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迤墨还有一点点小心机。如果受伤小,那就可以直接跃进一步;如果受伤重了,班岚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状态,总不至于让他陨落。他信班岚,孤注一掷。
这事儿就算是交给班岚分析,也顶多分析到这一步了。而且,若是换做班岚自己在迤墨这个位置,他可能还没有迤墨这么沉得住气,大概金丹初期就敢这么冒险了。
话又说回来,班岚基本是靠着脑子的惯性理清了整件事情的脉络;弄清楚之后,手里的丹药也就炼完了,与此同时,迤墨也已经适应了蛋壳改造的节奏,至少神魂已经稳定了下来。
班岚二话不说,把丹药送进迤墨口中吞服后,便轻手轻脚地扶着迤墨盘坐起身,自己坐到他身后,双掌贴上迤墨的后背。
一丝暗金的灵力探头探脑地钻进迤墨体内,那些瞎几把乱窜的灵力就跟见到了亲大哥似的,立马贴了上来,乖得把班岚都惊了一下。
顺便,班岚也知道为什么迤墨不能立刻炼化这种力量了。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是他的混沌属性,仅仅是表现出了风雷形态罢了,就跟他明明是混沌灵根,却啥属性都能用是差不多的道理。
班岚这会儿加入进来,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和迤墨有双修功法在,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引进自己体内过一圈再渡给迤墨,迤墨就能迅速吸收了,当真跟雏鸟吃蛋壳一般,除了温补,竟没有半点不适的副作用。
一天一夜下来,迤墨彻底把那三片蛋壳吸收掉了。
缓缓睁开眼睛,迤墨对上班岚关切的眼神,顿了顿,垂头道:“……对,对不起……”
班岚没说话,顿了好一会儿后,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手把迤墨捞到怀里,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瓷器。
柔软微凉的薄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迤墨的额头,班岚把迤墨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心有余悸道:“主子,你可把我吓坏了。”
“……你不怪我?”迤墨揪着班岚胸前的衣襟,愧疚的情绪快要把他淹没。
“我永远都不会怪主子。”班岚收紧手臂,迤墨落在他怀里的触感越发清晰。
迤墨感觉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把自己箍得发疼;他微微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箍着他的那双手臂在发颤。
迤墨艰难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五指轻轻穿插进班岚的发间,按摩着后脑的发根,口中一声声地安慰道:“不怕了,不怕……我没事,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
……
“班岚……”迤墨看着仰躺在榻上,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他的杂毛鸟,垂头吻上了他的唇。
班岚任由自家道侣在身上动作,最终抱紧了累得气喘吁吁的迤大猫,再度把自己深深嵌进了迤墨的体内。
什么情绪,在深爱的人面前,都化成了泡沫。
只要你在,只要你在。
……
“听茕芜前辈的说法,我还以为你们要缺席了。”金琰在酒席的角落之中,嘀嘀咕咕地与班岚叨叨,“还好你们出来了,快帮我出出主意,我爹和越前辈那边怎么办啊?”
小绿洲里,酒席中央,鹓鶵族长金轩,洛长河他爹越江心,两个人正你一坛我一坛地拼酒,周围全是凑热闹的重明鸟,硬生生碰撞出了奇怪的修罗场。
“你儿子!”越江心哐的一声放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抹了抹嘴巴指着金轩放话,“必须得在下面!”
金轩不知道被刺激出了什么奇怪的属性,甩手丢开一个空酒坛,眯着眼睛又启封一坛子酒:“屁,老子的儿子这辈子就没服过输!”
班岚抽了抽嘴角。
金·班岚面前立刻怂·琰:“……”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琰和洛长河结契;最热闹的反倒是双方的爹。
金琰的母亲笺绾没去凑他们的热闹,跟金琰交谈几句、送了点儿东西之后,就去陪着两只雏鸟玩了。
至于金轩和越江心;两个高阶修士拼酒当然拼不出什么结果来,到后面反而避开人群凑一起不知道商量什么去了。
于是;等聚会散场;荒漠这个久旱之地竟也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天赐之雨;金琰带着洛长河一同回到他们的岩穴,就见到越江心、金轩和笺绾都守在那里。
“父亲,母亲。”金琰讷讷地打招呼;面对忽然拉近了距离的父亲,他还是有点不知所措;倒是洛长河;面色如常地跟着直接叫了父母亲。
门口说话不方便;几人一同进了岩穴;金轩坐在桌旁;板着脸上下扫了两眼金琰,便开门见山道:“金琰,我和你母亲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金琰一愣;随即抬头对上笺绾柔和的视线;有些丧气道:“哦……”他也不知道该跟金轩说什么。原本他打算三年时间里做出些名堂;就能在金轩面前硬气点儿说话,可偏偏他这会儿的草台班子刚搭起来;他都不好意思说这就算是成绩了。
“咳……金琰。”金轩顿了顿;神色有点不自然;“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
等金轩和笺绾离开重明域,前往最近的传送阵的时候,金琰面上还有点恍惚。
他的心情短时间内起起落落几个来回,要不是洛长河在旁边时不时替金轩补充几句,他真的要听不明白了。
鹓鶵一族已经在行动了,然后凤凰族整个都动了,神鸟神兽也已经动起来了一大片……结果他在西部荒域的聆风阁里愣是没听到一点儿风声。实际上消息并不是没有,只不过金琰更多的注意力都在万兽镖局和人修加入上面,聆风阁的消息全盘交给了洛长河管理。
“我已经看到了。”金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金琰听不太懂的情绪,“我不能说你让我满意,我只能说,你让我觉得惊喜。”
“我作为你的父亲,给你的磨难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把这些揭开告诉你,你就放手去干吧。”
……
小洞天里。
“主子还累着?”班岚一手捞过迤墨的腰,凑到他耳边咬了咬,“我给你揉揉。”
迤墨不由得往班岚怀里蹭蹭,扯了扯他的袖子,抬头亲了一口下巴:“你还要吗?”
班岚失笑,昨晚上都把迤墨弄哭了,惦记着今天还要出去参加金琰的结契大典,他就没接着做;没想到迤墨的愧疚感竟然会延续到现在,连床上的事儿都会加深他的自责。
“主子想听我说要还是不要?”班岚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略微俯身,把人一抄,横抱在怀里慢悠悠地往卧房走。
“我若说要,那主子是不是累狠了还会任我做个够?我若说不要,那主子会不会觉得我还在生你的气?”
迤墨的脑袋枕在班岚胸口,听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便顺着他的话思索,发现这鸟还真的没说错。于是迤墨低垂着头,有些沮丧地嘟哝道:“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是有意让你担心的。”他吞蛋壳这件事儿要真跟班岚提前说了,那这鸟虽然不会阻止他,却会提前准备好很多东西,从效率上看,真的不如快刀斩乱麻。
班岚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大猫放到床榻边上坐着,自己蹲在他面前扶着他的膝盖,抬头道:“主子,你听我说。”
“唔。”迤墨点点头,手指有点儿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班岚的脸,就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件事情,主子做的不妥当。”班岚也不打算全部哄着大猫来,有一说一,“你提前跟我说一声,那么哪怕我不乐意冒险,只要主子坚持,我就不会有半点反对。”
迤墨连忙点头:“我下回一定跟你说。”
“我很怕,主子,真的很怕。”班岚目光柔和地仰头看着迤墨,声音也很温柔,“我怕你出意外,怕你离开我,特别怕。咱们修真道路并无坦途,但是主子,不论哪里有荆棘,我希望在你踩下去之前,我要知道你是自己做了这个决定的。”
“我不会左右你。”班岚垂头把脸埋在迤墨大腿上,“我知道自己总是在试图掌控一切,但是主子,你是自由的;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跟我说一声,我只会提供建议和思路,却不会要求你一定跟着我提供的路走。”
“你才是我的主子,而我是你养的鸟。”班岚轻声道。
迤墨抬手顺了顺班岚的头发,沉默着去想他的话,一会儿后,抿了抿唇:“班岚,就算我选择送死,你也不拦我吗?”他做过很多不自量力的决定,因为有些事情不做不甘心;实话说,就算他直觉自己不会出事,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哪天转眼就会挂了。到时候,班岚是要陪他去死吗?
“只要你想清楚了还是那样选择,我就不会拦你。”班岚动了动手,抱住了迤墨的腰,“主子,你该信我。就算你决定送死了,我也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拉着你活下来。”
“……好。”迤墨摸了摸班岚的脑袋,“好,我全都跟你说。”
“嗯。”班岚顿了顿,抬起头,“那,还有一件事。我永远不会怪主子,我们不要闹别扭,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别留疙瘩,好不好?”
“好。”这回迤墨爽快了。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班岚把该说的说了,这件事情也就翻篇儿了。略微一想,迤墨又把班岚的脑袋往外推推,弯腰去亲了一口,眼睛亮亮的:“那你现在要吗?”
“……”班岚捏捏迤墨的耳垂,不可思议道:“还别扭啊?”
“不别扭了。”迤墨甩甩头,“我想要,是因为喜欢你。”
迤墨说着,又自行修改道:“不对,是因为更喜欢你了。”
班岚觉得自家大猫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有必要好好尝尝。
里里外外把迤墨吃了个干净,班岚搂着睡过去的迤大猫半靠在床榻上手中摩挲着一片鳞片。
关泓给他的锦囊里头,东西不多,信息量却不少。
一枚鳞片,一个记录讯息的玉简,以及一块上古门派的令牌,充当秘境钥匙。
鳞片自不用说,跟他身上同源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小事儿;上古宗门的令牌则是秘境中的东西,流落在外,只等一个多月后秘境结界短时间薄弱下来,他就可以靠着激发令牌前往上古秘境。
更难得的是玉简里头,关泓给班岚留的消息:
“……这鳞片我手里还有好几片,具体也没什么用,不过拿着它可以帮你找到自己的亲族,说不准那门派里头就还有你们族群的幼崽,你要是找到了就千万记得藏藏好,别给别人发现他的原形,尤其是那些背地里培养魔兽还弄得乱七八糟的家伙。”
“我这里的事情你迟早会知道,但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你那个听风阁有点意思,以后我可能会找你们合作,记得给我留一扇后门。”
“还有,当心茕芜,我怀疑他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魔修。如果可以,记得提醒他藏好自己的踪迹,我这边可能要借他的名头一用……有人在找他,我去扰乱一下他们的视线。”
……
零零碎碎的东西,关泓记录玉简的时候思维跳得厉害,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不过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