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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巫神基本都曾见过乾胤,这会儿听到乾胤的声声质问,各自只是默不作声地将铭文阵展开,权当威慑。
战圈中央的几人尚无动作,却只见班岚和迤墨身后,那枚被乾胤的力量包裹起来的“卵”有了动静。
丝丝缕缕的白光掺杂着金红色的力量逸散开来,抽丝剥茧一般,渐渐将里头脱胎换骨的两位仙人暴露在了战场中。
冰凤兰心,以及他的搭档君忧。
在场的百余位巫神气息外放,无疑彻底激发了冰凤体内的力量;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散开,兰心与君忧虚空站在战场中,兰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半兽化,一双硕大的、冰白的羽翼展开在身后,蓬松的羽毛沾染着星星点点的金红与暗金,仿若刚刚浴火重生,沾上了无数的火星。
君忧沉默地护持在兰心身前,身上的气息虽然不想兰心一样受到了巫神的影响,却仍然能毫无滞涩地与兰心交织在一起,随着二人的呼吸,两件乐器也化为半虚半实的状态,如幻影一般悬在二人身后;蛮荒的气息从兰心身上毫不遮掩地朝外扩散,几个呼吸间,引发了其他人身上更加明显的变化。
乾胤皮肤上烙印着的纹路、坤和眼瞳周边的一圈暗金,全都明亮了起来;紧接着,一重重虚影从二人身上透体而出,交织重叠间迅速凝实,瞧上去竟是胤和源世界中百余种神兽的兽魂,同样有这种反应的还有迤墨,就是那些虚影怎么看怎么像他成年的时候传承之地的那些白虎前辈。
而班岚身上的反应也不小,虽然没有什么兽魂出现,但是浑身的图腾都爬上了皮肤,以往只有沾了水才会冒出来的鳞片也从背后钻了出来,微微炸开着,带来从脊椎直接传达到大脑的战栗与清醒。
其余巫神的状况与班岚类似,身上也腾起了许多图腾,更为明显的,则是有白色的鸟形兽魂倏地从其中六十余名巫神身上凝聚而成,看上去与兰心原形差不多,显然都是冰凤的影子。
附道者冰凤一族,于荒古时期,就是巫族最好的战友、伙伴,就是因为他们不仅仅能够与巫族、巫神配合战斗,同时也是因为他们足够的忠诚于纯净,也足够的强大。这种合作关系需要冰凤族的付出与配合,同样也需要巫族的配合与努力;当合作双方的默契达到足够的程度,冰凤便能够将自己所有的力量甚至神魂都镌刻在巫族身上,往后,无论冰凤的生死、去向如何,他们永远能够通过巫族身上、属于自己的那枚烙印,找到最合适的老伙计,或者借助他们的身躯,留下一道残魂,伴其永生。
有冰凤的战场上,巫族的战力能够提升一倍不止——哪怕现在只有一只冰凤在场、这只冰凤还不是任何一个巫神的搭档也一样。
凭空出现的兽魂对于班岚来说十分眼熟,稍加辨认之后,班岚几乎能够确定了,所有从乾胤、坤和身上冒出来的这些兽魂,还真的就是从各个神兽的传承之地映像出来的。
这些兽魂原本就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残魂,却因为世世代代受到后辈的保护与传承,并没有彻底消散,或许不能和族人进行逻辑分明条理清晰的交流,但更多的损伤却是没有的,甚至因为一代代的讲述与传承,还挣了点信仰之力。
这头的战力再度提升,原本蓄势待发的诸多上界之人终于迟疑着收敛了攻势。
这场战斗不用继续展开,他们必输无疑。
一阵细微的动静后,从众多上界之人中,走出来一名青衣仙人,衣着规整,服饰、配件上皆有相同的纹饰,隐隐有代表某个仙门的意思在。
来者拱了拱手,面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阁下。”
·
一场谈判在剑拔弩张的双方之间进行了下去。
上界打胤和源世界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也没必要否认此次的行动;况且,既然是对世界意志直接出手,那么后头必然有能够化解和承受反噬的势力存在,这是他们的倚仗,却也是他们的弱点。
简单来说,对付胤和源世界,既然双方都已经撕破了脸,哪怕他们强行攻占,也与原计划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而真正让他们忌惮的,却是后来出现的百余位巫神。
巫神手里都有他们创造的世界,非要说的话,与一个巫神对着干,就相当于与七八个、十几个小世界对着干。虽然说那些小世界的等级未必很高,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破坏一个小世界的意识,这些人的背景尚且能够承受和解决;破坏五六七八个,那就不是什么能够依靠法则的空子规避掉的问题了,大混沌会直接操控着雷劫,将这些犯了事儿的人全都电成焦炭。
上界之人怕就怕这些巫神与他们硬抗,玉石俱焚甩几个小世界下来,就足够让他们几十年内无法重振现状。
乾胤提出来的要求不多,主要也就三点:不破坏、不干涉、不引导。
不破坏双方誓约,不干涉他处置自胤和源世界飞升上去的那些真仙真魔,在今后他的发展成长过程中,不再诱导事件的发生。
谈判进行到尾声的时候,上界的世界意识出现了。
与乾胤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不同,上界的世界意识是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按照他的话来说,乾胤以前确实与他有过交流,也是在他的透露下,乾胤才知道自己是小仙界等级的存在,甚至于通灵道这东西,也是在上界的世界意识推荐引导下建立的。
一万七千余的上界之人,最终得到赦免、回到上界的仅有两千余人;他们带着没怎么派上用场的大量仙器,浑浑噩噩地背负着一个荒唐的真相,回去了原本的上界里,继续挣扎着去寻求万中无一的突破口——
数百上千万年前,上界的世界意识找到了一个小世界的天道。
上界意识知道自己的局限,也知道自己子民们的追求,于是,他告诉小世界的天道:
你有更高更远的发展空间,我教你如何走到仙界之上,我为你打开上界之门;你的子民可以到我这里来继续修行,而待你长成,希望仙界之上、境外之境,能够有我的子民一席之地。
这样一扇突破的极限的大门,被两个世界意识费尽千辛万苦打开,最终却由双方的子民合力、亲手关上。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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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最后都没有飞升啊?”金琰歪着头泡在汤泉里,抱着怀里的大白蛋爱不释手地摩挲;这颗蛋是乾胤送给他和洛前辈的,说不定能孵化出一个小鸟人。
班岚与迤墨的池子跟金琰隔了一道屏风,声音传过来时有些微的模糊:“飞升?没有飞升,我和主子修为不到,走了大运才算是没有丧命。”
班岚靠在微微烫人的石壁上,怀里抱着一只光溜溜的迤大猫,懒洋洋地给他顺头发。
没有飞升的班岚和迤墨要长久地支撑一个小世界,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些;班岚把小地灵塞到了新世界中充当息壤之灵,又将衡天木丢过去暂代天道,倒是不担心他们撑不起这么一个刚有了雏形的小世界。
至于原本的小洞天,现在自然是回不来了;班岚干脆朝坤和狮子大开口,又讨了一小块昆仑石,便着手重新炼了个新的小洞天,将原本他和迤墨的家当搬了回去,还复原了那些千奇百怪的小浮岛——当然还有最主要的,就是迤墨喜欢的演武场和汤泉。
迤墨窝在班岚怀里,揪着他的一缕头发把玩,抬眼看了看两人面前的一张水镜,忽然笑出了声:“不知道乾胤有没有再哭鼻子。”
班岚哑然失笑。
水镜之中,一片苍茫的大陆边缘,不断有秘境与陆地碰撞、轰击上来,与原本的根基融为一体,整个世界的版图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不断地增长、扩大。
天边亮起无数璀璨光华,曾经封闭的苍穹跟漏了气儿似的,不断被充盈的灵气和魔气灌入;一个个灵渊、魔渊在大陆上迅速成型。
秘境、财富、前所未闻的灵兽妖兽、上古荒古的遗迹残骸、遥不可追的神兽传承……
所有的一切,都在归来。
至此,荒古回归,世界……启程。
第265章番外 一·最后一个巫uaig。()
·春光和暖;把酒言欢;只道花正堪。
“和光君;慎言。”
高台之上;百位宫女撑着幡;在晨光下随风荡起;轻薄的布料翻飞交叠的光影中;坐在高位上的帝王若隐若现。
绣着龙纹的华袍之下;新登基的天子握紧了拳;他面色不虞,警告地出声;提醒高台之下的国师:“朕乃天子,登基、治国、安民乃天意;万不可妄言。”
和光立在宽阔的广场上;眯起眼抬头看坐在高位的“天子”,随即轻笑了一声,抬手拆下了白玉发冠,慢条斯理地将披散下来的黑发理顺:“和光入宫之前;便是一介草民,当不起一个君字。”
“有何可言;有何不可言;皆有天意告知于我。”
“殿下既不信我;又何必委任我为国师?”
和光弯腰将白玉发冠放在地面上;还摆了个好看的角度;随即直起身;抚了抚袖袍;似笑非笑地看向高台;目光像极了能够穿透那些幡、径直对上新帝的眼。
新帝的手心不由自主地冒出了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初是为了什么会任命和光为国师。
当今朝廷,早年是有另一位国师的。
以前的国师,常年呆在术星阁,足不出户却能知尽天下事;建朝两百余年来,那位国师的相貌就从未变过,一直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模样。不仅如此,当初那位国师在术星阁的时候,阁顶的明珠不分昼夜熠熠生辉;本是一片荒土的国土渐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连乡野稚童,都比邻国的孩童来的聪慧。
国师是个神人。
这件事,当朝的群臣、民众无一不信服,更不要说当初依靠了国师的力量一同全国的皇室;但是,就在二三十年前,那位国师开始出现了变化……短短两年,一直是少年模样的国师面容未变,一头青丝却全都成了白发;又撑过一年,少年国师在术星阁之中七窍流血不止;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沾着自己的鲜血,在术星阁中画出了一个法阵,之后无力殡天。
国师殡天后,血肉当场消散,唯余一个法阵微微发光,遗留在术星阁,术星阁顶端的明珠也尚且明亮;一晃又是四五年过去,那法阵渐渐黯淡,最终失了效力,连同着阁顶的明珠也不再发光。
来年,天灾人祸。
干旱、洪涝、地震、疫情、虫灾……以往司空见惯的灾情终于光顾了当朝的国土,当年国师在时从不曾降临的厄运来临;甚至连朝中,都开始出现了反常的奸臣贼子,搅得朝堂都不安宁;直到皇帝身体急剧衰弱,疾病缠身,十余位皇子之间的夺储之争也前所未有的激烈。
和光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
他从远方云游而来,经过皇城,在宫外朝着术星阁遥遥一点,阁顶的明珠便倏地被点亮——术星阁的明珠就意味着国家的希望,就在它亮起的那一刻,新帝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朝太需要另一个国师了,而新帝,就是因为拥簇了和光成为新的国师,才争取到了一线机会,翻盘做了皇帝;而和光明确属意的皇子、真正的储君,却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