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自幼不良于行,如果耽误施主通行,请相信非我本意。”
祝童暗自着急,黄海受不得空字辈高僧的鼓惑,看着桥下群鱼有点迷糊。但是不破解开鱼儿参拜的秘密,他不敢走上前,这是人家出的题目。
桥对岸传来赞叹声:“好多鱼啊。”接着就看到凡星道士从另一侧走上桥头。
“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凡星站在灰衣僧身前三步处,随手把一样东西丢到桥下,尺半竹刀。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衣一钓丝,锦麟正在深处,千尺也须垂。”灰衣僧抬起枯瘦的眼皮,总算说出一句人话。乌木鱼竿抖动着,桥下响起激烈的水声,很快就归于平静。
凡星无所谓的笑笑:“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贫僧空想。”他双手扶着桥栏缓缓站起,招手让桥边两个和尚把滑竿抬过来,坐上;“道友好学问,一定是凡星了?”
“我是谁不重要,大师请好走,多谢。”凡星打个稽手,让开道路。
空想叹息一声“阿弥陀佛”;转头看看井池雪美和野村花海,又瞟一眼祝童,坐上滑竿去了。
祝童恍然,暗骂自己愚笨,看到滑竿他早该猜到灰衣僧的来历。
一品金佛空字辈高僧空寂、空雪,空木、空幻都见过,唯一没露面只有智慧殿主事空想大师,据说他天生残疾不良于行,却聪明绝顶。
刚才凡星与空想的应对的禅味十足,这样的功课小骗子可做不来,就是听着也是一头雾水;好在他能看明白凡星道士站了上风。
“你们也来桃花岛啊,看景不如听景,原来不过如此啊。”凡星站在桥上和黄海打招呼,祝童知道他要取回尺半竹刀,也不在多说,客气着说几句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做手势表示感谢就随着众人离开桃花岛返回凤凰城。
这一行程看似平静,却不无危险,祝童走进陈家客栈才长出口气。
大家都饿了,陈阿婆和陈老伯早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酒席,红红的血粑鸭是少不了的,还有香喷喷的牛肉粉,井池雪美和叶儿最喜欢吃这个。
下午,井池雪美大约感觉到什么,说累了不想出去,大家都留在客栈里。野村花海和蝶姨照例去找两个老人打麻将,年轻人就躲在房间里玩纸牌。
祝童玩了一会儿,故意表现的很生疏,好脾气的叶儿都叫着换人,井池雪美被拉来替代他。
小骗子回房间打开电脑,把朵花上午拍的DV倒进去,一遍遍仔细观看,寻找空想这招“临渊慕鱼”的破绽。他可不是凡星,没资格耍釜底抽薪那样的终极招数。
开始当然是毫无头绪,也看不出空想大师的丝毫破绽,那些鱼似乎真是被佛法无边感染,自动游到桥下迷拜高僧。但是小骗子有足够的耐心,加上高级DV数字摄像的技术有势,还是被他看出点名堂:鱼群周围水纹的波动很不正常。
于是,小骗子把播放的速度放慢,最后一帧帧放大调整色度、角度,隐藏的细节渐渐清晰。
终于搞明白了。
空想大师的“临渊慕鱼”根本就没有什么鱼饵,水中有一只……是两只驱赶鱼群的小精灵,好象是灵鼠之类的东西。桥下可算个相对密闭的空间,是它们在水下圈起一群鱼,并把它们驱赶着跃出水面。仅凭肉眼看去,当然就是一番鱼群朝宗的神奇景象了。
空想的竹竿与凡星的尺半竹刀在桥下有一番激烈的争斗,直到尺半竹刀在斩杀了一个小家伙,空想大师落败,才不得不离开。凡星是凭空控制尺半竹刀,而空想大师的尖利鱼钩有鱼线相连,高下不问可知。
第十六卷、杂味钟博 五、观鱼(下)
解开心中的谜底,小骗子对“临渊慕鱼”就失去了兴趣。
总归是障眼法,只训练出两只灵鼠才有点技术含量。
祝童暗叫侥幸,没有按照传统模式去破解空想大师的“临渊慕鱼”,那样的话非闹个灰头土脑。
如果这两只灵鼠被空想大师作为暗器或奇兵,在灵鼠爪牙上涂上什么毒物的话,也是个防不胜防的家伙啊。他摸摸藏在袖口的三棱火针,定主张:再遇到空想大师,先要想办法找机会废掉这两只灵鼠。哦,现在应该只有一只了,其中一只被尺半竹刀重创,不死也要成废物。
想必,训练它们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值得思索的是空想大师这个人,更厉害的对手祝童也面对过,但从未有过那种压抑与恐惧的感觉。以小骗子如今的眼光见识,能大致看出空想大师的深浅。
论起拳脚功夫,空想大师根本就是个残废,对祝童说不上有什么威胁。玄功还有几分看头,但比索翁达活佛也差远了,与祝门女弟子女活佛曲桑卓姆比起来也就在伯仲之间,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祝童思索着自己当时的心境,能确定这感觉发自心底,他能确定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
想着想着,心底缓缓升起股寒气:真的没见过吗?
外面传来朵花的歌声,看来她输了,被罚唱歌。
祝童又连上网络,查看另一个战场的情况,很快就发现情况很不妙。虚幻的世界里虽然没有战火硝烟,却比现实更加凶险残酷。
田公子驱使“黑白双煞”不断推波助澜,“神医李想”的名头越发光彩夺目。这次,不由小骗子好心,只好这件事推向西医与中医之间的学术之争。
祝童给远在日本的白家树打电话,要他利用纯学术的观点发表一篇关于松井式的学术论文,论证中医治疗胰腺癌这样的恶疾,有相当的难度。
白家树答应了,但也透露一个不好的消息:回禾吉大师前天到上海去了,据说是接到来自中国某佛教研究会的邀请,去交流佛法心得。
回禾吉也许在日本不怎么样,但是在中国……。
稍微包装一下,上海就将出现一个修为高深的大德高僧。邀请回禾吉的一定是一品金佛,让他来是为了对付自己,回禾吉也一定会不於余力的全面配合。到不怕他诋毁“神医李想”,小骗子怕的是回禾吉开足马力全力吹捧“神医李想”,外来和和尚会念经,如果引起轰动效应,可就是一场真正的灾难了。
小骗子怕的就是出名,正盘算着如何应对,手机响起来,吴瞻铭吴助理的电话找来了。
“你到哪里了?院长有急事找你,稍等一下……。”耳边传来“咚!咚!咚咚!”的跑步声,一会儿,王觉非的声音传来。
他先是问李主任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海洋医院每天都要接到大量电话和新建,都是询问“神医李想”的情况,并要求预约李主任的治疗。一般人自然不必理会,但有些人口气很大,说是出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见到“神医李想”;他们一些人是被各方面“人士”介绍、引见来的,有些手里还拿着条子。
王觉非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海洋医院病房爆满,多是恶性肿瘤;医院各科室全力开动,也没办法同时治疗如此多的病人。最不好应付的是,有关方面给海洋医院下了两份文件,内容大致相同:调阅李想所有经手过的病历,并让李想到两个医疗小组报到,为某两个大人物治疗。
小骗子捂着头沉思半晌,无奈的说:“院长,你把我开除算了。”
“亏你想的出来,谁敢开除‘神医李想’?”王觉非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那么,我辞职。”祝童说完,感觉没必要和王觉非赌气,笑笑:“院长,你就说我从日本回来后身体一直欠佳;对了,我在日本受了很重的伤,是枪伤,你就说李想到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的身体不允许继续工作。”
祝童挂断王觉非的电话,拨通松井平志的电话,让他对外透露一个消息:李医生在日本期间,确实受过重伤,离开日本时还没有完全康复。
小骗子披上马甲亲自上阵,在论坛上发布一系列质疑“神医李想”的消息,并揭露内幕,说“神医李想”事件是个无耻的阴谋,并指出这件事的幕后推手的身份:黑白双煞。
接下来的半小时,祝童把黑白双煞曾经做过的事一件件摆出来,有理有据资料翔实,从凤凰仙子到“国际人贩子事件”,都是这两个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小骗子并公布了黑白双煞的多个马甲,并说他们现在属于田旭洋旗下海皇娱乐的网宣部,是两个专职娱乐大众的娱乐人物,不信的话可以去调查。
搞定这些事,小骗子累得满头大汗,却还要强打精神,给“逍遥剑客”提供炮弹。在另一个潜在的热点战场,逍遥剑客因为攻击财富和尚真诚法师,正落入股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祝童本来还在犹豫,是否公布真诚与无聊大师乃至金莲花基金会的关系,当他看到真诚法师最近的一篇帖子,这点犹豫迅速飞到九天云外。
真诚法师竟然说:来自日本的回禾吉大师也是一位灵根深种的佛学大师,预言福华造船如果能得到贵人相助,那两只股票将冲上五十元的位置。真诚法师暗示,所谓的贵人是“某个来自上海某医院的年轻的中医师”,他说,这次合作的关键人物不是田旭洋田公子,也不是井池雪美小姐,而是那个年轻的中医师。
好吧!你不仁莫怪我不义,先剥去一些人神圣外衣。
祝童把一个美妙的故事传到网络空间内,“逍遥剑客”马上开足马力全力回击。很快,有关无聊大师的出身,与田旭洋公子的恩恩怨怨,从被迫堕江自杀,到卷土重来建立金莲花基金开始初露端倪。让大家知道所谓的财富和尚真诚法师,不过是无聊大师推到前台的木偶罢了。
祝童已经很客气了,没有说明金莲花基金回与一品金佛的关系,没有说无聊与地下钱庄的关系,也没有说无聊强势参与福华造船的消息,只造谣说金莲花基金会大部分资金来自国外信托基金和对冲基金。
接着,小骗子开始发布日本和尚回禾吉大师的谣言,以片段事实为基础,夹杂大量指向性很强的主官臆测;他甚至说回禾吉大师年轻时曾经是侵华日军的一员。反正大家都不了解回禾吉的真正历史,一品金佛或田公子把他请来势必要好好利用。这盆脏水泼上去,要洗清爽可要费一番功夫。
想想,还是不太安稳,要把水搅浑需要吸引更多的人进来;祝童给台海言打电话,让他把另一张光碟散布到网上,不能太快,以一天两本的速度。
那是井池雪美让人整理的天夜牧场藏书楼里的中医古籍,多属于孤本。这样做能把一大批专业人士吸引过来,研究那些艰涩的医术需要专业素养,能看到这些书对于那些人来说本来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最后一步,小骗子把电话打给松井平志,当然是找松井式了。祝童没有松井式的联系方式,只能找松井平志。
年轻人沟通起来很直接,没那么多绕弯子的废话;松井平志对井池雪美的安全有些担心,提醒祝童:井池财团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或井池雪美都不可能在中国浪费有太多时间。现在已经三天了,松井平志希望事情在一周内有个结果。
祝童问起田旭洋最近的反应,松井平志委婉的说:“田公子最近悠闲。”小骗子有点失望,如果田旭洋表现的很忙碌他大概能猜测出是在演戏,田公子表现的很坦然,就不太好测度了。
松井式来接电话,祝童忙整理思想,提出要求:“松井式先生,你应该到海洋医院住几天。”
“为什么?”松井式对李医生突然提出来的要求摸不着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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