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横扫过去,三个孩子都能扫倒,然后他两个,周兵一个,三只指头捏田螺,稳拿。
杀了,杀完埋掉。
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符,钱雪浑身战栗,那只手下意识握紧了孟向东的手,捏得他骨头都痛了起来。
“一个都别放过。”
刘彪的话音刚刚落下,周兵回头,只觉一道寒光朝他面门飞速袭来,他还未弄清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后仰避开,胸前就挨了重重一脚。
这一脚力量极沉,如同一只巨鼎砸来,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脚下不稳,整个人竟往后载了下去。
此处山道本处于山峰顶部,这往后一载倒,就如同个滚地葫芦般,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一道长长惨叫传来,树倒枝折,周兵连同手上的死狗眨眼消失了。
钱雪目瞪口呆,她只感觉到孟向东甩开她的手,镰刀挥起,一个敌人就掉了下去。
“快走。”孟向东大喝一声。
刘彪反应不慢,自行车已轮圆了砸来,孟向东飞身跃起,双脚在自行车杠上一踏,人已高高跃起,借力朝他身后跃去,逼得刘彪不得不回防。
“快走。”孟向东再喝一声。
随着他身体翻动,盛放在背篓中的那只灰兔,还有黑木耳、香椿芽纷纷扬扬散落开来,如同春日飞花。
钱雪目光顺着一朵火红色香椿芽落地,耳边如同炸雷般听到他喊出的快走两字。
快走,是让他们快逃吗,他一个人顶上。
能顶住吗,这人凶神恶煞,一看就象杀人犯,他能打过他吗。
对了,孟向东会功夫,那她要不要逃呢,扔下他一个,他们逃走,是不是不大好。
钱雪的脑子高速运转,只一秒,她就决定逃走。
“快跑。”
她猛得转身,拉住已然吓呆的曹建国,飞快往后逃去。
“跑,快跑。”她扯着曹建国急喊。
曹建国跌撞了两下,终于跑了起来,随即反拉着她往前奔跑,不管不顾,拼命往前逃去。
“阿雪,孟,孟大哥,他会死吗?”他说话间已带上泣音。
“不会死,孟大哥会功夫,肯定不会死的,我们下山,找人救命。”
如此危急关头,钱雪这话竟然说得异常顺溜。
沿着小跑奔路,一下到了山洞前,两人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山洞,此时藤蔓掩映下的洞口,黑黢黢,好似猛兽张开大嘴,龇着獠牙,带着腥气和阴狠似要把他们一口吞下。
“这边,这边。”曹建国扯了下钱雪,两人跌跌撞撞往小溪奔下。
棉鞋踩进溪水中,浸湿鞋帮,冰冷如同毒蛇袭上脚面。
“呯”一声巨响。
山林回音振荡,从密林中扑拉拉飞出一大群鸟,朝着高空逃去。
钱雪脚步一滞,曹建国往前滑出一步,拉得她一个趔趄,两人才稳住停了下来。
“阿雪,那,那是什么声音?”他怯怯向后看了一眼,小声道。
“枪声。”
“啊,枪声,那孟大哥”他倒抽一口凉气。
有了枪,再好的功夫都不够看了。
孟向东不会被打死了吧。
“我想,回去看看。”钱雪磕巴道。
你是大人,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孟向东现在危险,你得回去帮他。可你又不会功夫,去了也没用,还是尽快下山求救才是正确的。
逃吧,你就算回去,也是去送死,那恶徒可是真正想弄死你们的。
心头滔天巨浪翻滚,钱雪定定望住曹建国,开口道:“你下山求救,我回去看看。”
“我下山,你回去”曹建国嘴唇哆嗦,“你不怕枪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回去救孟大哥。”
“快走,多喊些人来。”钱雪推了他一把,然后毅然往上走去。
曹建国一咬牙,往山下急奔。
钱雪左右打量一下,矮身钻入枯草丛中往孟向东所在方位摸去,她不敢走快,走走停停,一双耳朵竖起,警戒四周。
钱雪啊钱雪,你不是很自私的嘛,现在就应该往山下逃去,走得越远越好。
她心里暗骂自己,人却一点点往前摸去。
那有着两个酒窝的男孩子,敏锐执着,正义有担当,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钱雪蹑手蹑脚,不好走的地方就一点点爬过去,慢慢的,她回到了刚才拼命逃离开的地方。
“呯”
又是一声枪响,惊得她大气也不敢喘,一手捂嘴慢慢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来。
孟向东大汗淋漓,右胳膊中枪,左手捂着,鲜血浸湿棉袄,从他指缝汩汩流出。可他仍然坚强站立,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紧盯住站在他身前三四米处的刘彪,不退不惧。
刘彪也不轻松,一脑门的汗珠子,气息急促,刚才尚算笔挺的军装上裹沾着许多草叶和泥土,此时一手垂着一手持枪,见对方终于中枪,咧嘴哈哈大笑,“小兔崽子,浪费了两颗子弹,还伤了彪爷一只胳膊,我要活剐了你。”
钱雪的心紧缩,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此人面目狰狞可怖,穷凶极恶,是她前世今生首次遇上。
刘彪持枪,对准孟向东脑袋,喝道:“呯!”
手机板机并未扣动,孟向东身子轻微一晃,肌肉绷紧,刘彪张嘴轻狂大笑,“小子,怕了吧,彪爷只要手指轻轻一动,你这颗脑袋就得开花,到时候白的脑浆红的血花子一齐喷溅出来,就象打爆了的西瓜。”
钱雪的手死死压在嘴上,她无法想象那画面,也不敢想,一时间连呼吸都停了。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藏下了两颗子弹,竟都浪费在这小兔崽子身上了。
突然,她脑袋中响起这一句话。
刘彪没子弹了,他那把驳壳枪才响过两声,竟然没子弹了。
钱雪的心头一松。
原来这家伙压力也不小,这是在虚张声势呢。
所幸孟向东并未被他言语所慑,身体如同一杆标枪般,紧捂伤处的左手竟是慢慢放了下来,猛虎起势,蓄意待发。
刘彪不由退后一步,发现不妥,硬着头皮喝道:“小崽子,地上有绳子,自己绑了,许彪爷心情好,还能留你多活几天。”
他嘴上说道,一枪指着孟向东脑袋,提步慢慢往前走去,只要劈晕了这小子,就随他处置了。妈的,这崽子谁教出来的,有军人路子,就象一只豹子,抽冷子逮到就是一口,他一条胳膊被他捶了一拳到现在都是麻的。
就是这个机会,钱雪也看出来了,前进一步,他们就能胜,要是后退一步,真被刘彪绑了孟向东,那就惨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小道边上,一柄镰刀静静躺在草丛上,正是孟向东带出来的镰刀,应该是刚才打斗中掉落的。
钱雪,你不是想救他吗,勇敢,要勇敢一点。
她深呼吸两下,放下手,提步走出草丛,捡起镰刀啊得大叫一声,朝前头刘彪腿上砍去。
第16章 配合擒敌()
孟向东眼睛猛得睁大了。
身后这一变故,引得刘彪不得不回头。
好机会!
孟向东踏步冲前,断喝一声,左脚抬起踢中刘彪手腕,驳壳枪飞出,他不待左脚落地,右脚轮次踢出,重重击在刘彪胸口。
蹬蹬蹬几步后退,刘彪双目圆睁,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钱雪原本凭着一股悍勇,啊啊叫着往上冲去,可临到了,见他几步退来,她倒吓得一个缩手,身子灵巧往侧边跳开,就见着这个粗壮恶徒扑通倒地。
孟向东已扑了上去,呯呯两拳击中他鼻梁。
闷哼一声,刘彪昏迷了。
孟向东站起身,四处一扫视,上前拉起一根藤蔓,走到刘彪身前,扯着他胳膊反剪双手捆了起来。怕不牢靠,他又拉了根藤蔓,把他双腿也给绑上了。
钱雪握着镰刀,站在旁边呆呆看着他动作。
总算安全了。
“谁让你上来的,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不想孟向东忙完,不顾胳膊上伤处,倒是冲着钱雪喝斥了一声。
钱雪鼻子一酸,水珠子立马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她把手上镰刀一扔,扑上去就捶了他一拳,“我忍着害怕上来,还不是担心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全都是坏人,这倒底是个什么世道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刚才的惊惧害怕,全都化成了委屈,钱雪抛开面子,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泪水滴答,嘴巴张得老大,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哭得那个惊天动地。
这一下,孟向东倒是手足无措了,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难得假期回家,训了女儿两句,阿雪就是这样哭得惊天动地,直到他屈服为止。
而往往道歉还不够,最终还得抱着她去买了她想要的玩具才罢休。
“好了,阿雪乖,是爸,是我不对,我不该凶阿雪的。”他心下发酸,有些哭笑不得,忙上前拉了衣角给她擦眼泪,又好声好气安慰道,“别哭了,等下了山,我烤兔子给你吃。”
对面小男孩好声好气安慰她,钱雪有些不好意思了,抽噎两声使劲收住眼泪,指指地上躺着那人,“他怎么办?”
“一时半会跑不了,我们先下山叫人。”他捡起丢在一边的背篓,“曹建国呢?”
“我让他先下山了。”钱雪抽抽鼻子回道。
孟向东点了点头,快手快脚把灰兔子、木耳等物收拢起来,很多踩坏了的就不要了。他把背篓放在钱雪身边,拖起刘彪往草丛中拉。
钱雪忙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把刘彪藏到了草丛中。孟向东提起背篓,道:“我们走吧。”
“你胳膊上,还在流血呢。”
钱雪不忍看,侧了头说道。
“是得绑一下,阿雪,你去那边找找,刚才那把枪好象掉在那儿了。”孟向东放下背篓,忍着疼痛,把棉袄脱了下来,一边支开钱雪。
呼拉拉血迹,看着就觉得疼啊,钱雪从善如流,跑到他指点的那侧,用镰刀在草丛中翻找,听得后头传来衣裳撕裂的声音。
不一会,她就在草丛下面捡到了那把驳壳枪,也不敢用手拿,折了根树枝把它挑了起来,回头,孟向东已用内衫布条把胳膊处伤口缠了起来。
她把手。枪摆到他脚边,耐心等他包扎好。
“疼吗?”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她不由关心道。
“当然疼啦,这一枪还算好的,贯通伤,也没伤到骨头,够幸运的了。”他朝她笑了笑,许是布条缠得紧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钱雪最怕疼,感同身受,两根细眉拧巴成八字,嘴巴拢成圆,似要帮他吹上两口仙气,疼痛就会远离一般。
孟向东笑了,“你帮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钱雪真得探头向前,帮他在伤处吹了两下,一股血腥味扑鼻,她才反应过来,都缠上了哪还吹得到啊。一抬眼,他在嗤嗤笑,她有些着恼,心里又有些快乐,咬着唇伸手到他头上轻拍了下,“向东乖,吹吹就不疼了。”
“哈哈哈”孟向东哈哈大笑,觉得她又可爱又可笑,疼痛都减了两分,扶着她手站了起来,穿好棉袄,拍拍上头的灰,豪迈道,“走,我们下山。”
终是不放心曹建国,两人顺着山洞前的路下山,顺道也捡着钱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