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旁边的漂亮小妹妹是谁呀?新生吗?”有个男生哈哈笑道。
“我妹妹。”
“他以后的媳妇。”
钱雪跟他们扬手,笑着应道。
孟向东揭开饭盒的手一滞,无奈道:“别听她瞎说,我妹妹。”
她都大了好不好,跟他上辈子的女儿一点都不像了好不好,不就同样小名叫阿雪吗,钱雪内心翻了个白眼。
底下那群男生吱哇怪叫起来,篮球一抱,全都冲了过来,三百六十度打量钱雪。
“孟向东,你什么福气呀。”
“这么小,这么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哇,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妹妹做媳妇。”
“小青梅吗?”
“小妹妹,你多大了呀?还有没有姐妹啊,跟你长得差不多的,给哥介绍一个呗。”
“去去去,这是开玩笑,没听出来啊。”孟向东挥开他们想摸钱雪脑袋的手,苦笑道。
“哥哥们好,我叫钱雪。”钱雪朝一帮人挤眼,“跟向东哥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哇哇,孟向东,你要是不喜欢,让给我们呗!”有个男生一手捂胸,怪叫道,“哎呀,我们来安县中学马上要有新校花了,还这么胆大,哇,我喜欢。”
“别闹了。去去,打球去。”孟向东挥手驱赶。
钱雪笑眯眯挥手送他们离开。
“阿雪,你现在才十二,说这些不大好。”孟向东等他们离开,低声开始教育,“现在就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要是碰上喜欢的人了,跟向东哥说,向东哥帮你考察他。”
“我就喜欢你啊。”
“我是你哥。”
“哥就不能做男人了?我们可没有血缘关系。”钱雪意有所指。
孟向东一顿,张嘴欲辩。
“好啦,我开玩笑的,吃饭吧,都要凉了。哎呀,蘑菇炒肉片,我的最爱,你的肉片也给我吃吧。”
她筷子伸过来,双眼晶亮夹走了两块肉片。
孟向东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就是个小丫头嘛,还真当她长大了。
钱雪一筷子肉片塞到嘴里,漫不经心含糊问道:“向东哥,今天晚上还出去吗?”
孟向东一筷子饭菜停在嘴边,眉头一挑,诧异扫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出去?”
“我昨儿都见到你出宿舍楼了,你那身影,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孟向东扶额,“那时都几点了,你不睡觉吗。”
“我认床,昨晚换了地方睡不着,床铺又在窗户边,我就看到你了,偷偷出去干什么了?老实交待。”
钱雪用手比个手。枪,抵到他腰间,故意凶狠威胁道。
孟向东垂下眼皮,吃了两口饭。
“我去监视汪国中家了。”
哇哦,监视,好高大上。
“你想干掉汪国中?”
孟向东又塞了口饭,狠狠嚼咽,然后一点头。
钱雪兴奋,“这几年邓红军老搞幺蛾子,不是想着多收粮,就是指手划脚乱种地,长得好好的棉田都被他毁了,我们那么小的山包头上还搞什么水塘,挖梯田,弄了两年,最后啥也没种成,还害得我们粮食紧张兮兮,到现在都没肉吃,苦死了。要是真能把汪国中搞下台,那靠着他作威作福的邓红军也得歇菜。还有,还能救回田梅姐。”
孟向东嗤一声笑了,“就你机灵。田梅姐要你救?”
“当然,苦难的田梅姐就靠我这个美少女来解救了。”钱雪抬高下巴,放下饭拿,一手插腰得意洋洋道,“说吧,你监视到什么了,我们联手,雌雄双盗,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
孟向东笑喷。
那几个打篮球的回头看了眼,羡慕嫉妒恨。
“还说妹妹,瞧瞧,平时哪有笑得这么夸张的。”
“就是,平时那么严肃板正的一个人,玩笑都不开,谁见过他这样笑了。”
“这么可爱的小青梅,老天爷,给我来一打吧。”
“美得你,自己回家养去。”
几个大男生笑闹成了一团,阳光下,青春的汗水尽情挥洒。
钱雪不爽了,使劲瞪着孟向东,“向东哥,我可是认真的,你别瞧不起我,我现在十二了,不是三岁,我真能帮到你。”
“叽叽,她回了县委大院里了,门口有岗哨,还有个大围墙,不过难不倒我叽叽,她家在第二排东面第一个叽叽。”
一只小麻雀飞到了钱雪身边,叽叽喳喳欢叫两声,努力挺起小胸脯,昂起脑袋,一付快表扬我的表情。
“小灰,干得好。”
钱雪夹了一筷子米饭放到水泥沿边上。
叽叽一声,小麻雀欢扑了上去啄食起来。
“汪国中家在县委大院二排东面第一间吧。”钱雪转头,笑盈盈道。
挺起的小胸膛,弯成新月的眼睛,那付快表扬我的样子,怎么跟旁边那只小麻雀一个模样。
孟向东笑了,伸手揉她脑袋,“你跟谁打听的呀,不错,汪国中确实就住在县委家属院里。我得到消息,他在城东还养了户人家。”
钱雪一怔,琢磨了下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手,“你是说,他偷。情!”
孟向东被口水一呛,一通咳嗽,耳朵有些发红,“汪国中,他,的确有些不大老实。我昨天跟着他出来,进了城东一户人家,清晨才离开。那户人家就个寡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生活。”
“那男孩是他的,私。生子吗?”
孟向东好像便秘般摇了下头,“这个,不清楚,我让他们去打听了。”
“那就捉。奸呗,让他老婆抓个当场,原配打外室,肯定非常有趣。可光个乱搞男女关系罪,也太轻了吧。”
说到这个咋这么兴奋,她才十二,知道这事真的好吗,孟向东无力抚额。
“这些事我来办,你好好学习,县里病人的事情我也会多打听,有合适的就让你去治病。另外师父说帮你去县医院打个招呼,你可以去学习学习。”
“好吧。向东哥,今年高三了,你打算考大学吗?”
孟向东抬头目视远方,似回忆似思索了会儿,摇了摇头,“明年我十八岁,正好当兵去。要是干得好,可以上军校,大学就不考了。”
这样也不错。钱雪点了点头。
“不过,得先干倒了汪国中,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还有邓红军,叽叽歪歪,指手画脚,害我们连鸡鸭都不敢多养。”钱雪握拳,fighting。
“吃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嗯嗯,钱雪连忙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第83章 桃花鸳鸯()
清洗完饭盒;孟向东就带着钱雪出了来安县中学,沿着解放大街一直往南走,穿过白水街,上了白莲桥;又经过南门集市,再走出一段,都到来安县郊外了。
孟向东在南门集市上买了十几个烧饼;用油纸包扎了,提在手上。
钱雪满头雾水。
“前头就到了。”孟向东笑道。
好几天没下雨;黄土路上灰蓬蓬的,钱雪走得黑布鞋面上落了一层灰。
抬眼望去,黄土路边孤零零落着一幢小院,五六间红砖平房;前头还圈着一个大围墙,大门敞开着;一侧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走近几步;牌子上的黑字清晰印入眼帘。
来安县废品收购站。
钱雪愕然,伸手一指前方;诧异道:“你说好玩的地方;就是;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意味着垃圾;脏乱差;反正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钱雪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来吧,里头有好东西。”孟向东看穿她的心思,一笑,拉了她手快步走进废品收购站。
意料中的废品堆集,意外的没有很脏,也不算乱,地面打扫得很干净。
院子挺空阔,西面一侧堆集了一些金属废料,东面停了四辆板车,两辆空着,两辆装满杂物,看样子还没有清理出来。
更令人意外的,院子正中还晒着好些煤球、煤饼,还有一堆尚未和水的散煤。
“向东哥来啦!”
一声欢呼,从正中房间跑出十多人,男男女女,小的十一二,大的十五六,最后跟出来一人,跟孟向东差不多年纪,细眉小眼,瘦高个,一米七五左右,最显眼的,一头天然卷发。
“你小子,好些天不来,是不是把事儿都丢给我了。”他哈哈一笑,跑上来捶了孟向东一拳,目光立马移到钱雪身上,“哟,让我猜猜,这位小妹妹,是不是小阿雪啊,会看病的小大夫。”
“贺喜东,我的好兄弟。”孟向东介绍道。
“你好,贺喜东同志。”
钱雪伸出右手,一本正经跟他认识。
“你好,阿雪同志。”
贺喜东受宠若惊,急忙伸了一手跟她握手,“欢迎你来我们孟氏废品收购站参观。”
那边孟向东已经把买来的烧饼分给众人,拍拍肩膀让他们自去休息。
“孟氏废品收购站。”钱雪收回手,轻笑了一声。
“哎呀,你可不要小看我们的收购站,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收不到的。”贺喜东把耷拉在额头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往后一捋,意气风发笑道。
“有什么好东西,我今儿倒真想看看了。”
孟向东打头,带着钱雪往西面最后一间房走去,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废料,烧坏的铝锅、铝壶;破损的像个大喇叭的唱机;卸下来的木头门扇,上面阳刻着花卉、人物;墙边还有几根老旧的大梁被压在底下,只露出一头,大梁比钱雪的身体还粗;几个缺了一角的破碗、破瓶;香炉、铜钱
真是废品堆满地啊,钱雪微微张开了嘴。
“好东西在里头呢。”贺喜东轻笑道。
沿着当中一条小空地,三人走到房间里面,孟向东蹲下,拿出一把小钥匙。
钱雪眼睛猛得睁大,这半人高的东西,不是电视里演谍战片常看到的保险柜吗,看孟向东熟练用钥匙开了锁,又在上头密码锁盘上左右旋了几圈,此时她真期待能看到好东西了。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打开,钱雪探头过去,只见柜子里的隔断已被拆险,斜靠着几个棉布袋,她的心脏呯呯急跳起来,“书画?”
“哎呀,还没打开呢,就被阿雪猜中了。”贺喜东捂住小心口,夸张喊道,“阿雪妹妹实在太聪明了,一点不好玩。”
孟向东没有理睬他的夸张,小心翼翼拿出一个棉布袋,解开袋口的绳子,拿出里头的卷轴。
钱雪屏住呼吸。
贺喜东也安静下来,搭手帮忙。
画卷徐徐展开,一张陈旧的绢画一点一点显现出来,五六朵粉瓣桃花,从花心到花瓣、花托、树叶,卷曲伸展,无比逼真,紧接着,两枝摇曳生姿的桃枝全都显露了出来,一股春意逼面而来。
钱雪轻呼一声。
画卷在孟向东和贺喜东的手上一点点展开,一双鸳鸯停憩岸边,伴着画卷右下角的几株水草,悠闲理着羽毛。
因年代久远,画面色彩陈旧,可鸳鸯的嘴、眼、爪,线条明丽,生动活泼,活生生的鸳鸯跃然绢面,下一刻好似就要跳出来。叶绿花白,粉色敷染,颜色浓厚却生动。
“桃花鸳鸯图。”钱雪惊叹。
“这不是野鸭子嘛,鸳鸯长这模样,跟野鸭子还挺像哈。”贺喜东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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