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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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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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权体力几乎耗尽了,长亭四下张望,正好看见前方有棵老树,树芯竟生生空了个树洞出来,将将可容纳两人,长亭甚是高兴,扶着赵权躲了进去。

    两人甚是狼狈,尤其是赵权,浑身都快被冻僵了,眉『毛』睫『毛』上都是雪晶,长亭见他脸『色』青白,想来是冻狠了,在他身边都感觉到一股冷气渗过来。

    不禁担忧道:“你怎么样了?”

    赵权似是没听到长亭的话,浑身紧绷又有些颤抖,神情竟有些『迷』糊,长亭见他这样,心中一急,也顾不得其他,忙一掌按在他心口,催动内劲,缓缓地为赵权输送内力。

    赵权本来已经有些意识『迷』糊,忽然胸*口传来一阵暖流,热力很快就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那种沐浴在温泉中的感觉又回来了,赵权觉得不仅身上不冷了,连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他缓缓睁开眼,长亭就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一双清亮的眸子轻轻闭上了,神情却认真专注,似乎无人无我,恬淡平静。

    赵权累得狠了,身上又十分舒适,缓缓地又闭上了眼,渐渐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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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权浑身暖暖地,暖阳高照,他似乎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憩,恍惚间空中飞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绯衣御风而来,一脸得意地落在他面前。

    然后他伸手揽过她的肩,她笑得十分恣意,柔柔地将头靠在他胸口,赵权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似是再舍不得放开。

    忽然他像是被弹出来一般,离那人越来越远,他拼尽全力停下来,面前却还是那个画面,佳人一脸幸福地依偎在男子怀中,男子阴测测地回过头,斜睨了他一眼,赵权大惊……

    赵权身上被人推了推,他猛然睁开了眼,似乎还有些惊魂甫定,方才梦境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中。

    还未及说话,长亭一脸警惕地说道:“我们得快走,他们似乎追上来了!”说完已经伸手扶着赵权。

    赵权也顾不得方才的梦境,早已清醒过来,由长亭扶着,勉力往外走。

    天『色』依旧昏沉,这雪似是下不完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两人心中皆知若是被追上,恐怕就凶多吉少,有所依仗的便是长亭查敌的本领,以及下雪可以将他们的形迹遮住。

    长亭心中焦急却不能说,先前她多方『惑』敌,又昼伏夜出,大梁山如此之大,对方竟能这么快地跟上来,想来不得不叫她心惊。

    对方定有十分擅于查敌跟踪之人,否则在这深山老林中,雪地茫茫,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地找上来。

    赵权心中自然清楚,以长亭的功夫,对方依旧能追上来,恐怕这次在劫难逃。

    长亭循着山林,多次改变路线,携着赵权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二人皆是沉默,赵权『性』子也硬,走了一路竟一声不吭。

    幸好这片山林十分茂密,树高叶深,再加上大雪纷飞,对方的鹰也难以发挥作用,倒让两人躲开了最大的威胁。

    两人出发时不过是晌午时分,一刻不停地走,日光越发晦暗,竟又要天黑了,长亭似是舒了口气,天黑后他们会安全很多。

    她正扶着赵权想找个晚上的落脚处,却听耳边风声有异,长亭立时拔剑在自己与赵权身前挡了几挡,只听“叮叮叮”几声,几只绿莹莹的毒针便落了地。

    长亭心中惊疑,竟与那晚偷袭赵权的毒针一模一样。

    只听一声冷哼从树林中传来,声音遒劲有力,却不似青年人。

    长亭反应极快,头也不回,一手揽住赵权的腰,足下一点,就往前迅速掠去。

    方才的毒针虽是一样,可力道柔中带刚,角度刁钻古怪,和那人路数虽是一样,功力却深厚得多,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她还带着赵权。

    以赵权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躲过对方的偷袭,长亭并没有把握自己能迅速解决他,若是他们缠斗起来,引来其他的追兵那便不用逃了。

第38章() 
长亭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催动玄功,轻身功法用到极致,对方落在她身后十几丈处,却并没能拉近距离。

    长亭却知道,她现在是强自催发内劲,对方以逸待劳,功力比她深厚,不用多久,她便支撑不下去。

    幸好天不亡他们,长亭奔至一山涧处,山涧深不见底,只有条索道相连。

    长亭大喜,一言不发地急奔上了索道,后方之人似乎也发现了索道,迅速催动内劲追了上来。

    长亭所练的乃是极高深的正宗玄功,她又是个武学天才,如此年轻便能把握其中精华,一时全力催动体内真气,沉默不语地往前奔去。

    还未通过铁索,长亭脚下就已经剧烈震动起来,长亭也不回头,想来是对方要将铁索砍断,足下一点,一跃出数丈,眼见就要到铁索尽头,长亭内劲用完,往下沉去。

    足下方要落在铁索上,脚下却晃动得如天崩地裂一般,铁索再无依撑,“蹦”地一声巨响,断了开去,长亭无力可借,身子不断往下沉,她旋身一转,一下用手抓住了一条断裂的铁索,往山涧对面『荡』了过去。

    赵权一手也紧紧地抓住了铁索,减轻了长亭的压力,可肋下伤口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赵权不由得手上松了松,往下沉了数寸。

    长亭猛然一把将他抓住,电光火石间喊道:“抓紧我!不要松手!”

    赵权心志坚定,肋下虽痛,却也知道放手若是落下去,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不由得紧紧地抓住了铁索。

    眼见铁索马上就要摔在对面的石壁上,长亭暗忖若是他们随着一撞,恐怕五脏肺腑都会被震伤,赵权更禁不起,当下决断,口中娇喝一声:“走!”

    用力一提赵权,手上一抓铁索,往对面平地处扑去,谁知赵权离了铁索,手上竟脱力一般,猛地一软,身子不禁往下一沉。

    长亭大惊,拽着他往上一提,内劲一泄,再不能循着原来的路线跃上去,慌忙间,只来得及抓住崖边一枝斜逸出来的矮松树枝。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索桥摔在石壁上,砸得石壁『乱』石纷飞,长亭和赵权就在一边,自然也遭了央,被『乱』石溅了满身满脸。

    长亭心『性』坚定,抓着树枝的手被『乱』石砸得数道血口,她却吭也不吭一声,手上一点也没松,还没来得及庆幸,那矮松被『乱』石一砸,枝上竟被砸了些许裂纹。

    长亭耳中传来极细一声“嚓”,她霍然抬头,还未及任何反应,又听“咔擦” 一声,长亭满脸惊骇,身体已经迅速往下坠去。

    耳边传来山风“呼呼”的声音,眼前飞快闪过崖壁和绿『色』,赵权肋下传来剧痛,暗道:吾命休矣!

    两人撞断了好几枝崖边的树枝,却丝毫没有减缓他们的落速,仓促间,长亭脑中竟灵光一闪,翻身一仰,奋力将手腕上一物往上甩去,赵权只觉得随着长亭的身子猛然停了下坠。

    竟像是做梦般不真实,赵权惊魂甫定地往上看去,长亭悬在空中,一手拽着什么东西,手上却大股大股地往下淌血,赵权大惊,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拽的是一根极细的丝线。

    却不知是什么丝线,竟能于这般境况承担他两人的坠力,只听“咔”一声,长亭满脸痛苦之『色』,手上不禁一松,再也拽不住那丝线,两人又直直地往下落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赵权只来得及将长亭抱在怀里,恍惚间心中竟闪过一个念头:若他死能留下她活的话,他竟也是愿意的。

    “咚”一声巨响,两人竟奇迹般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崖下深潭中。

    赵权因是抱着长亭,首当其冲,入水时背上如遭雷击,五脏六腑似是都要被扭转一圈,漫天漫地的水涌过来,他脑中“轰隆”作响,喉头一甜,登时失去了知觉,只随着入水的冲力,直直地往下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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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权如置身冰原荒野,寒气从头到脚,竟似没个发泄地,五脏六腑却似是置于碳炉之上,煎熬得厉害。

    头脑昏昏沉沉,似千万只针在扎,又似要炸裂了一般,恨不得将头撞裂好缓解这般头疼。

    恍惚间,他似乎还在皇宫,尚未开府,他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却无人回应。

    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怒气,这些伺候不好他的内侍,明日就通通送去慎行司去,竟叫他们怠慢起了他!

    赵权『迷』『迷』糊糊地想着,一时冷得发战,口中咬牙切齿道:冷!

    长亭听得赵权『迷』『迷』糊糊地呓语,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方才耗尽力气才拉着赵权从水中游到了岸边。

    那潭水极深,又寒如冰雪,她先前手上受了伤,落下时虽有赵权护她在怀里,可她多多少少也受了些震伤。

    好容易将赵权拖回潭边,已经让她筋疲力尽,疲不能兴。

    幸好这谭边不远处就有个山洞,长亭咬牙拖着人事不省的赵权,费尽力气好容易进了山洞。

    两人均是浑身湿透,赵权更是昏『迷』不醒,长亭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又捡了些柴禾生起了火。

    眼见赵权浑身湿透,头发衣服都淌着水,浑身发抖。长亭只得将赵权身上的湿衣脱了下来,只是他仍旧昏『迷』,自然也不能给他脱光,只能将就着将他平放在火堆不远处。

    赵权口中一时说冷一时又发热,长亭自是焦急不已,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强打着精神照顾赵权。

    触手探去,赵权额上一片滚烫,未及她收回手,却被赵权猛然打开手,口中音『色』沉沉地怒道:“放肆!”

    长亭一惊,往赵权看去,他双眼紧闭,一双墨黑的眉皱在一起,嘴唇紧抿,脸『色』青白吓人,哪里是醒了的样子。

    原来是在梦中……

    赵权浑身如被打散了一般,每一处都在痛,鼻尖却传来阵阵香气,他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口中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

    一人凑到他面前,满脸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赵权看清上方长亭的脸,见她甚是欢喜,丝毫没有掩饰,心中一柔,试着用力要坐起身来,长亭忙扶着他,赵权只一用力便再支撑不住,往后倒去,长亭忙一手揽过他,以免他摔倒。

    赵权倚在长亭手臂上,长亭身上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竟让他一时忘了疼,缓缓地别过了脸。

    长亭见他似是有些扭捏,暗暗想到自己这般确实不太合适,忙扶着他倚靠着石头。

    赵权喘了几口气,额上已经渗出了细细地汗水,想来是疼得狠了。

    无意中看了看自己,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只着了单衣,满脸惊异地往长亭望去,她竟也只着了素白的单衣,一头乌发被打散了,似乎还有些氤氲的湿气,柔软地散落在肩上。

    面前的火炭“皮破皮破”地烧着,火堆旁边架着几根杆子,两人的衣服就搭在上面,火光映在长亭脸上,跳跃不明,衬得一双眸子越发地清亮有神。

    赵权面上竟从未有过的烧了起来,连带五脏六腑也如火燎一般,只有心尖一处似疼非疼,柔软发涨,他缓缓别开了头。

    长亭看了他一眼,一时有些羞赧,却仍旧落落大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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