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我爸忽然牵着张琼玉的手对着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许是还记着刚才的不悦,到了我跟前,我爸并没有吱声。
倒是张琼玉,主动的开了口,“小绛姐姐,小碧姐姐,刚才真是抱歉了,是琼玉贪嘴,想让爸过来买杯奶茶,给你们造成了麻烦,不好意思。”
说完,还歉意的对我们鞠了鞠躬。
我爸在一旁骄傲的道,“琼玉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比你们强多了。”
“所以呢?”我平静的望向我爸,“还需要一杯奶茶吗?如果不要的话,请让一让,不要挡着我们的客人。”
“你”我爸一脸的骄傲骤然化成暴怒,他指着我的鼻尖怒吼,“沈绛,你就掉钱眼里了是吧,你干脆死在钱堆里吧。”
“是吧。”我砸吧了一下嘴,“爸说得对,我就死钱堆里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把该还给我妈的钱,还有我们这个月的抚养费给我们?”
“”
我爸粗重的呼吸戛然而止。
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上个月爸大婚没给,这个月也没给,连着两个月了,得六百块了吧,爸抽时间给我们送过来呗。”
我爸的目光彻底呆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也不着急,一边慢条斯理的看着沈碧的数学题,一边耐心的等着。
半晌后,张琼玉细声细气的开口了,“小绛姐姐,不是爸不给你钱,实在是家里困难,又要给爷爷奶奶养老费,还要吃穿,我妈前些日子身体也不好,这抚养费,实在是抽不出来。琼玉在这里求姐姐了,给爸宽容些日子吧,该给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的。”
我挑眉望了望她,“前几天爸过生日的时候,那一桌子席至少得六七十吧,加上吃的喝的蛋糕什么的,起码得一百块,你说没钱,我可不太信。”
“那都是借的。”张琼玉诚恳的望着我,“小绛姐姐,家里真的没钱了,给我们宽限些日子好不好。”
“哦所以昨天你们吃的海鲜,还有你身上这件新裙子,都是借钱买的咯?”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突然感谢起了张晓菲。
要不是她经常跟我说起小楼那边的总总,我还没办法对爸那边了如指掌呢。
“你”到底年龄还小,张琼玉被我说的语塞了。
我爸见爱女受挫,连忙上前,将张琼玉护在身后,气呼呼的道,“难道家里没钱就不用吃不用喝了吗?不管怎么样日子都是要继续的,倒是你们,奶茶和冰粥卖的那么好,钱也没少赚吧,又不是缺了那点钱就不能活了,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要钱?你们就非得逼我吗?”
“逼你?那是你该拿的钱!”我对着我爸彻底失去了耐心,“抚养费,和还给我妈的钱,都是你应给的,我们赚多少是我们赚的,这二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法尚且大不过人情,结果我的两个亲闺女却要逼死我,好,好”我爸惨然的笑了笑,愤愤道,“你放心,这钱我给你,就算是卖血,我也会给你的!”
说完,拉起张琼玉的手就离开了这里。
“爸不会真的去卖血吧。”沈碧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放心。”我嗤笑,“就算爸真头脑发热去卖血了,张寡妇也肯定不让的。”
沈碧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继续低下头写起了作业。
我摸了摸她的头顶,有些话却没说出来。
张寡妇是肯定不会让我爸去卖血的,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让她拿出钱来也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不知道又生什么幺蛾子呢。
可是让我松口放弃索要抚养费和我妈放弃楼房应得的那份钱我也不甘心,更何况,真放弃了张寡妇和我爸也未必领情,倒不如就这么拉锯着,我们娘几个也好偷得一些清净时光。
接下来的几日,我们娘几个都过得格外舒坦。
我和沈碧都各自经历了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
我发挥的还算可以,仍旧是中上游的成绩。
沈碧却有些不理想,处在了中下游,竟是比之前还要退步了些许。
我很是担心,既怕她考不上好的高中,又怕她给自己过多的压力,将自己累垮。
这天,将最后一份奶茶卖掉,我和妈收拾了摊子,回到家吃了晚饭。
因为是盛夏,天黑的很晚,所以我就想拉沈碧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沈碧有些不愿意,想回去继续做题,被我强行拉着在学校附近的路上逛了一会。
那个年代广场舞还没有流行起来,但在盛夏的夜晚,仍旧会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聚在一起,拿着小蒲扇,吹吹风,聊聊天。
偶尔有那天赋高的,还会唱两嗓子京剧,引得一片叫好。
我和沈碧的目的地也是那块地方。
不过今天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原本应该是欢笑声的小公园里,竟传来了阵阵悠扬的乐声。
仔细一分辨,好像还是稀罕的小提琴。
我拉着沈碧的手就循声走了过去,刚好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瘦少年在那里放下手里的琴弓,对着周围鞠躬。
紧接着,掌声雷动。
“小伙子拉的不错,再来一首。”有大爷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那少年倒也不怯场,微笑着又拉了一首梁祝。
沈碧站在我旁边,如痴如醉的道,“姐,真好听,这是什么啊。”
“这是小提琴。”我抿了抿嘴,仔细的看了那少年两眼,突然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重生一世,三十岁的我,早就将高一班里的同学忘的差不多了,要说唯一能有一点点印象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少年了。
无他,只因我曾对他芳心暗许过。
第二十三章 张琼玉的恶毒(shukeba)
中学是最单纯的年纪,喜欢人都看脸,哪个好看喜欢哪个。
可能连喜欢都谈不上,只是一种淡淡的好感,觉得那个人好看,就愿意多看他两眼。
也仅仅是想看他两眼而已。
后来,当年龄逐渐增大,那些淡淡的涟漪便都随着时间埋进了过往里。
已经三十岁的沈绛,即使回到十六岁,也早就没了那份少女心。
所以这些日子一来,我都把这个少年当成了陌生的同学,一直未曾与之有过交集。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份才艺。
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片刻后,正在拉琴的他忽然扭过头,正巧对视进了我的眼里。
“沈绛。”他用口型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一愣,也浅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招呼。
“姐你们认识?”沈碧好奇的问道。
“认识,班里同学,叫方启晟,挺优秀的男孩子,成绩也好。”我淡淡的笑着道。
“哇,姐,我一定要考上你所在的高中。我我也想学小提琴。”沈碧羡慕的望着他。
“你想学小提琴?”我一愣,倒是没想到沈碧会有这种想法。
“对。”沈碧点头,“我看他拉琴的样子真好看,我要是也会拉就好了,以后天天拉给你和妈听,多好。”
“你这孩子。”我有些哭笑不得,“你既要学,我也可以送你去学,不过你得想好,既然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碧用力的点了点头,望向方启晟的双目,灼灼的闪着亮光。
晚上,我就跟我妈商量了要去沈碧去学小提琴的事儿。
因为在当时,艺术生在中考和高考上都挺占便宜的,我妈倒也赞成,只是这高昂的学费让她心疼不已。
我让她放心,并保证沈碧学成以后赚的会更多,我妈这才抖索着捏出两张一百的,让我去给沈碧报名,外加买个基础的小提琴。
在音乐方面我接触不多,为了给沈碧更好的教学,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特意去找了方启晟。
不同于上辈子跟他说一句话就脸红的状态,我十分自然的叫住了他,寒暄两三句,就切入了主题,“昨天我妹妹看到你拉提琴了,她说也很想学,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琴行吗?我也想给她买个基础的小提琴。”
“沈绛。”方启晟面上有些不易察觉的惊喜,“我知道,我就在三金琴行学的,那里的小提琴也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谢谢。”得到了答案,我礼貌的道了谢。
转身还没回到自己座位前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句嗤笑,“学小提琴?卖奶茶的,你有那个钱去学吗?一个月至少二百块的学费呢,你得卖多少杯奶茶才能够啊。”
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让我的心头一下子燃起了怒火。
我扭过头,目光直盯声音传来处,问道,“刚才是谁在叫?”
“是我。”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我定睛一瞧,原来是个头发颇长的男孩子,五官还算端正,但斜睨的表情让他显得格外丑陋。
我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的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狗叫吗?”
“因为看你不顺眼。”那人不客气的道。
话才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周围有明白的同学,哄笑了起来。
那人呆了半晌,一拍桌子,大叫了起来,“沈绛,你个贱人!你才狗叫呢!”
“你才是贱人,你就是狗叫!”我怒瞪了他一眼,“你家是住海边的吗?我妹妹学小提琴关你什么事儿,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啊!”那人气坏了,一跺脚站了起来,“没想到你个卖奶茶的嘴那么臭,看来我赵磊要好好教训你了。”
说完,竟然撸起袖子对着我冲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刚想往后躲,方启晟就挡在了我的跟前。
“方启晟,你想干什么?”赵磊叫嚣道,“我要教训教训这个卖奶茶的,你快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了。”
“赵磊,你收敛一点,这里是学校。”方启晟沉声道,“你不希望被老师赶出教室吧?”
那叫赵磊的人这才气呼呼的放下了袖子,阴森森的瞥了我一眼,道,“哼,别让我逮到你,臭卖奶茶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跟我杠上了。
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方启晟深深地望了我两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绛,你没事吧。”同桌的女生见证了刚才的冲突,关心的叮嘱我,“你放学的时候可要小心点,这个赵磊是咱们学校有名的混子,经常打架斗殴的,对女生也从不留情。”
我扭头看了一眼我的女同桌,记起了她的名字,微笑道,“谢谢你,苏溏。”
同桌见我明白了,微笑着低头翻起了书。
一上午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因着苏溏的提醒,我便格外的谨慎,选择在了不早也不晚,人最多的时候走出了班级门口。
可是,让我心一沉的是,赵磊也跟在了我的身后。
好在之后的路上都有老师,赵磊始终都没有轻举妄动。
等出了校门后,我一路上都拣了大马路走,赵磊几次想拦截我,都被我躲了过去。
很快,我跑到了家里的摊子跟前。
因为看到了大人,赵磊眼睛闪了闪,还是走了。
我一边帮我妈卖奶茶,一边在心底琢磨今天发生的事情,越琢磨越不对劲。
我跟这个赵磊往年也没什么交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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