸寸紧握。
“原来,你的心里的那个人,是他。”指甲已嵌入掌心,他犹然未觉,“原来,你爱的人,是他。”
漠然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靖辞雪叹道:“是啊。我爱他入骨。可是师兄,你却让我承受了这剔骨之痛。”
“师兄,我好恨你!”
心,蓦然一颤。景玺默然站定,直直面对她迎面袭来的白绫,白绫戾气如剑,他几乎能感觉她对自己蚀骨的恨意。
白绫眨眼间就已攻到他面前,他终于侧了个身,眉心险险躲过一击。
十几招下来,靖辞雪招招夺命,景玺却背着手,只躲不攻。
“出招!”靖辞雪撤回白绫,弹在身旁的一棵树上,震得叶片飞舞。
景玺仍是背着手,“师傅说,同门手足应当相亲相爱。你是我师妹,我作为师兄,只有护着你,哪还能与你动手?”
靖辞雪无声冷笑,“走出桑央谷的那刻,你我就已不是桑央谷的弟子。”
“可你永远都是我师妹。”景玺望着她淡漠的眼,“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师妹。”
“想不到堂堂煊王殿下也会如此孩子气。”靖辞雪冷冷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斓瓴皇后,不是你师妹。而你,是我的仇人!”
话未落,白绫已出。
仇人?
景玺心中一痛,白绫朝他胸口袭来,他出手拦截攻势凶凶的白绫,用力一扯,与靖辞雪较起劲来。
一条狭长的白绫注满内力,嘭的一声炸裂。
碎裂布帛飘零坠落之际,靖辞雪又挥出一道白绫,快若闪电。景玺却早已闪身到她身后,一掌既出,在即将落在她肩胛时,蓦然一顿。靖辞雪趁机反指一点,封了他的穴道。
景玺面无惧色地看她双指成勾,扣上他的咽喉。
这时,亓官懿朝这里走来,看到这番场景不由得一愣。待看清被靖辞雪挟持之人正是煊王,心中一慌,正要上前,反被靖辞雪临时设下的泛着银光的屏障挡住。
“师兄。”靖辞雪冷声唤道,“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同门情谊。”
“是因为祁詺承吗?”景玺淡淡问道,“因为我害死了他?”
“阿承没死!”双指用力一扣,靖辞雪嘶声斥道,“他若死了,你也不能活着。”
景玺望着她含恨的双眸,突然笑了,说道:“好!”
靖辞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收指解开他的穴道,转身背对他道:“你走吧。这次我不杀你,我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赢你。”
景玺未接话,足尖点地,飞身离开。
其实他从未被她点住穴道,她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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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51。疯狂的杰哥(7)()
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第一卷 251。疯狂的杰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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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靖辞雪挥袖撤下屏障,问道。茇阺畱尚
“白祥的尸首不翼而飞了。”亓官懿回道,眼睛从黑影飞去的方向落回到靖辞雪身上。
靖辞雪没多大反应,只说:“煊王素来体恤下臣,何况是他的心腹白宁。”又问:“八将军的伤势如何了?”
“多亏有娘娘相赠的膏药,八将军现已无大碍。”
靖辞雪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眉恭顺的模样,心知他必然对自己放走煊王之事十分不解。她却无心解释。
正如她与景玺说的,她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弥月国的不败战神!
“入秋了。”凉风吹过,带落一树黄叶。
靖辞雪回眸看他。亓官懿伸手接住一片树叶,唇角温柔地弯起:“更深露重,雪儿早些安歇吧。”
笼罩在冰寒之下的心,蓦然流过一道暖流。
她启唇未语,夜幕中飞来一只五彩的蝴蝶,稳稳地停于他二人面前,蝶翼颤动间带出点点金色的星芒。
靖辞雪忽然脸色一变。
她点指落于蝴蝶的触须上,指尖也泛起金色光芒。不一会儿,蝴蝶扇着翅翼飞进茫茫夜色中。
“宫里出事了?”亓官懿已猜到三分。
靖辞雪面色凝重地颔首,“朝中群龙无首,川王意图登基为帝。”
“朝中是如何得知阿承坠崖一事?”亓官懿也变了脸色,阿承坠崖,雪儿明明已经封锁消息,为的就是以免宫闱之中出现内乱。
靖辞雪抿唇不语。素珊传来的消息说是川王在早朝时宣布国主坠崖,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道:“消息是川王放出来的。想不到阿承生死未卜,他是阿承的同胞弟弟,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夺权篡位。”
“川王怎会有这份魄力?”亓官懿疑惑,先前一次见川王有所变化时是因为孟岩昔,可是孟岩昔已经死了……
却听靖辞雪冷冷道:“那人能在斓瓴弥月军中安插眼线奸细,何况是川王呢?”
亓官懿点头认可:“如果川王身边没人,他就不会知道上阳城的事。”
真是外患未除,内忧已生。
“阿承未归,我绝不能让斓瓴国落在旁人手里,就算是川王也不能!”清寂的眸中沉淀着的全是夜色的黑。
亓官懿也坚定颔首:“我军必须速战速决!”
两日后。
天色阴沉,狂风大作。
斓瓴大军分成十三队,分别在十一将领和亓官懿、洛缪У拇熘富酉拢险笠源�
靖辞雪身披月白披风立于城楼,披风下,她手中握着祁詺承的佩剑——妄思。露在外的一蓝一粉流苏随风飘荡。
风吹擦过她干涩的眼眶,起旗帜烈烈作响。
视野里,央央弥月大军如黑云般从远处朝上阳城而来,气势如虹。再往更远处看,原本安扎军营的平地上此时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带起一片黄沙。
原来,他也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赴这最后一战!
靖辞雪握紧了手中剑,下了城楼,翻身上马。
正要下令开城门时,一个浑身是血、战甲上几乎布满剑痕的士兵摇摇晃晃地在她马前倒下。
“娘……娘,小将……等人在……山巅下遭……遭到……袭击……”
断断续续的话飘进她耳朵里,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全军覆……没……”那士兵吐出最后四字,便咽了气。
靖辞雪的身体晃了晃,幸而亓官懿在身边,眼疾手快地飞身到她马上,扶住了她。
那是她派去苍戒之巅下寻找阿承下落的人马啊!
景玺,你好狠!
沉重的眼皮落下,亓官懿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孱弱的肩,飞身回到自己马上。
再睁眼,她眼中只剩下决然。
两军阵前,景玺从指向他的剑尖看到那张淡漠的面容,“妄思?”语气淡淡,苦涩却弥漫了他整个口腔。
“你要用他的剑,杀我?”
剑刃一震,靖辞雪满腔含恨地盯着他。她的动作,已代替了她的回答。
战令出,十三路兵马从不同方位同时进入新布的罗门法阵,然而,他们还未动手,阵法就开始变幻,瞬间将他们包围。
“你……”靖辞雪望向已无从可入的法阵,面色一白。
“生死互逆门,阴阳不可测。师妹,你记得师傅的话,也懂得祁詺承破阵的秘诀,可是忘了我毕竟是你师兄。”战马上,景玺不含任何情感的目光扫向交战的两军,“这次的罗门阵,生门生,死门死。”
生门生,死门死。
这六个字重重地砸在靖辞雪心上。
“即便如此,我也未必会输!”靖辞雪寒声说道,长剑既出,刺向景玺。
“叮!”双剑相击,继而带出一道火花。
第一场秋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珠哗啦啦落下,砸在脸上,渗入战甲,凉意直抵心尖。
两把明晃晃的剑穿过雨帘,激飞一串串雨珠。
靖辞雪的剑法不敌景玺。她的雪锦衫裙被剑气划出一道道裂痕,月白布帛片片如雪而落,却未伤她分毫。
长剑朝肩膀刺来,靖辞雪咬牙握紧“妄思”剑,不躲不闪。她眼中的视死如归令景玺心中一痛,剑偏,只削下她一缕银白发丝。
靖辞雪忽而抽剑刺向他。
扑——
景玺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长剑没入胸膛,温热的血喷了她一脸。
“你不该伤阿承!更不该不让我救他!”她双眸含泪,全是恨意。手再一用劲,剑刃更入三分。
喉间涌起一阵腥甜,景玺强忍,只在唇角滑下一道血丝。那双如苍鹰般锐利的眸子紧紧锁在她被雨水淋湿黏在脸色的白发。
扑——
剑抽离,飞溅而出的血水染红了秋雨和他脚下的大地。
“王爷!”周旋在斓瓴军中的顾青山突然一声怒吼,挥着双板斧破阵而出,飞到景玺身边,气急的他当即给了靖辞雪一板斧。靖辞雪躲闪不及,右臂被割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她用力握紧妄思,血水顺着手臂、长剑,落入混血的大地。
景玺坚挺身躯终于无力地向后倒去,而他的眼从未离开过那张冷漠的脸。
她果然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顾青山背起他,跳上战马,疾驰而去。
靖辞雪望向雨幕中飞驰而去的背影,握剑的手颤抖不已。失去煊王的罗门法阵轻而易举被破,可她眼前那双痛心的双眸怎么也挥散不去。
“靖辞雪,我想我曾见过你。”
“辞雪,我带你去北方吧……”
她闭眼,任秋雨混着泪水流淌了满脸。
ps:今晚边听歌边码字,突然觉得杨宗纬的《横扫天下之笑天下》里的歌词好适合景玺呀~“期盼总有个人在阑珊处等我,让我有笑天下的理由”。
感叹一句:煊王又打了个华丽丽的酱油噢,喜欢他的真爱们坐等第三卷吧!!!长浮一定会还你们一个牛掰掰的帅气的活奔乱跳(又乱入?)的煊王哒~
最后,长浮腆着脸求推荐票票啦,快看快看,小煊煊好可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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