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礼边看边校对——
吃饭时一只手拿筷子一只手翻页;
休息时间捧着腿上在看脑袋一点点地打瞌睡;
进茶水间泡牛奶时等水烧开在看;
站在厕所门外等坑位时也在看;
下班往布兜兜里一揣回家继续看
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梦游爬起来看一波,找几个错别字。
第36章()
一时间,那校对本子变成了初礼宝贝似的被带着上天下地,吃饭拉shi睡觉,恨不得洗澡时候给套个保鲜膜再抓紧时间多看两行——还好初礼算是昼川的文的粉,这要是看不喜欢的文,估计她撑到周二上午就忍不住要跳楼了
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初礼发现眼下的“枯燥”与“时间紧迫”并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是,校对期间,偶尔遇见模棱两可的句子或者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要去问昼川本人什么情况,对方的反应让初礼认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昼川这个人,果然属于作者群中那群最混账王八蛋的“随便”党
‘第一回合’
初礼:“老师,我问一下,您的主角按照顺序打怪,前面说老大是只怪鸟,老二是只乌龟,老三是只白虎,老四是条龙怎么到了文的后面突然提到老三的时候老三就变成九色鹿了?到底是白虎还是九色鹿啊?”
昼川:“随便,哪处描写多改动麻烦就保留哪处,改另外个地方。”
初礼:“”
昼川:“机智不?”
初礼:“”
‘第二回合’
初礼:“老师啊,你前面不是说男主他娘病重死了吗?怎么后面又出现了!”
昼川:“你把说他娘死了的那句话删了不就完了?”
初礼:“”
‘第三回合’
初礼:“老师,你可不可以少用一点破折号?”
昼川:“我不。”
初礼:“”
‘第四回合’
初礼:“老师,还是那个问题,前面你花了大概三千多个字写十只化形神兽里的老四和老八窝里斗我就不说这原型是不是清穿文男主了,怎么前面明明神兽老四把神兽老八打得半死不活,后面人们口口相传都说是神兽老八把神兽老四打得半死不活”
昼川:“你往里随便找个地方加一句‘主角心想:这些人好分不清是非,居然颠倒事实,明明是神兽老四把神兽老八揍得半死,为何他们如此愚昧!’”
初礼:“加哪?”
昼川:“随便。”
‘第五回合’
初礼:“老师,你之前说主角警觉心重,房子除了门都是封死的,怎么下章他就半夜失眠倚窗望月了?”
昼川:“这种细节你都注意得到。”
初礼:“我是专业校对。”
昼川:“然而读者不是。”
初礼:“”
‘第六回合’
初礼:“老师,你知道‘的地得’三个字中的‘得’多表程度,‘说得好’不是‘说地(强调第四声)好’。”
昼川:“???你在怀疑我的文学素养?”
初礼:“不敢,我错了。”(一边说着一边用红笔狠狠地在“地”字上画了个圈,用纠正符号标记写上“得”)
‘第七回合’
初礼:“老师,‘空穴来风’这个词,高中老师划了高考重点说了是形容事情传播,必有起因,而不是‘凭空捏造’。”
昼川:“百度百科截图。”
截图上书:“空穴来风”,成语,原义为有了洞穴才有风进来(语出宋玉风赋),比喻消息和传说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现多用来指消息和传说毫无根据(现代汉语词典2012年第6版,第742页,2015年1月第517次印刷)
昼川:“你哪年上的高三?”
初礼:“”
初礼:“是我不够与时俱进,对不起。”
以上,如此这般。
校对到第二天完成百分之五十时,初礼觉得作为昼川的书粉自己都快瞎了——按照这作者这样放飞自我的状态,能在“作家”这一行一路爬到今天的高度,还真踏马的是
命中有贵人,祖师爷赏饭。
也不知道在哪个庙里烧的高香。
第37章()
二天的频繁接触后,初礼已经大概摸清了昼川聚聚的套路——那就是没有套路。
——诚如以前认识的出版界编辑所言,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位作者都会把自己的作品当孩子看的,如果是,那也是曾经是,某些作者就能做到在连载完毕交稿的那一刻,就与自己的稿子就变成了纯洁的继父与继子关系
只要编辑没有把“继子”直接抽筋扒皮地大卸八块重新组合让人家说“惹这孩子这么丑当爹的肯定也长得丑”影响到自己的名声,其他任何举动,继父似乎都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以上行为代表人物,稳如昼川。
初礼这个接盘养母只有抱着洛河神书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份儿,深夜时恨不得爱怜地抚摸着那厚厚的打印稿子安抚鼓励:孩子别怕,你能大卖。
为洛河神书校对的第三天。
周三。
初礼在早上起床照镜子的时候,惊恐地在发鬓发现了一根白头发,坚定不移地认为是因为给昼川校对让自己老了十岁为了这根白头发,初礼几乎一脚踏上了粉转黑这条路。
是几乎。
因为她并没有来得及踏出这勇敢的一步,就在出门上班前不小心瞥到了靠在墙角的那柄黑伞初礼脚下一顿,突然想起了周六那天,生怕被老苗挖墙角的自己心急火燎地跑到编辑部去,将昼川和他的洛河神书半路拦截——
一同被她拦截下的还有暴雨倾盆的那一天,昼川手中的黑伞。
想到这,初礼又不自觉地翘了翘唇角。
几乎忘记了鬓角的那一根白头发。
看了眼外面,想起近日来连续的梅雨天气,初礼顺手拿起来那把黑伞,连带着自己的透明小伞一块儿带到了办公室到了地方遮遮掩掩逃过老苗的法眼将黑伞往桌子底下一塞,初礼也来不及仔细思考自己在心虚什么鬼,只是埋头开始工作。
上午埋头于洛河神书的校对中,时不时点开q看一眼好友列表;中午午休时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初礼叼着筷子打开了q,点击某个终于亮起来的瘟神头像——
‘猴子请来的水军:昼川老师哟。’
‘昼川:?’
‘猴子请来的水军:下午在家吗?我下班去你家,把你上次借给我的伞还给你。’
初礼认为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对话,对方只需要回答一个“好”就可以结束全部的对话,但是此时她显然是低估了昼川的创造性,在沉默了整整五分钟后,昼川回话了——
‘昼川:什么伞?我有借给你伞?我为什么要借给你伞?’
‘猴子请来的水军:’
‘猴子请来的水军:所以周六那天你放下楼梯间那把伞并不是要借给我的,只是单纯觉得伞沉手,或者想要来一次说走就走的“大雨中狂奔的青春少年”?’
‘昼川:你好好说话。’
‘猴子请来的水军:我不。’
‘昼川:要上天了你。’
‘昼川:你敢对我说“不”?’
‘猴子请来的水军:orz对不起,我错了。’
‘昼川:好,我知道是哪把伞了,那伞不是借给你的,我借给老苗的不行吗,你怎么把它拿走了?’
昼川问得一本正经。
初礼相当无言以对。
‘猴子请来的水军:黑人问号脸表情包你借给老苗的???你们俩是那种值得你为他淋雨也要给他留把伞的关系?’
‘昼川:我们俩是那种值得我为你淋雨也要给你留把伞的关系?’
‘猴子请来的水军:那不一样。’
‘昼川:哪里不一样?’
‘猴子请来的水军:我是小姑娘啊,大雨滂沱之中,我那娇弱的身子骨让人产生想要牺牲自己借把雨伞的冲动不是很正常吗?’
第38章()
初礼一行字发出去后,昼川整整又沉默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他以简洁有力的“呵呵”两个字结束了本次对话。
介于他没有强力反对初礼下班以后去给他送伞,初礼就当他是默认同意,关掉了聊天框继续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给他校对他的“白衣大将军杀妖记”——昼川的文里有个标志性的存在,就是每个男主身上穿的一定是白色的衣服,这导致了每次他的读者看见他文的第一章说得总不一定是“天啊大大开新坑了好开心”,也有可能是“看见‘白衣少年’四个字我就放心了,我怀疑自己得了强迫症”
下午的时间也在校对之中飞快度过,下班时候初礼校对的工作停留在了百分之七十五,因为在这一处,她和昼川产生了一次激烈的争执——
本次事件起源于初礼在校对到文章的百分之七十五时,曾经三次因为本章神奇的脑洞被逗得乐出声,在第四次遭遇隔壁老苗投来的诡异目光时,初礼拿起了手机,淡定地拨通了通信录里某个备注名为‘戏子老师’的人的电话,然后要求他把这章整章删除。
对,没错。
在“咯咯咯”乐完后,她拔屌无情,直接打了昼川电话要求将这章整章删除——
于是昼川炸毛了。
这是洛河神书的后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诈尸行为,昼川从正面反驳初礼的修改意见,本来他这番突然上心的举动是让人十分感动的,但是过程却
让人十分地难以启齿。
初礼:老师,您花了整整一章三千字去写神兽老八怎么生小崽子以及生下来后周围人如何丝毫不觉得违和地普天同庆!苍天在上!小崽子生下来长得还像神兽老四是怎么回事!他们俩不是敌人吗?!
昼川:相爱相杀啊。
初礼:可是神兽老四是公的!神兽老八也是公的!
昼川:现在卖腐很流行,我想试试。
初礼:试个屁。
昼川:?
初礼:orz对不起。
初礼:请老师批准我把这截内容删了,整章。
昼川:我不。
昼川:这影响了我文章完整性。
初礼:我听你鬼扯。
昼川:?
初礼:orz对不起。
初礼:昼川老师,我给您跪下磕头啦,哐哐哐,您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了对吧?元月社,注意是整个元月社不是月光编辑部,负责各类出版终审的总编夏老师是一名被高新返聘回来的五十五岁高龄资深编辑,性别男,我很确定他是直男,他甚至出过您父亲的书——所以,您能行行好,放过老师的三观和眼睛,好吗?
昼川:
以上。
就为了争论这么个没营养的问题,两人从下午四点以电话形式争论到下午五点半,期间整个编辑部里都是初礼打电话的声音,她接到了无数次来自同事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目光——
最终,终于当初礼忍无可忍地把元月社谁也得罪不起包括昼川也得罪不起的总编夏老师搬出来,才成功地让昼川闭上了他的嘴。
挂了电话,初礼拿着红笔,在这章画风突变、男男生子甚至是兽兽生子的一整章上画上了超大、超愤怒的红叉!
然后抬头一看,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
初礼:“”
看着还有四分之一的稿子印本以及坐在位置上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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