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钱雪带着小狐狸欢快跑了出去。
“阿雪,去割草啊,这只是狐狸啊,阿雪,可别让它偷鸡吃。”一位大婶子招呼道,见了小狐狸吓了一跳。
“婶子,放心吧,我会管好它的,不偷鸡吃。”钱雪忙大声应道。
小狐狸好像听懂了是在说它,忙贴上钱雪的脚,跟着她跑。
“哟,咋养只狐狸呢,这家伙可养不熟,莫不是为了那身皮子,狐狸皮老值钱喽。”再一大婶唠道。
“大婶,这是宠物,可不是为了皮子。”钱雪笑道。
“闵大妮宠孩子也真宠出边了,还让养个啥,叫宠物。真是粮食多了没地儿放了。”
“你管人家呢,她男人钱忠良虽然残了,可每月的津贴不少呢,得有二三十块吧。”
“咋的,你羡慕
,可惜啊,你的男人那时没敢去战场,这个福气你就别指望喽。”
“说说罢了,现在家里家外她一人也忙得够呛,这样的福气还不如没有。”
水渠边的水花生,和上谷糠,就是最好的猪食。
一镰刀下去一大把,丢到筐篓里,再拉上一大把,钱雪已干得非常熟练,小狐狸头一回出来,开心地不得了,东窜西钻,也不知咋得,竟被他逮到了一只田鼠,吃得血乎拉渣。
“哎呀!”钱雪一声惊呼,往后一倒退,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手上的镰刀都扔了出去。
“阿雪,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嗓音近在耳边,一只白晳的手伸来扶起了她。
“有蛇,刚才在我手背上滑过了。”钱雪吓得不清。
田梅笑了,“没事,水渠里的都是水蛇,没有毒。”她放下装满草的背蒌,拿着镰刀更加熟练地帮钱雪割满了一筐篓的草,捡起镰刀递还给她,“好了,这些够了吗?”
“够了,田梅姐,谢谢你啊。”钱雪摸着手背,全身毛毛的,今天是不敢再割草了,幸好田梅热心。
“那我们一起回吧,天色要黑了,现在天晚得早。”田梅一手帮她提了筐篓,笑道。
“嗯。”钱雪应了,又转身呼唤小狐狸,“小狸,回家喽!”
刚唤过一声,田梅正诧异呢,小狐狸飞速冲了出来,见有田梅在,吓得又躲了起来。
“狐,狐狸!”田梅低呼一声。
“田梅姐别怕,是我养的,向东哥捉给我的,可乖了,不咬人。”钱雪说完又唤了几声,小狐狸躲躲藏藏走过来,紧挨到钱雪腿上,“哎呀,你吃了什么呀,回家给我洗嘴去。”
“你向东哥对你挺好的啊,小狐狸都捉给你玩。”
“那当然,向东哥对我最好了。”钱雪自豪道。
“你向东哥很勇敢,上次抓了逃犯,后来在城里又抓了杀人犯,怪不得别人还送他一辆自行车。”田梅笑道。
“不是别人,是向东哥的师父,派出所所长,给了他一辆自行车,这样向东哥去上学就方便多啦。”
“他可真能干,这村里的娃都比不上他,我弟弟也不如他。”田梅敛了眼帘,夕阳打在她睫毛上,不经意间轻轻扑扇两下,怯生生的,如同一双惊飞的红蝴蝶,
“那是,我向东哥就是好。”钱雪喜洋洋道,“他可不是白拿所长的自行车,以后肯定会帮忙破更多的案子的。”
“是,他就不是那个性子。小时候,我家里有颗大枣树,结了大红枣给他吃,他一定要拿白面饺子跟我换,绝不白收人好处。”
“那是玉坤叔教得好。”
“玉坤叔人好。”田梅轻声接一句。
“好啦,田梅姐,我得往村头走了,谢谢你。”
在村子小岔路上,钱雪接过她手上的草篓,挥了挥手,带着小狐狸一蹦一跳走远了。
田梅望着她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钱雪走到离家不远处,远远地见着村口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她看了眼脚边的小狐狸,往后一跳,带着它躲到了院墙后,探头张望。
没多久,黄支书领着几个穿绿军装的先行经过,随即就是一大群人,有男有女,老老小小,好像搬家一般各自背着大大小小包袱和网兜,垂头跟着,就连小孩也没有打闹说笑的,异常地沉默。
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还不错,有两个还穿着的确良衬衫,绝对是城里人,这是干吗。
等他们走过,钱雪回到路上,望着他们走进村里的背影,挠了挠脑袋,不过天色渐黑,她急着回家吃饭也就无心跟去打听了。
“估计是下放的,前头会上不是提过吗,关于减少城镇人口和压缩城镇粮食销量的。”
听钱雪一讲,钱忠良思忖一下说道。
闵大妮拿了个饼子递给钱雪,“说穿了就是来抢我们粮食的。”
“你咋能这样说呢,别人有困难,大家都得帮助。”钱忠良不悦道。
“好好好,你觉悟高,我是比不过你,不过,今年家里的粮食得听我的,留下够吃的再粜。”闵大妮收了笑意,认真道。
钱忠良滞了下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城里是好,可一个月就那么多定量,我们还能摸些野菜野蘑啥的垫垫。”钱根兴打个哈哈道。
“爹,这个饼也归你。”闵大妮把多出的一个杂粮饼子分给了他。
“你跟阿雪一人一半吧,我两饼子够了。”钱根兴忙摆手道。
“爹,你吃。我算好的。阿雪一个饼子一碗粥,也够了。”闵大妮不由分说把饼放进了他的粥碗。
钱忠良最爱闵大妮这一点,对他爹好,实心实意的,也就是对他好了,他撕下半张他的份,放到闵大妮碗里,“大妮,我够了,我不下地,不用吃这么多。”
“不成,我算好了定量的,别推来推去,快吃吧。”闵大妮把饼还给他,用勺喂着大宝喝糊糊。
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饼子,转来转去。
“妈,弟弟想吃饼子了。”钱雪笑道。
“他还没牙呢,哪能嚼得动,大宝,我们就吃糊糊。”
生活很艰辛,可里头浓浓的关爱是钱雪上辈子很少体会到的,她非常珍惜。
第66章 新来的纪五元一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刚把来之不易的晚饭咽下肚,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院门没关呀,谁敲门。”钱根兴接过大宝,疑惑道。
这年头没什么可偷,村里人有事都直接进来说了,不兴敲门这一套。
对此,钱雪十分无语。
今竟有人敲门,她十分稀奇地跟着闵大妮去迎接,黄德全已带着一行人走进院子,大声说道:“根兴兄弟,忠良侄儿,黄叔今儿要跟你们借个厢房使使啦!”
钱根兴和钱忠良已接了出来,有些疑惑地打量来者。
钱根兴问道:“德全老哥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倒还有个东厢空着,要借住几天,没问题的,只是里头堆着柴禾杂物,还得搬一搬。”
钱雪看得很真,随在黄德全身后的来者正是刚才进村者。一男一女,打头的男人毛四十年纪,身条瘦高,肌肉紧实,铁皮铜骨,容长脸,双目精亮,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提着行李的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根根手指好像紫铜打造出来的。
她挑了下眉,难道这人是打铁的?
再往后看,女人胖乎乎的,圆脸小眼,一团和气,而她身后一溜排,从高到矮,站着六个姑娘,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五六岁,齐刷刷的平刘海蘑菇头,一看就是出自这女人的手艺。
胖乎乎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她用手扯了下旁边最大的女孩,然后那个女孩露出笑脸,同时也扯了下身旁再小的一个女孩,多骨诺米牌效应,一行人就冲着钱忠良家人笑开了。
“这位大姐,你生了六个姑娘啊,长得真水灵。”闵大妮踏出一步,笑着招呼道。
这头一笑,黄德全就哈哈笑开了,“根兴老弟啊,这不上头下达文件了嘛,减轻城里的负担,他们这批人就是头一批下乡的,到时村里也会给他们建房屋,现在先借住借住。”
钱根兴和钱忠良对视一眼,哈哈笑道:“行,就在我家住下吧,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家里六个姑娘,该多大的负担呢,肯定口粮不够吃,一说下乡头个就响应了。
“我叫钱忠良,这是我爹,钱根兴,他抱手上的是我的小子,我媳妇闵大妮,女儿钱阿雪。”钱忠良伸出手来,介绍道。
瘦高男人一伸手,“纪五元,我媳妇蒋爱军,六个丫头。”
简洁有力,说完就没了。
他媳妇、女儿笑着,也不开口。
最小的几个女孩还看西洋景般地望住钱忠良的残疾,打量个不停。
钱忠良有些傻眼。
黄德全忙打个哈哈,“我忠良侄儿是抗美援朝的英雄,战场上带回的残疾。”
纪五元神色不变,他媳妇蒋爱军却立马添上了敬意,笑得更是和善了。
“那我去叫几个小子,现在把东厢房腾一下吧。”黄德全问道。
“今天晚了,先住我女儿的西厢吧,这东厢里还没有盘炕,明天叫上大力一起,把炕盘起来再住人,不然冬天日子不好过。”钱忠良忙道。
“行,那明天倒腾吧,今天先将就一晚。”黄德全笑道,“他们在我那儿也吃过饭了,你们烧点热水,给他们洗洗,今儿走了半天路也该累了早点歇着吧。”
钱雪忙去把她的被窝枕头等东西,还有小狸一起移到爸妈的西屋,钱忠良去烧水,闵大妮问着蒋爱军是否缺什么东西,又指点他们茅房的位置。
一通忙乱,各自都睡到了炕上。
“妈妈,我不喜欢乡下,到处臭臭的,他们家还养狗。”
最小的姑娘纪换弟跟她妈妈嘀咕道。
“妈,他们家的那只不像狗啊,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是狐狸啊。”老大纪盼弟奇道。
“不是狗,是狐狸。”蒋爱军应道。
“啊,真的是狐狸啊。”众女孩齐齐抽气,表示惊到了。
“狐狸不是很狡猾的吗,会偷鸡吃,会不会偷小孩吃啊?”老三纪迎弟夸张道。
“我不要住养狐狸的人家里,狐狸会吃小孩。”老五纪接弟哭叽叽道。
“妈,我不住这家人家里,我要回家住。”最小的哇得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我们头一晚住人家家里,不兴哭的,会把好运哭没了,换弟不哭,妈妈抱着你睡。”蒋爱军忙安抚道。
“不想住滚出去。”纪五元一声低喝,哭声嘎然而止。
蒋爱军轻拍着纪换弟的脊背,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
“这村的屋子都是新建的,我看才住了三个月都不满,你们有什么好挑剔的。这家男人是战场回来的英雄,女人也爽利,老人和善,闺女看着也是好相处的,让出屋子一句话没有,你们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再说养只小狐狸,正因为这家人善,狐狸才愿意待着,有这样的人家住,我们该心安了,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帮忙做事。”纪五元沉声说道。
旁边都不吭声了。
隔了一会,老五才轻轻嘀咕一句,“炕硬硬的,没有床舒服。”可也没人接她话了。
“妈,他们家生了六个姑娘呢,一溜排,齐刷刷的蘑菇头,真是好玩。”钱雪笑嘻嘻道。
“有啥好玩的,估计想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