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绛来了。”张寡妇因为之前小饭馆里的事儿还记恨我呢,瞧见我来了,就故意喊我,“听说小绛手可巧了,来,帮张姨过来包饺子吧,正好缺人帮忙呢。”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的张琼玉,突然想起,从前也是这样,张寡妇总是夸我勤快,夸我手脚利落,然后让我帮她干活,或者干脆替她干活。
至于张琼玉,张寡妇每次都骂她手脚笨,干不好,然后把她撵出去。
那时候我还美滋滋的,挺高兴,觉得张寡妇喜欢我勤快。
可现在想想,张寡妇那分明就是护着张琼玉,不想让她干活,想多使唤我,才那样说的。
可怜我那个傻子当时一点都没看出来。
但是现在,她想使唤我干活休想。
“瞧张姨说的,我也不会包饺子啊,以前每年过年,都是我妈一个人把饺子给包好的,张姨一看就比我妈勤快利落,肯定也能忙完,对吧。”我笑眯眯的道。
厨房里一下子就没有声音了。
又过了一会,我爸从里面钻了出来,走到我跟前,推我的肩膀,“赶紧进去,帮你张姨包饺子去。”
我就死死的坐在沙发上不挪动,“爸,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那包的,跟飞机似的,哪有琼玉心灵手巧,这样,你让琼玉去包吧,她那么厉害肯定能做好的。”
坐在沙发那头的张琼玉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
我巍然不动的冲她微笑。
“沈绛,你现在咋那么肉了啊。”我爸推不动我,有些上火了,“叫你包个饺子咋那么难,你不是帮你妈炸鸡排做汉堡呢吗,怎么包个饺子都不愿意,咋的,你还想吃白食?”
“爷,您不是跟我说,来吃团圆饭的吗?还说我和小碧都是沈家的姑娘,可我听我爸的意思,我不是沈家的人啊,这要是不能干活都不能吃饭啊,不然叫吃白食,是不是这样啊爷爷?”我实在是懒得跟我这个拎不清的爸爸讲话,直接扭头看向了我爷爷。
我爷爷气的脸都青了,一巴掌打在了我爸的后背上,怒道,“你俩干去,饺子你俩包去,喊孩子们干啥,都还小呢!”
“小啥小,过了年虚岁都十八了,都成年了,咱们村里十八岁嫁人的都比比皆是,她包点饺子什么了。”我爸不满的嘟囔。
我爷爷抬手又打了他一下。
我爸这才回了厨房里。
又过了好大会子,天都黑了,小楼的其他人都放了鞭炮吃饺子了,我爸和张寡妇还没弄好。
沈碧有些饿急眼了,跑过去伸头看了看,我爸还在那里包饺子呢,张寡妇则坐在一边剪指甲。
“哎呀,张姨,你咋剪指甲呢?你咋不包啊?”沈碧张口就嚷嚷了出来。
张寡妇一惊,赶紧扔掉手里的指甲刀,捏了一块面就放在了手里,“我包,我在包啊。”
说完,也不擀饺子皮,直接捏吧捏吧就往里面放肉馅。
我奶奶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气的鼻子都歪了。
“张敏!”我奶奶扯着嗓子大吼,“你就是这样包饺子的!你让国正在这里包,你竟然在那剪指甲,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说完,操起木棍就要打张寡妇。
我爷爷赶紧过来拦着,“这都大过年的,你们想要干什么,能不能消停一下。”
我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中突然浮现往年我妈一个人孤零零包饺子的画面。
那个时候,我爸,我爷爷,我奶奶,都坐在客厅聊天,就我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包饺子,煮熟,最后端出来,舀碗里,又把筷子放在碗上面,众人才开饭。
也不知道现在,我妈吃没吃饭?
一个人,孤不孤独。
我叹了口气,强忍着鼻尖的酸意,拉着沈碧从鸡飞狗跳的厨房里退了出来。
刚巧看到张琼玉站在厨房门口,满含恨意的盯着我奶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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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介绍对象(shukeba)
瞧见我走出来,张琼玉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到了沙发上。
厨房里还在鸡飞狗跳,我奶奶终究是把张寡妇给打了好几下,最后被我爷爷强行拉回了卧房,才消停下来。
张寡妇委屈的抱着我爸一直哭,我爸就在那安慰她,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可她还是哭。
“琼玉,来安慰安慰你妈。”我爸没办法,只能喊了张琼玉。
张琼玉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厨房里。
一小会功夫,张寡妇就神奇的不哭了。
这会我奶奶也在我爷爷的劝慰下从卧房里走了出来,脸拉的老长,坐在了沙发上。
又过了一会,张寡妇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奶奶瞧见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爷爷就在旁边叹气,“这大过年的”
张寡妇这时候也坐了下来,抹着眼角对着我爷爷道,“爸,刚才是我不对,妈打我几下出出气也是正确的,是我太笨了,连个饺子都包不好,后来国正就不让我包了”
“对,妈,是我不让她包了,笨手笨脚的,还是我包,今年我亲手包饺子给爸妈尝尝。”我爸爸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我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爸一眼,讽刺道,“你倒是个会疼媳妇的。”
我爸就笑,“那个,妈,尝尝饺子吧,我刚才已经煮出来了,沈绛和沈碧去盛碗来。”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使唤我俩。
沈碧瞪着眼睛不想站起来,我想快点回家,就拉了她一把,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涮涮碗,盛了七碗饺子出来。
因为就我爸一个人在包,他自己都笨手笨脚的,包的数量少也就罢了,饺子还特别丑,破皮了很多,几乎要煮成面饼汤了。
我一边舀着碗,一边怀念我妈包的皮薄馅大的肉馅饺子。
“姐,我想吃妈包的饺子。”像是心有灵犀,沈碧在我身边噘着嘴嘟囔。
我笑了,“走,把碗给他们端出去,赶紧吃完,吃完咱们立马就回家找妈妈。”
沈碧这才咧嘴笑了,把七碗分量非常小的饺子分别给端了出去。
我奶奶看见那一碗面饼汤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这这叫饺子?”
我爸有些尴尬的搓着手,“那个妈,将就吃,其实味道也挺好的”
我奶奶气的一扔筷子,扭过头去,尖声道,“就这玩意还叫饺子呢,你咋不说煮粥呢,让我吃煮饼子得了。”
突然,楼下想起了响亮的鞭炮声,还有其乐融融的干杯的声音,我奶奶气的都要哭了,“就你们这样,年三十的时候咋吃饭,你弟弟妹妹咋过来吃饭?来一块喝饼子汤?”
我爸叹了口气,有些无助的抓着头。
片刻后,他突然看向了我。
我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爸支支吾吾的冲我开口了,“小绛,你妈这几天你妈还开着店不?”
“不开了。”我蹙起眉头,“忙了大半年,我让我妈好好歇两天,省的累得肩膀生疼,天天晚上都得要我和沈碧捶背,实在是太辛苦了。”
“那那”我爸嘴唇蠕动了片刻,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小绛,能让你妈过来帮忙包点饺子不?不要多,就够三十那天吃的就行。”
我冷笑,没想到话都说那么明白了,我爸还是装傻继续询问。
在沈家,年三十都要在老大家里聚会吃饭,我奶奶一共四个孩子,每个人都成家了,少则三口之家,多则五口之家,算上我爷爷奶奶至少二十口子。
以前我妈一个人都得提前四五天来包饺子,准备给这群人吃的喝的。
现在我妈一来不是沈家的媳妇了,二来时间也不够了,明天就是三十了,她根本没时间包够那么多人吃的饺子了。
可我爸还是张了这个口。
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凝眉看着我的生身父亲,想仔细的端详出,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你小绛,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爸被我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毛,仓皇的低下了头。
我冷笑,“爸,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我妈妈身体不舒服,不可能给你来包饺子的,你就死了那颗心吧。”
也许是我说的太不客气了,我爸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了黑。
“沈绛。”他怒喝,“这事儿我是问你妈,不是问你的。”
“我可以代替我妈回答。”我抿了抿嘴,看向我爷爷,“爷爷也觉得我妈应该来包饺子?”
我爷爷面色有些红,“那哪能,小绛妈都跟你离婚了,哪还有让离婚的儿媳妇回来给包饺子的,还是让琼玉妈来包,今天晚上,我和你妈也帮忙,总得整出来够吃的饺子。”
“爸”我爸看了一眼我爷爷,但是被我爷爷一眼瞪了回去。
“那就这样吧。”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快要冷掉的饺子粥,一口吃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来吃饭吧,国正,你去放个鞭炮。”我爷爷为了想让僵掉的氛围圆融起来,率先捧起了饺子粥,等我爸去窗户那点了个一百响的鞭炮放了,就开始吃饭了。
我奶奶这些年被我妈的手艺惯坏了,如今乍一遇到这样奇怪的饺子,根本吃不下,勉强塞了两口就气得扔了碗。
我爷爷刚好没吃饱,就把我奶奶的那碗给吃了。
我和沈碧也勉强吃完了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饺子,放下了碗筷。
“爸,妈,喝点饮料,吃点瓜子。”我爸爸见状,赶紧捧了瓜子花生和饮料过来,讨好似的放在了我奶奶的跟前。
我奶奶抓了一把瓜子就在那嗑。
我爷爷则捧了一捧放在了我和沈碧跟前。
我道了谢,没动那瓜子和花生,心底酝酿着要跟他们说一声得回家了。
就在这时,张寡妇忽然笑了,端着一个碗,里面装着倒好的饮料,放在了我的跟前,“小绛过了年虚岁十八了吧。”
我戒备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张寡妇又笑了,声音有些娇媚,听得我很不舒服,“都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啊,唉,想我当初,也是十八岁就嫁人了的,哎呀呀,时间过得真快啊。”
嫁人?
我听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一挑,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儿。
因为爸妈离婚,我高三一整年都心不在焉的,高考不出意外的落了榜,我爸原本是想让我复读一年的,张寡妇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还是嫁个好人家的好。
然后就给我介绍了朱子聪,我们相处两年之后把我嫁了过去。
那会朱子聪家庭挺普通的,但是在某些地方还算有些人脉,我嫁过去之后,张寡妇的哥哥和弟弟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正式的工人。
说起来我跟朱子聪感情并不算多好,顶多算个相敬如宾,他是个沉默的人,不太爱诉说,也不沟通和交流,他妈欺负我,他也不说话,既不两面哄,也不当搅屎棍,算是无功无过。
结婚八年之后终于怀孕了,他妈也终于不骂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了。
只可惜,孩子没来到世上,我也跟着撒手人寰。
对于朱子聪,这个上辈子的丈夫,我谈不上多剧烈的恨他,但也不想见他。
因为还没高考,所以我早早地就替自己规划好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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