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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镇公社到了,昨天敏年叔就是到了这里,去找了汉年叔,汉年叔在公社拖拉机队,开拖拉机,他带着媳妇儿子女儿就住在公社分配的宿舍里,到了农闲才回村里住。”孟向东说道。
“噢,原来这样啊。等我有钱了,上门去谢谢他。”钱雪点头道。
“走,我们去问问前头赶驴车的大叔去哪,能不能顺路捎我们一程。”
一问真还巧了,大叔正要回平安村三大队,从平安村到来安县城只有一里多地,俩人大喜,直接上了大叔的驴板车。
春雨此刻停了,两人摘掉斗笠甩了水,又把鞋脱了,抓一把干草垫在脚下,太阳出来晒在脚背上暖洋洋的。
“大叔,从哪回来呀?”孟向东拉话道。
“这不起早去丰平煤矿那想拉点煤渣子,没想今天管事的人不在,不让拉,只能拉着空车回来了。”大叔也拿下斗笠,一张久经风霜的脸紫膛膛的,满布沟壑纹路。
“丰平煤矿,是丰平村旁边的矿吧,这个矿还有煤?”孟向东惊讶了一下,在他记忆中,这个矿可是挖干净了的。
“有啊,谁说没有的,煤多着呢,一些下等料就容许我们小百姓去拉回来,做煤饼子烧。”大叔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你们去县城干嘛。”
“我妈生了小弟弟,我和向东哥去看她。”钱雪朝他露个大笑脸,说道。
“怪不得呢,筐篓里一阵香味,是鸡汤吧。”
“大叔,这你都能闻出来。”钱雪忙把筐篓朝身边拉了拉,惊愕道。
“这香味,都能飘出两里地了,谁闻不到,这年头,连饭都吃不饱,对这香味更着紧了。”
钱雪伸手摸了摸砂锅,温度已经不高,她稍许放心,等完全凉掉了,估计就闻不到味了。
“大叔,这煤矿都能让人去拉吗?”孟向东再问道。
“哪能呢,总得跟人有交情吧,随随便便哪能让人去拉呢,这可都是集体财产,我跟那的小队长有点交道,才搭上这条路子的,总算给家里找口饭吃。”大叔憨憨笑道,眉眼舒展,带着股不自知的自豪感。
“大叔好本事!”孟向东伸出大拇指赞他。
大叔笑得更开心了。
这都合上了,丰平煤矿开采了好些年,等到后来就采尽了,成了个废矿,在那废矿里他还抓了个犯罪团伙,那都是八十年代的事情了,孟向东暗暗想道。
“向东哥,你是不是想”钱雪轻声道。
“没什么关系啊。”孟向东抓了抓头发,也低声道,“等我回家问问我爸去,他认识的人多,看看有没有关系能搭上。”
“好。”钱雪笑。
大叔赶着驴车晃晃悠悠穿过青苗镇,钱雪看到了公社大院,看到了青苗镇供销社,看到了青苗镇肉食供应处,看到了青苗镇革委会,门口还有武装士兵站岗。
除此外,整个青苗镇跟钱营村也差不多,人口萧条,房屋败落,连路上行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匆匆而行。
“唉,都是饥饿给闹的,人气都快散了。”大叔叹道。
“这些都是暂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孟向东微笑道。
“希望如此吧。”
“大叔,以后的好日子你想都不敢想呢,我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钱雪郑重说道。
“托小姑娘吉言了。”
三人说说笑笑,家长里短,一路倒也不寂寞。
“大叔,你家姑娘有个好嗓子,那你得送她去上学呀,别把天赋埋没了,有没有少年宫什么的报个名?”钱雪笑道。
孟向东猛得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少年宫?”大叔疑惑道。
钱雪摸摸鼻子,发现又说错话了,“就是文工团,反正就是学唱歌的地方,其实唱歌也不是瞎唱的,要练发声,要”
说到这里,钱雪突然停了下来,眉头蹙起,一把捂住脑袋,因为在她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急迫而惨烈的女声。
救命,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怎么了?”
孟向东的关切声在耳边响起,钱雪才发现她又听到了别人心底的声音,这回是叫救命。
那么强烈,强烈到她脑袋都疼了。
她慢慢放下手,正要对他说明,驴车却被大叔吁得一声停了下来。
“哎呀,前面有辆装柴的手推车翻了,那人伤了腿,我们下去帮帮忙吧。”大叔热心道。
孟向东和钱雪同时往前看去,一辆独轮车歪倒在道路当中,洒了一地的柴禾,还有个汉子抱着腿正在。
“我下去看看。”孟向东起身。
钱雪一把抓紧他的手,死死攥住。有了刚才的预警,她不得不谨慎。
此时黄土路前后无人,道路两侧树林夹荒坡,绿意渐生,枯草杂蔓。
手上的力道让孟向东一凛,问道:“怎么?”
“向东哥,你说这场景象不象电影里的拦路抢劫。”钱雪急速而又低声道。
孟向东轻轻一笑,“嗯,是挺像的。”他嘴上说着,神态却从容,反倒很有深意地看了眼钱雪,“好像你没看过电影啊,还有,少年宫是什么意思。”
钱雪嘴角一垮,瞪了他一眼,“我听别人说的,在大城市里都有少年宫。”
“噢,你听谁说的。”孟向东又问。
“你正经点行不行,这人肯定还有帮手藏在后头呢。”
“放心。”孟向东笑起来,眼角弯弯,酒窝隐现,拉过装砂锅的筐篓递到她手上,“你跟我一道下去,拿上这个,别让人顺手牵羊把你和驴车一块拉走,害得我再去追你。”
钱雪已无心玩笑,扶着他手一起下了车。
大叔早已跑了下去,一叠声问道:“摔哪了?扭到脚了吗?还能站起来吗?我们送你去看大夫。”
倒在地上的是个瘦弱的汉子,蓬头垢面胡子拉茬,衣衫褴褛补丁叠补丁,让赶驴车大叔这种身上只打了两个补丁的人一见就心生同情。
大叔弯下腰,摸着倒地汉子的腿就要查看伤情,陡然,一把雪亮的匕首在他眼前划过,心生警兆,猝不及防,大叔只来得及稍往后缩了一下,瞳孔内亮过一道白光,锋利的刀刃就朝着他脖颈处划来。
天爷,他要死了!
大叔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惊惧、后悔,到得后来,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
“嘭啪嗒”
大叔紧闭着眼,预期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他等了一会,睁开眼睛,却见刚才假装崴脚摔倒的瘦弱汉子已跌出两丈远,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而一旁,孟向东慢悠悠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得救了,这个娃子救了他,大叔感激莫名,刚从鬼门关转了圈回来,惊惧未定,汗出如浆,想起身却发现腿已软得像面条。
他妈的,实在太疼了,好像肠子都被踢断了。
魏老五捂着肚子拼命站起来,看一眼正站在原地翻看他匕首的孟向东,少年并不高大却挺拔的身形在他眼里变得有些可怕起来,跑吧,点子硬,快跑,别折在这儿。
他转过身,忍痛打个手势,朝着一旁小树林跑去。
其实不用他打手势,金大田早把一切都看到了眼里,踏向驴车的脚步飞快收了回来,人一矮就蹲到了灌木丛中。
妈的,今天竟然碰上个练武的小子,瞧那身板还挺壮实。魏老五也是怂包一个,被踢了一脚就落荒而逃了,真他。妈没用,罢了,今天已经抓到一个娘们,还有个小崽子,总能垫巴一下了。
金大田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一手搭在腰间的匕首柄上,凝神注视着孟向东一行人,通红的眼珠子落在那头叫驴身上,狂咽馋涎。
“向东哥,千万别让他跑了。”钱雪急道,她可是还想救人呢。
脑海中的喊救命声一声比一声响。
第36章 三合一()
第36章抓获抢劫犯
“跑不了。”
看着这个歹徒奔出五六米;孟向东拔腿追去;那骄健的身形如同只猎豹般腾跃;三五步就把瘦弱汉子扑倒在地;一个小擒拿手把他双手反扣了起来。
魏老五哎哟哎哟呼痛,被孟向东在脑袋上狠敲了一记,“给我老实点。阿雪;拿绳来。”
“哎哎,拿绳;拿绳。”赶车大叔终于站了起来;急忙到驴车上拿了粗麻绳过来。
钱雪却是猛得一转身子,朝身后灌木丛看去,几枝蔓草轻轻摇曳;其后空无一人。
救命啊;还我的孩子。
脑海中响起急切的呼声。
钱雪心头一热,放下筐篓;朝着荒坡跑下去。
“阿雪,你干什么!”孟向东虽在捆绑魏老五;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周围,见她奔出大惊;三两下绑上魏老五的双手;急声交待道,“大叔;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追阿雪。”
“向东哥;还有个歹徒。”钱雪边跑边喊,试探着朝心中呼喊的方向跑去。
她根本没有看到另一个歹徒的模样,只是不忍心一个女人和孩子,如果她不追出,这一大一小今儿可就悬了。
当然,她不明方向,只凭直觉,心中祈祷此法有效。
“小心点。”赶车大叔已对孟向东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应了,拿过一根粗绳,伏虎般朝被反绑住双手的瘦弱汉子扑去。
一路奔过荒坡,前头就是一片树林子,枯枝横斜,尚有些未落叶的树木绿意幢幢,叶片上未滴尽的水珠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
孟向东很快奔到了钱雪身旁,问道:“你看到几个歹徒?”
要是歹徒多,就不能追了,先把那个押去派出所,审问出来再抓捕,当然,这样容易让歹徒逃脱,可此时只有他一人有武力,况且这个身体,力道比他后来的身体差多了,打斗起来也不顺手,他得先顾着钱雪的安危。
“好像一个,还是两个,但是他们抓了个女人,还有个孩子,向东哥,我怕你追上去看看,就往那个方向去了。”钱雪心中不知几个,胡乱说了个数,忙指给他看。
“你小心了。”孟向东朝她一点头,飞快往所指处奔去。
等奔进林子,细细一搜索,真被他看到个男人扛着个女人飞跑,那女人被绑住了手脚,头朝下垂在身后,拼命挣扎,双手不住捶打男人的后背。
除此外,并没有其他歹徒,孟向东心中一定,拉开速度朝前飞奔而去。
“臭婆娘,你再动,老子杀了这个娃。”金大田狠骂一声,一回头,正撞见孟向东朝他奔来,“妈的,这小畜生还追上老子了。”
他跑了两步,树林子里淤泥堆积,枯枝绊脚,胶鞋一踩一个坑,因驮着一人,脚更重,一鞋底的污泥,而那小崽子身轻体健,越跑越快,都快撵到他屁股后头了。
心中左右一摆,他当即决定抛开这娘们,今儿有个小崽子,也能垫巴一口了。
他的手臂刚刚一动,那女人已经察觉他的意图,当下里一把抓紧他衣领,更恨不能咬下他一只耳朵来,奈何被绑了嘴,实难张开。
金大田把女人往外一抛,未曾想被抓紧了衣领,脖颈一紧,整个人随着女人的重量往后仰去,手上一松,孩子掉下,三人滚作了一堆。
为母则强,女人也是拼了,缠上去双腿绞紧金大田的腿,双手狠命抓着他握匕首的手,任凭他另一只手如何打她脑袋,就是不松手。
孟向东赶上,一腿踢飞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