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怎么能排除掉了,也许有个老婶看上了这个,又看上了那个,他们就打起来了,然后就杀人了”钱雪故意道,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老年夕阳恋也是很多的。”
“别胡闹。”孟向东笑骂,“为了仇也很有可能,今天你抢了我生意,明天我就杀了你,所以打零工的同行得去细细排摸一下,还有就是为财,招他们干活的人家见他们孤寡,为了点钱财起杀心,杀了一个再杀一个。”
“乖乖,那这种就难查了,这么多人家谁知道哪家哪个人啊。”钱雪咂舌道。
“这条线索李叔已让人去细查了,我们也没能耐上别人家查去,所以先去同行间排摸一下,眼红别人赚得血汗钱,起了杀心,是最有可能的。”孟向东道。
“向东哥,失踪的人真的死了吗,说不定被关在哪里呢。”
“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就算绑着他们也没更多的财钱可以勒索,何况现在粮食紧张,凶犯是不可能再浪费米粮养着他们的,所以还得考虑个弃尸藏尸地点。”他慢慢说着,“要是我,先跟选中的目标打熟关系,然后借口请他们回家吃饭,趁机下手,家里有驴车的话,可以夜里拉出去抛尸,要是没有驴车的话,就地掩埋,后院、地窖、屋门前的菜地里,挖个坑埋了。”
钱雪听得毛骨悚然,用手使劲搓了下胳膊上站起来的鸡皮疙瘩,往前一跳,跳出房檐阴影进入到火辣的阳光中,才觉得散去了那股阴寒之气。
“怕吗,要是你怕的话,我们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再来。”孟向东停下脚步,问道。
钱雪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抱他的金大腿,在这关键时候咋能退缩呢,当下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怕,不怕,我们两人还能说话商量商量呢,再说了,就算碰到危险,也能互相帮助,一个人守着,一个人还能去喊公安呢。”
“好。”孟向东赞了一声,拉过她手,低沉而又清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嘿嘿,只要吃好喝好就成。”钱雪笑得贼兮兮。
沿着县城小街道,几个拐弯,孟向东又着人打听了下,很快就来到城西市集。
城西市集是一大块的空地,有足球场那么大,没遮没拦光秃秃,泥土地面被踩踏得硬实连根杂草都见不着,此时空地上稀拉拉摆着几个小摊子,还有两张桌子几把长凳七零八落,连摊主都懒洋洋窝在小灶炉后的大伞下面靠椅上打着盹。
而在空地东南角一侧,拉着块破油布棚,几个中老年男人或坐或躺在油布棚里,呼噜声震天。
孟向东站住脚,细细打量了一回。
而钱雪被这简陋的市集震惊了,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后世常见的人头攒动,沸反盈天,人潮如海,那两三个摊子,一个摆着几样竹编制品,一个摆着坛罐装的酱菜,另一个估计是卖吃食的,有摊而无来客,连柴禾都浪费了。她慢慢抬起头,一架电线穿过市集上空,蓝天白云下,几个麻雀叽喳着扑扇翅膀在电线上翻飞,稍许增添了几许生气。
“阿雪,你等在这里,我去问问。”孟向东道。
“不,跟你一道去吧。”
“好,那就一道去。”孟向东牵起她的手。
第39章 一路追查()
俩人朝着油布棚走近;似是听见脚步声;那五六个中老年男人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用手巾把子使劲搓把脸;去去睡意,十多只眼睛齐齐盯住了孟向东和钱雪。
“哟,两个小娃儿;来干什么呀,有啥零活要找;砌墙抹石灰;修房顶筑漏,我们都能干。”一个瘦长条的中年大叔笑着先开了口。
孟向东笑了笑,先不接话;解下筐篓;底朝上往上一翻,一左一右搁下;扁担一横,一屁股就坐到了扁担上;拉着钱雪也坐了上去。
筐篓轻轻嘎吱了一声,稳稳承受住了两人的重量。
五六个男人瞧住他俩;皱起眉头。
中年大叔怔了下;冷声道:“小子,你不会也来找零工的吧;这么小年纪挑担可是要压坏了;长不高的。”
“大叔;不是你们想的。”孟向东笑道,“走了一段路,我们坐着歇一歇,对了,我怎么没看到陆定桥和姚忠瑞啊,前头我还去黄大仙庙找过他们,也没见人,我这边还有他们帮我家砌了灶台的工钱还没给呢。”
这小子,真会说话。
钱雪暗笑。
原来如此,五六个男人齐齐露了笑脸,只要不是抢他们生意就好。现在生意难做,卖力气也吃不饱饭啊。
“我们也好些天没见他们,听说是失踪了。”仍是那个瘦长条大叔说话,他挤了下眼睛,用你们俩占大便宜不用付工钱了的表情偷笑。
“啊,怎么失踪了呀?”孟向东张着嘴,大吃一惊,急声问,“俩人都失踪了?”
这小子,可真会装。
钱雪瞥他一眼,偷偷伸手到他腰后暗掐了把。
孟向东一手伸到后头,抓住她手,眉眼不动,只盯住了那几人。
“这事说来也怪,俩人一起失踪了,我那天还看到他们俩,说是刚干了个大活计,等着领工钱呢。那样子,工钱还不少,所以我说他们绝对不会离开来安县城的。”另一个紫黑脸膛的中年汉子说道。
“他们在黄大仙庙有粮油关系,离了这里,去到别地还不一定能弄到粮油关系,咋舍得走。”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撇撇嘴说道,“要我说啊,他们俩估计是没了。”他伸手,作个手刀恶狠狠往脖颈处一划的动作。
钱雪眉头一跳,身子往后微仰了一下。
孟向东连忙拉住她,拉过她左手,放在手心中右手轻拍手背,以此抚慰。
另几个汉子倒没有表示出什么惊诧来,还有人点了点头,“估计是没了,公安都来问话了,你们说,倒底是谁干的啊。”
“这谁知道,说不好,路上被人一砖头敲在后脑,仍到荒地里,烂了都没人知道,这年头,倒在路边、田地的难道还少见了!”黑脸膛中年汉子道。
“大叔,你们也要小心哪,说不好坏人就躲在暗处,想着害你们呢。”钱雪认真提醒道。
“好俊的小丫头,大叔们知道了,会小心的,谢谢你。”
对个年画娃娃般的小姑娘,还说的是关心他们的话,没有谁会不高兴,俱都朝着钱雪笑着点点头。
“大叔,你们都在这一块吗,会到其他市集去吗?”孟向东装着唠嗑的样,问道。
“基本都在这一带,有时也会去去南城市集,那边一带都是老房子,活计多。”瘦长条中年大叔笑着接话道。
“噢。”孟向东点了点头,“那你们基本天天出来了,最近有谁没来呀?”
“都来了,就少了陆定桥和姚忠瑞,唉,谁会想到出这事呢,还以为他们又接了个大活计没完工呢。”
“有大活计就不来这里了?”孟向东再问。
“那倒也不是,有的大活计为了赶工,会包吃住,所以不过来也挺正常。”瘦长条中年大叔回道。
“不过”
那个三十多的年轻汉子眉头轻皱,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什么?”孟向东身子往前一探,问道。
“有个人,倒也是挺久没来了。”他说道。
“你说是赵金洪,他是赵家庄的,家里种田,空的时候才过来,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婆娘要照顾,不来也正常。”瘦长条中年大叔抢道。
“我也觉得有些怪,赵金洪这小子前儿还来得挺勤的,一下子就不来了。”紫黑脸膛的汉子也道。
“赵金洪,赵家庄的,最近没来。”孟向东重复道。
“唉,我们也是随口一说,小娃子,你听过也就算了。”瘦长条中年大叔打个哈哈,笑道。
“当然,随口唠个嗑,阿雪,我们也走吧,歇一会收收汗也够了。”孟向东拉着钱雪起身,说道。
“要回啦。”瘦长条中年大叔还有些不舍,少了个无事唠嗑的人了。
“走了,回家了。”
孟向东又挑上筐篓,跟几人挥了挥手,带着钱雪走了。
“是俩个好娃娃,也该他们占个大便宜。”
瘦长条的中年大叔拉长了调感慨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赵金洪干的,心虚不敢来了”
身后还有余音,孟向东已带着钱雪走出了市集。
“向东哥,我们去派出所吗?”
孟向东摇了摇头,站上街道,辨认了下方向,朝南走去,“只听人说一嘴,可不能下定论,我们再去城南市集瞧一瞧。”
“嗯。”钱雪乖巧应了。
孟向东停步,拿过手巾,给她从额头到脖颈擦了把汗,他心无挂碍,钱雪这小丫头就是个小妹妹,内心深处还当成了女儿,自是把擦汗动作做得纯洁无比,熟练流畅。
被他这样兜头一抹,钱雪一下懵了,热气顺着脚底板爬上来,直冲脑顶心,脸上简直能烫熟鸡蛋。
“哟,兄妹俩可真是要好,哥哥这么会照顾妹子啊,你们俩去哪呀?”一个大婶子正坐在门洞阴凉里边织毛线边打盹,一抬眼见了,笑着招呼道。
“婶子,能跟你要碗水喝吗?”孟向东笑道。
“有,有,进来坐。”婶子热情喊道,又回身给他们端来两碗水,“家里晾的凉白开,放心喝。”
“谢谢婶子。”钱雪端过水,正觉渴得慌,咕嘟咕嘟一碗全灌了下去,长舒一口气,全身毛孔都开了,真爽。
“还要吗,这么热的天,可怜见的,皮都要晒脱几层了。家里咋让你们这时候出来呢,要不要坐会儿,等日头下了再走。”大婶接过碗,笑道。
“不了,去城南市集办完事,还得回家呢。”孟向东把碗还与她,又郑重道过谢,带着钱雪挨边踩着檐下阴凉地走。
“累吧。”他问。
“不累,我在学校天天跑步。”钱雪摇头,朝他笑。
孟向东也笑,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头发软绵绵的,手感真好。
俩人一路赶到城南市集,差不多的话语又去打听了一番,赵金洪竟然也来过城南,况且不妙的是,除了白老汉失踪,另一人马金宝竟然今天也没来。
“马金宝不是接了城西造纸厂的活计嘛,估计直接去城西了。”有人道。
“他可是天天来报道的,接了城西造纸厂的活计后,哪天不来炫耀一下我估计他活都干不好,昨天还听了一耳朵,好像说是活计做完了什么的,我急着回家也没听清楚,要不是又接了其他活计,忙着没来?”另一人道。
“马金宝跟赵金洪认识吗?”孟向东问。
“当然认得,来这打零工的谁不互相唠个几句啊。”
“城西造纸厂?”孟向东又问。
“就是丁石桥旁的造纸厂,说是仓库里头漏水,让他翻屋瓦筑漏去了。”汉子答得详细。
“丁石桥旁的造纸厂,我知道了,是不是房子沿河边造的,一排红屋子。”
“对对,就是那家造纸厂。”
有了这个大线索,孟向东带着钱雪又转回城西,直奔造纸厂。
“你说修房顶的小工,马金宝,没来没来,活计都干完了,这不,今天有人帮他来领了工钱。”问卫大爷摆手道。
“有人帮他领了工钱?是谁?什么时候来领的?”孟向东忙问。
“那个,叫什么来着,我看一下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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