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怎么办?孩子还小,刚出生不能没有爸爸啊。再说了,我要是去赚钱,孩子可咋办。”小芳含着泪反驳我。
我睁大眼睛,好久才长舒了一口气,“那那好吧。”
自己都不想着改变,就知道哭,我一个人外人自然也不好说太多。
“我不容易啊,天天睁开眼睛就是孩子孩子孩子,饭我做,衣服我洗,孩子我看,天天累死了。”小芳还在那里碎碎念。
我有些尴尬的从衣服里掏出一百块钱塞给了她。
“小绛你这是干啥?”小芳抓着钱,作势要塞回给我。
“就当给孩子的见面礼吧。”我笑了笑,轻轻推了回去。
小芳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替孩子谢谢你啊。”
就把钱塞进了兜里。
我望着她透着自得的眼角,不禁轻叹一口气。
时光就是这么可怕,竟然能让一个女孩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等沈碧和张晓菲挑好了衣服,我跟小芳道了声别,就拉着她俩赶紧的走了。
“姐,咋了,光我买衣服,你不买啊。”沈碧好奇的问我。
“我不缺衣服,在京城什么样的衣服买不着,你选你的。”我叹了口气,不想拿小芳的事儿污染沈碧的心灵。
等她们在市场逛够,我们就回家了。
晚上我跟妈说了一下小芳的事儿,妈不意外,跟我说,“小芳已经来店里好几次了呢,碍于往日情分,我每次都给她带点吃的回去,她还一直打听你,也不知道是想干啥。”
“她能干啥啊。”沈碧一边吃零食,一边翘着二郎腿,“现在就跟怨妇似的,天天哭哭啼啼,找姐估计也就是为了倾诉而已。”
我妈瞪了沈碧一眼,“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沈碧捏零食的动作有些僵硬,“嘿嘿,妈,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等过完年再写。”
“你这丫头。”我点了点她的额头,“不好好上学,就是小芳那样的日子,你要过吗?”
“不不不。”沈碧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不可能的,让我过这种丈夫不赚钱天天除了哭就是哭,没事只能去从前朋友家里打秋风的人,我宁愿死也不这样。”
“那你就好好上学,考个好点的学校。”我瞪了她一眼,“就算你的小提琴能加艺术分,你的基础功课也不能落下。”
“我知道啦,我的姐姐,我的妈妈。”沈碧求饶似的举起双手,“我败了,我去看书,我这就去,你们聊。”
说完,钻进了屋里。
没多大会,就有背英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和妈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个年过的比以往平静了许多。
因为和爸的不欢而散,接下来每次送饭,都是沈碧一个人去的,我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有一次,沈碧告诉我,爸每次看不见我都很失落。
我就冷笑。
下次再去的时候,我让沈碧提一下张琼玉。
果然,爸很激动,恨不得抓着沈碧的手询问张琼玉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等回来的时候,沈碧一脸苦相,跟我道歉,“对不起姐,你说得对,跟张琼玉比起来,我们姐妹俩都不算什么。”
我冷哼一声,“知道就行了,以后送饭归送饭,别想太多。”
“知道了。”沈碧失落的垂下头。
我知道,这孩子心里肯定又难过了。
我只好安慰她,“爸再怎么想张琼玉,她都不会回来的,反正想也是白想。”
“可是,经常给他送饭的是我啊”沈碧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听得心酸不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年三十了。
给村里送了一整天的饺子和饭食,我们娘仨就开饭了。
热气腾腾的纯肉饺子,鲜香的大肘子和跳虾。
比起去年来,今年的年夜饭,又上了一个档次。
我心底开心的同时,想起了季望舒。
去年三十和初一,他是在我家过的。
看样子有不得不离开家的难言之隐。
那今年三十,他在哪里过呢?
客厅里,我妈喊沈碧去放鞭炮,我趁机溜到了七巷,用钥匙打开门,摸起了电话,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
“嘟——”
好几声过去了,都没有人接。
我的心底有些忐忑,同时又有点小小的欢喜和期待。
但随着许久都没人接听,我的心渐渐落入深渊,变成了失落。
眼瞅着拨了两遍都没人听,我正要失落的挂了。
突然,电话通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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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又是一年(shukeba)
“喂”清冽低沉的男声响起,我心情激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话。
倒是那头很快明悟了,低声道,“是沈绛吧,找我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事。”我结结巴巴的道,“我就是想问你我妈又包饺子了,你吃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之后,就在我以为他用沉默拒绝的时候,他却道,“好。”
“那我等你。”我激动过了头,心情反倒平静下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我锁好七巷的门,一路蹦跳着回了小区。
妈已经把饺子端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眺望,见我来了,她柔声抱怨了两句,“去哪儿了,再过一会饭都凉了。”
“季先生今天夜里可能要来。”我笑嘻嘻的,“妈咱待会留点饺子给季先生啊。”
“行。”妈一口答应了下来,拉着我进屋吃饭了。
我妈是真疼季先生,原本说好只是留点饺子的,她却把好多菜都拨出来一半,单独用碗放起来。
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人家望舒从京城千里迢迢过来,你总不能光给人家吃饺子吧。”
我觉得言之有理,就留了点肚子,故意没吃饱。
我妈问我怎么了。
我理直气壮,“那人家季先生千里迢迢过来,咱能让他一个人吃饭?不得有陪吃的?”
妈就吃吃的笑,还用手点了点我额头。
我笑眯眯的问,“妈,今年晓菲一家人还来咱这里看电视吗?”
“不来了。”妈一边刷碗一边回我,“今年过年我给发了大红包,晓菲妈妈又是个能过日子的,家里早就买了彩电了。”
“昂,那行,我就少准备点零食。”我歪头看了一眼沈碧,这妮子已经跑去看电视了,就过去把她拽起来,“走,出去逛逛,再买点零食。”
现在商家都开始逐渐学精明了,大年三十都不关门,尤其是卖花生瓜子糖年画的,一家比一家火热。
“哎呀,妈都准备好了。”沈碧眼睛不想离开电视,“就在柜子里呢。”
“妈每年只准备瓜子花生和硬糖,连奶糖都舍不得买,你不想吃奶糖了?”我故意问她。
沈碧有些纠结。
她又想吃奶糖,又想看电视。
纠结了半天,食欲战胜了看电视的欲望,她乖乖的跟着我出去,找了一家生意好的,称了两斤奶糖,两斤膨化食品。
沈碧爱吃果冻,我还给她买了两斤果冻,把这家伙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
付了钱,拿好东西,我们正准备走。
忽然一个男孩子冲了过来,一脸兴奋的喊住了沈碧,“沈碧,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买吃的呢。”沈碧举了举手,笑嘻嘻的,“刘果你吃点不?”
“不,我不吃。”男孩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这是你姐啊。”
“对,就是我姐,长得俊不?”沈碧一脸骄傲的抱着我的胳膊,让我有些啼笑皆非。
“姐姐,这是我同桌刘果。”沈碧给我介绍,我对男孩子点了点头,他红着脸回了我一个腼腆的笑。
“哎呀,不说了,我们还得买东西呢,拜拜啊。”沈碧跟刘果没说两句,就要走了。
刘果点了点头,眼底却有些不舍,一直盯着她一直到背影消失。
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是很懂这些的,我就故意问沈碧,“怎么?他喜欢你?”
“哎呀姐,没有啦。”沈碧跺脚,“我们就是玩好的好的朋友,又是同桌,他成绩好,有时候会给我补习课程。”
“就这样?”我才不信,刚才那刘果看沈碧的眼神早就透露了一切。
“当然就这样。”沈碧瞪了我一眼,“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孟翰林。”
我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关于孟翰林和沈碧,一个是天真烂漫的女学生,一个是家境不好心思深重的社会男,是个人都觉得不匹配。
当初我是不想扼杀沈碧的初恋,总觉得异地相隔,时间长了,她就会忘了孟翰林。
可瞧现在她这状态,反倒是更喜欢他了。
“你来那天他还给我打电话呢,说想见我,但是他又怕遇到他伯父伯母,所以就没过来。”沈碧还在没心没肺的笑,“他倒是想让我过去呢,可是我才不能抛下妈妈和姐姐,所以就让他自己一个人过年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过。”
我有些沉吟,“他想见你,自己不过来,反倒是想让你过去,想得太美了吧。”
“他说不想看见伯父伯母,怕给咱们带来麻烦,他还说我年纪小,不适合太早告诉妈。”沈碧赶紧替孟翰林解释。
我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很相信他,这一年多你们联系的频繁吗?”
“不频繁吧,一个月也就打一次电话。”沈碧乖乖的交代,“不过这也够了,他工作忙,我学习也忙。哎呀,反正等我考上大学就能天天见到了,也不急着一时。”
我瞪着眼,发现沈碧想的还挺明白的,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叹息一声。
希望孟翰林能好好对她。
九十年代的时候,结婚年龄都偏早,很多姑娘其实都跟小芳一样,高中或者初中就辍学嫁人了,二十左右就当妈的比比皆是。
但我不希望沈碧走上这条路。
还好,她是个拎得清的孩子。
提着买好的零食回家,娘仨就围在一起看春晚了。
我因为心里惦记着季望舒,再好笑的小品都没办法笑出来,一直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十点多的时候,门铃总算是响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冲过去,打开门,一气呵成。
季望舒今天没穿古板的西装,而是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精英的感觉褪去,我一瞬间发现,其实他的年龄也不大,不过二十出头而已。
“来了啊,进。”我侧开身体,“怎么还买了东西。”
“没事,给阿姨的一点心意而已。”他笑了笑,走到客厅,发现我妈在看电视,就把东西放在了茶几的一侧。
我妈赶紧站了起来,“望舒来了啊,怎么还那么客气买东西,吃饭了吗?我给你煮饺子去。”
“还没吃,麻烦阿姨了。”季望舒笑着道。
我妈摆了摆手,就进厨房忙碌去了。
我趁机请他坐下,又端了吃的放在他跟前,“一路上开车累不累啊。”
“还行,习惯了。”季望舒淡笑着接过零食盘,揭开一个果冻吃了起来。
我有些惊诧,“我还以为你顶多会吃点瓜子花生呢。”
季望舒捏着果冻盒子沉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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