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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娘冲着三『奶』『奶』摆摆手:“老嫂子,你可不用这么说,我来这里是冲着我那可怜的闺女,她不争气,扔下孩子走了。我还有把子力气,怎么也得帮她把撇下的孩子拉拔大了,我还有两个儿呢,我可不用她们姊妹孝敬。”
“便宜都让你们两个占了,你们倒是会在这里充好人,感情那新衣服没穿在你们身上,话说的挺好听,还不都是一样。。。。。。”张继美愤愤不平。
“『奶』『奶』,你说了半天就为了一件新衣服?那大家都来评评理”文蓉冲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说道:
“我从放假开始卖粽子,想着挣两个钱留着我们姐弟以后上学用。我姥娘天天和我们一起四点钟就起了,忙前忙后的一天都不得闲,夜里还要帮着我泡豆子,一夜都睡不安稳。我三『奶』『奶』天天帮着二大娘喂完鸡,就扎在我们家了,帮着我挑豆子、包粽子,也没个闲的时候,我一个孩子哪能做成这个小生意,还不是多亏了她们二老帮着”
文蓉看了坐在地上的『奶』『奶』一眼又继续说道:“这请别人干活还得给人家工钱呢,我姥娘和我三『奶』『奶』天天在我家给我们帮忙,我挣了一点钱就给她们扯了一块布做个短褂,我『奶』『奶』这就不依不饶的了,各位婶子大娘来说说这个钱我花的多么?”
门口看热闹的刚才听张继美说蓉蓉一个月挣千把块,原本还有些心思。这会文蓉一说,大家想想也是,这么一个小买卖,起早贪黑的,算上孩子得五个人忙活,挣一千也不算多。
就有那爱打抱不平的冲着张继美喊道:“四婶子,你明天别光领着大宝、二宝满村里转悠,你天天也来给蓉蓉帮个忙,蓉蓉这孩子仁义,到时候这衣服肯定少不了你的。”
大家都跟着一起哄笑,张继美气得下不来台,干脆也不起来就坐那里哭她二儿。
刘明英和张英赶过来,挤到院子里拉她起来:“娘,你快起来,这地上凉,你那么大年纪了,可受不得凉气。”刘明英拽着她的胳膊,又去说文蓉:“蓉蓉,你『奶』『奶』也没旁的意思,也是怕你年纪小被人哄了去。”
“三婶,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知道我『奶』什么意思,我就知道我『奶』是听说你在我那吃东西花钱了才生的气。”文蓉可不由着三婶在这充好人。
刘明英不妨文蓉提这个事,一愣又赔笑道:“你这孩子,你『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些都是当长辈的,还能占小辈的便宜了?你『奶』是觉得你们年纪小,怕你们不会过日子,手里有个钱也放不住。”
文蓉冷哼一声:“三婶,我的钱放不放的住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该给我『奶』的我一分不会少,剩下的钱也不用谁帮我『操』心往哪花。”
文蓉说完进了里屋,拿出二十元钱递给张继美:“『奶』,这是你这个月的养老钱,既然你过来了,我也不专门给你送了,你放心,就是我以后不赚钱了,你这份也是少不了的。”
张继美一把拽过钱,举着冲文蓉指指点点着说道:“你个死妮子,你家底子都抖给人家了,就给自家『奶』『奶』二十块钱,你还觉得你有理了,你亏不亏心?”
“我有什么亏心的,咱们当时可是说好的,我们家文俊替我爸给你养老,我大爷、叔叔给你多少养老钱,我们就给你多少,我现在又没少你一分,我有什么好亏心的?”
听着文蓉说到文俊,张继美这才想起:“文俊呢?文俊年纪小,可这家是我们文俊的,文俊这两个钱不能让你给败光了,我得给我们文俊看住了。”
文俊却不领她的情,她『奶』这又哭又闹的文俊早就在一边气坏了,这会听『奶』『奶』这么说,立即冲她喊道“钱都是我姐挣得,我家的钱都归我姐管,用不着你『操』心。”
张继美一看孙子也这么对她,拍着大腿又哭上了:“广栎,你个没良心的,你丢下你老娘去天上享福了,你看看你娘我过得什么日子呀?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哟!克死了你不说,还留下这三个讨债鬼要气死我哟。。。。。。”
姥娘被三『奶』『奶』劝着,本来已经要消了火气了,这会听张继美又说起这个,再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骂道:“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再骂我闺女试试?你儿是被克死的不假,不过可不是我闺女克死的,是你这个偏心眼的娘克死的!你怎么有脸说呢?你儿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他要是不蹲那五年大狱,他能窝囊死了他怎么蹲的监狱你又忘了。”
张继美一听姥娘说这个有些慌了“他怎么蹲监狱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公家判的。。。。。。”说着话张继美就想往外走。
姥娘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这时候想走,没门,这口气我压着好几年了,我那女婿多好一个人,认识的没有不夸他的,他会和人家去打架吗?他能没轻没重打伤了人?他是被你『逼』着给你小儿子顶的罪。”
姥娘抛下这么一个重磅消息,惊呆了众人,姥娘继续在那里哭着说道:“我那个闺女婿孝敬你,疼他兄弟,甘愿去受这个罪,我也拦不住。我只当我闺女命苦,可你张继美你这心可真是狠呀!你二儿不是你亲生的?他死了你不亏心,你『逼』死他媳『妇』,又来折磨他三个孩子,你夜里能睡踏实了,你不怕你二儿夜里来找你?”
张继美挣着往外走,她这会被姥娘说中心底最隐晦的心思也慌了,她怎么不会后悔?那也是她儿子,年纪轻轻就去了,她也是觉得当年让二儿子去坐牢对不住他,可当年也是没法子,她当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一辈子毁了。二儿子刚死的时候,她也怕,所以她就拼命的告诉自己儿子是被儿媳『妇』克死的。是儿媳『妇』带着克夫命,连带着三个孩子都是来讨债的,她不愿意去想儿子去世和坐牢有没有关系。
张继美还没有挣开姥娘攥着的手,张英就扑了过来,抓住姥娘:“你可别胡说,你别想把脏水往我们家广栋身上泼!蹲监牢的是他江广栎,和我们家广栋有什么关系。”
姥娘被她摇晃着,冷笑道:“你去问问你婆婆,问问你家男人,这事是我胡说吗?”
张英去看自家婆婆,张继美躲闪着不说话,趁姥娘松手的机会一溜烟挤开人群回家去了,张英失落地追了出去。
刘明英也被这事惊着了,虽然当时她和广梁也觉得事情蹊跷,可没想到二哥会这么傻,替老四去坐牢。想着当年蓉蓉姥娘一家来闹,他们还以为老二是为了替老四出头才误伤的人,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这会她也呆不住了,赶忙回家和广梁商量去。
文蓉这会也反应不过来了,她才知道她爸坐牢还有这么一个隐情,望着姥娘呆呆的问:“姥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给我们说说呀?”
三爷爷叹了口气,把门口看热闹的都劝走,领着姐弟三个进屋坐下详说。
“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姥娘原本也不想和你们孩子再提的,左右你爸的大牢也进过了,说了也没什么用了,可你『奶』『奶』太没个良心了,她咋不亏心呢。”
姥娘坐在沙发上抹了一把泪:“当年,是你爸卖豆腐回来的时候,你四叔领着一帮人在沙河桥那里打架,你爸见着了,就赶忙上前去拉架。你四叔那时候本事呀!一脚把个人踹桥底下去了,你爸就慌着去救人,你四叔一看出了事就跑了。被打的人家报了警,当时,你四叔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你四婶那时候已经大了肚子了,你『奶』就来找你爸,让他把这个罪先顶着。”
“你『奶』又哭又求的,你爸孝顺呀,还疼他兄弟,怕老四这一家子毁了,就认了罪。原本以为就是拘留几个月就没事了,谁知道伤了的那人是重伤,你爸被判了八年。”
姥娘看着姐几个已经哭成了泪人,继续说道:“你妈一开始都听你爸的,帮你四叔瞒着,直到你爸判了刑,才慌得来找我。你舅舅找了律师打听,人家说你爸这种行为叫包庇,就是没伤人,也犯了包庇罪,一样要判刑。你爸听了,也没再翻供,就这么在牢里蹲了五年。”
三『奶』『奶』跟着叹气:“你妈和你爸心善,起先还替你四叔瞒着,怕你四婶那边知道了退了亲事,后来你姥娘找来,我和你三爷爷才知道这事,当时也已经晚了。”
文蓉哭的不成样子:“他们这是心善吗?他们这是愚昧,他们自己把自己害了不说,还害了我们三个,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在我们后面指指点点,同学们谁不是被家里教着要离我们远远的,都说我们是劳改犯的孩子,跟着我们学不了好。。。。。。”。
文俊和文静显然也想起了这些伤心事,都嚎啕大哭起来。
第34章 租店面()
三『奶』『奶』也跟着掉了泪:“大妹妹; 都是我们老江家对不住蓉蓉妈; 对不住这几个孩子。”
姥娘摆摆手:“老嫂子,你可别跟我说对不住,我不是那好赖不分的人,这些年蓉蓉娘几个还不是你们帮忙照应着; 我就是怨也怨不到你们头上呀!这罪是蓉蓉她爸心甘情愿去顶的,我能怨谁?要怨也是怨我当年给我闺女挑了这么一个只顾兄弟不顾媳『妇』孩子的女婿。”
文蓉对于爸爸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了,可是他疼爱她们姐弟确是没有错的,她在哭泣中想到了她们姐弟前世的命运,想着如果他爸爸知道自己的妻子、孩子在他死后落个那样的下场可会后悔?
看着姐弟三个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三爷爷开口说道:“你爸当年坐牢的事你们姐弟现在也知道原因了; 你们在心里也不要怨你爸,你爸也是不容易。人呢; 一辈子谁都会遇到两难的事,怎么选心里就得有杆秤; 这秤可不能偏了。等你们以后长大了; 遇到事了; 就记着三爷爷的话就行。”
文蓉对三爷爷这话是赞同的; 他爸心里的那杆秤就是偏了; 只放上了兄弟情义; 没有放上责任和法律,想想上辈子文俊最后会触犯法律; 不也是因为和他爸一样吗?这么想着; 文蓉又有了危机感; 这辈子一定要看紧文俊,绝不能让他和上一世一样。
夜『色』降临的时候,喧闹了一天的村子顿时安静了下来。文蓉躺在床上,听着头顶的小风扇吱吱的转着圈子,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她脑子里总是会想到一个人,怎么会想到他呢?
上辈子,他刚走的时候,会经常想到他,后来孩子没了,会想起他,后来离开平山还是会想到他,再后来,再后来她艰难的在城市里讨生活也就没有时间再想他了……
姥娘听着文蓉翻身睡不着,以为她还在因为她爸爸的事情,就劝道:“你这孩子,心思那么重,还在那里想着白天的事呢?”
“没有,姥娘我没想什么,姥娘,你还怨我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