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午了,垫垫饥,晚上回去再吃好的。”齐海咬了口烧饼,还给张霞倒了杯热水,简直把她当成太后来伺候了,只期望着她能在魏伏明那儿多多美言。
钱雪看着俩人的互动,心思转了又转,低声问对面的刘洪伟,“刘叔,你看这两人,暗地里有啥猫腻呀?”
“能有啥猫腻,一个想着升官,一个想着发财呗。”刘洪伟不在意道。
钱雪再看看齐海那狗腿的模样,还有张霞时髦掐腰的呢子大衣,偷偷笑了。千算万算,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好。
饭吃到一半,又有病人上门打针,钱雪接着忙碌起来。
等她推着自行车回到小院时,黑黢黢门口跳出两人,直把她吓了一大跳。
“妈,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齐茉莉一把抱住她妈妈的腰,急道。
“你到底什么个意思,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喝了这么多西北风,屋门关得贼紧,还有那个撞人的小子,死哪去了,一天没见人影,是不是害怕负责任逃走了,让他擦干净屁股等着吃牢饭饭吧。”
钱雪噗嗤笑了,“婶子,别急,我马上帮你换药。今天我做了一台手术,花了四个多小时呢,给个四五岁的小娃儿接手指。”
她把自行车靠着,拿下一只手套,把五根纤长如葱管的手指伸到大妈面前,然后握了个拳头,叹息道:“那小娃儿可怜呢,玩的时候被个铡猪草的铡刀切掉了五根手指,我给他接上了三根。”
大妈一愣,特别是钱雪张着五指,猛得一收,震得她跳了一下,奇道:“那你怎么只接三根呢,咋不给他都接上。”
“因为另外两根被狗给抢着叼走吃掉了。”钱雪摇摇头,惋惜道。
“哎呀,真是可怜。”大妈立马同情心泛滥,“娃子才四五岁,这不就残疾了。”
“是啊,以后生活肯定不大方便了。”钱雪开了门,推着自行车进屋。
大妈的火气全被这个事给打灭了,再一想自个,骨头也接好了等长好就没事了,两个痛苦相比较,心理立马平衡了。
齐茉莉敬佩地朝钱雪背影望了一眼,刚才在门口,她妈妈已经骂了好一会儿了,她怎么劝都不行,被阿雪妹妹回来,三言两语就消了火气。
她真是服气。
钱雪拉亮电灯,立马给大妈换药,好言语道:“曹建国是邮差,他不光管青苗镇这一块,连丰平村啊,还有周边的几个村子都要管,这么晚还没来,肯定是下村子去了,这么冷的天,还有积雪,也够难走了,大妈你大人有大量,别怪他了,一会他肯定过来。”
正说着,小院门响,曹建国热气腾腾推着自行车进来了,齐茉莉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我去你家找你们了,屋门关了,邻居说你们来看大夫了,我又跑过来,你们真在这里。”
曹建国把手上拎着的保温瓶递给齐茉莉,“这是我托人炖的鲫鱼汤,给大妈喝吧。”
齐茉莉红了脸,望望他满头大汗的,从兜里掏出手帕就帮他擦。
手帕落到曹建国脸上,他愣了,她也愣了。
“丫头,干啥呢,外头不冷啊,还不赶紧进来。”大妈的声音适时响起。
齐茉莉红着脸,把帕子往他手里一塞,低而轻快地说道:”谢谢你,下回我来炖汤吧,别麻烦外人了。”说完此句,她脸色愈红,一甩长辫子,如百灵鸟般飞进屋里去了。
曹建国拿着帕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咋还不进来了,怕见我这个老婆子?”
“来了,来了。”他忙收起帕子,把自行车停好,进了屋,急忙对大妈解释道,“大妈,我今儿去曹家塘一带送信了,回来晚了些”
大妈看看女儿娇美羞涩低垂着脸站在一旁,再看看干净清秀有着大好前途的好青年,心底里的怒气就这样随风散了,嘴上却不饶人,“下回早些回来,省得人担心,那些信又不会长脚跑了,晚上一两天也没事的。”
“哪能晚送呢,大伙都等着呢”曹建国低声的话语消失在了钱雪的瞪眼中。
“大妈,他记下了,这些天就早点回来,到时带茉莉一起去集上买点骨头啊、鱼啊什么的,罚他亲自炖给你喝。”
齐茉莉飞快抬头看一眼有些发傻的曹建国,脸红如霞。
大妈心里越加熨贴了,点了点头,“这才差不多,撞了人总要担责任的,小伙子,也不是大妈坏心,你撞了人不闻不问,那人心里得多窝火啊。”
“我没有不闻不问”
这回是齐茉莉打断了他的话,亲亲热热接上,“你晚饭吃了吗?”
曹建国摇了摇头。
“阿雪妹妹,你这还有面条吗,我跟我妈妈也没吃呢,先借我一把面条,我就着鱼汤下点面,大伙一起吃,明天还你。”
“你这死丫头,又想浪费面不是。”大妈骂道。
可她骂归骂,却没有起身阻拦,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当然有了。我来开炉子。”钱雪忙笑道。
吃完面,钱雪推着曹建国送母女俩回去,她关上门,烧了热水洗脸泡脚,美美钻进了被窝。
第130章 赚大钱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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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爬起来;冒着严寒赶到手术室,小男孩母亲一直守在旁边;神情疲惫;眼圈发红;见钱雪过来忙站了起来。
“夜里醒了两次;哭着喊疼,小便了一次;喂他喝了几口热水。”
小男孩睡得很熟;摸摸额头微有些发热。
钱雪翻了翻药,还有三支青霉素,做个皮测;幸好不过敏;他给小男孩推了药;“婶了,你去歇一会,我来看着。”
“他没事吧?”
“没事;情况挺好;接下来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钱雪坐到床边;仔细看护起来。
这工作原本应该是护士张霞的,可她甩手二百五,仗着魏伏明的关系早早下班;就不指望了。
婶子坐了大半夜早守不住了;趁势到一旁的小床上歪着。
魏伏明在县城待了三天;志得意满回来,领回来一批药品。
钱雪看过一遍,诧异道:“所长,这药咋比上个月少了,这些药怎么够用到月底啊?”
“小钱啊,你也知道,现在国家资金紧张,处处都要搞建设,药不够用我们就省着用嘛,像青霉素什么的,能用半支就不要用一支嘛。”
钱雪张着嘴,实实在在愣住了。
还有这操作,她怎么不知道。
“小钱啊,我听小张和小金说了,你给一个小男孩接了指骨,这事本是好事,可你要注意办事的态度,态度很重要啊。”魏伏明一手抬起想拍到钱雪肩上,被她退了一步闪了开去,他讪讪收回手,“小钱啊,我们这就是个小卫生所,像这样的大手术你就应该让他们到县城去做嘛,县城仪器也比我们齐全,做手术更方便嘛。”
钱雪简直无语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魏所长,你前一台手术什么时候做的?”
魏伏明张着嘴,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什么时候,好久了吧,算一算,也该有四五年了。
青苗镇公社卫生所里,也就刘洪伟要保留着手术室,说一些简单的外伤手术可以做,这丫头来了后,两人劲头更大了。
魏伏明握拳咳嗽两声,掩饰了他的不自在,又端起派头,“小钱,你处处都好,水平也不错,就是用药太猛了,我们卫生所负担不起啊,以后这药,得计算着用,别大手大脚的。”
我用在病人身上就是大手大脚,张霞齐海这种拿回家就合适了。
钱雪侧头看一眼在边上挤眉弄眼偷笑的张霞和齐海,内心有一万句脏话想骂,不过她笑了笑,“所长,我觉得我们所里也得按照效绩考评工资了,那些白拿工资不干活的,早应该让他回家吃自己的了。”
魏伏明脸色一僵,这话骂得狠了,白拿工资不干活的,头一个就要算他了吧。
“小钱,心气不要这么盛嘛,年轻人,还是得多磨练磨练,棱棱角角的磨平了才不会撞得头破血流。”
钱雪不想再听下去了,拿了几瓶药转身就回了手术室。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刘洪伟一个德行,看你们能得什么好。”
齐海故意大声骂了一句,来讨好魏伏明。
“年轻人不懂得轻重,撞上几回就好了,我们要多包容。”魏伏明打着官腔。
“所长,不说那丫头了,县城里好玩吗,跟我们讲讲呗?”张霞上前,扯了他一个袖管,娇滴滴道。
“胡闹,我到县城去办事了,哪注意哪里好玩。”魏伏明轻斥一句,随即笑了起来,“我请县城卫生所主任吃了两顿饭,解放饭店里的饭菜还是挺不错的,特别那甲鱼,炖得鲜烂,还喝了几瓶茅台。”
张霞双手一合,轻轻拍起手来,“所长,那你的事情是不是有眉目了。”
“嗯,八九不离十了。”
魏伏明挺起干瘪的肚皮,得意洋洋。
“所长,这样的好消息,你是不是要请我们吃饭,一起祝贺一下啊。”
“我来请,我来请,祝贺所长高升。”
齐海凑上去,三人互视,哈哈大笑起来。
刘洪伟拿着两个饭盒拖过一张凳子,在钱雪桌前坐了下来,看她手上又是烤馒头片,嗔怪道:“怎么又吃这个,没营养。”
钱雪苦着脸道:“这个简单,巷子口买的,我不会烧饭。”
刘洪伟把一个饭盒推过去,“就知道你不会弄,给,你婶子多装了一盒。”
钱雪接过饭盒,打开,糙米饭,萝卜条,炒大蒜,还有一个荷包蛋,她惊喜丢开馒头片,“那我吃了啊。这烤馒头片我是再不想吃了。”
“吃吧吃吧,我也一样一份。”刘洪伟憨憨笑着,同她对坐着吃起饭来。
“阿雪,介绍对象了没有?”
哇撒,刘叔也想保媒,她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有了有了,是个当兵的,马上过年回来探亲了,算着还有七天了。”
刘洪伟一脸遗憾,“我家小子今年二十,本来看着你跟他岁数差不多,这下好姑娘又被别人家抢走了。”
“刘叔,你人好,你儿子肯定也好,一定会找个比我更好的姑娘的。”
“呵呵,再寻摸寻摸,臭小子脾气倔呢,跟我一样,他妈老骂我们不会拐弯。”
“刘叔,好人自有福报的。”
“吃吧,天气冷。”
刘叔被她说得高兴,乐呵呵大口吃起饭来。
软硬适中的米饭,浓香的大蒜,嫩嫩的荷包蛋,爽脆的萝卜条,吃得她从胃一直舒服到了心里。
“好吃明儿再给你带。”
“刘叔,婶子忙吗?”
“还好,她在搪瓷厂,中午有的吃,这饭菜都是昨儿晚上烧好的。”
钱雪嗫嚅一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也辛苦呢。”
“就多一盒饭,没啥,明天再给你带。”
钱雪放下饭盒,飞快从兜里掏了十块钱出来,“刘叔,那你拿着这钱,中饭帮我多带一盒,我不挑嘴,有啥吃啥。”
刘洪伟惊得跳了起来,一把推开,“这可不能要,一盒饭不值当什么。”
“叔,你不拿钱,我就不吃了。你拿了,我再吃。”
另一侧的齐海和张霞凑在一起吃饭,不时朝这边贼头贼脑看看。
刘洪伟觉察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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