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的道:“要不……要不,我叫你姐姐吧,你的名字,我……总是说不出口……”
女子撅了撅嘴,摇了摇头,无奈的应诺道:“唉,也罢,那就随便你是了。”
天尘听得女子这般答应,方从心里长吁了一口气,整个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他望了望女子,女子正扑闪着灵动的美眸望着自己,两个眼神交汇在虚空中。
只是,一个人嘴角挂上了笑,一个人脸色窘迫,多有躲避之意。
天尘终是眼神恍惚了一下,把脸偏向了别处,不再直视女子的眼睛,喃喃道:“神仙姐姐,为何这样盯着看天尘。”
“我在看你脸上的痘痘,怎么又长出来了。”女子诡异的一笑,调侃的道。
天尘听到女子这般说,竟然孩子般的伸出双手,抚摸起了脸颊,只是,这脸上光滑温暖,哪里有什么痘痘生出。看到女子嘴角的一抹笑意,天尘自知被女子骗了一次,心里更是一阵的责备,我怎么这么不争气呐,这点把戏就把我骗了,我怎么就这么不敢面对这女子呢?难道我心里……我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女子见天尘面色尴尬,不忍再调侃他,便敛起笑容,低声道:“天尘,当晚,你躲在灌木丛下,听我抚琴,走出密林时,更是疾风四起,你没有觉察到异象么?我本是有意送你下山,却是半路落下一蓝色光芒,看似无比耀眼,我怕不敌,便躲了开去,不知,你可否看到那道蓝光?”
天尘听到女子这般说,心里一激灵,这蓝色光芒像一记印痕一样,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岂能不知这其中原委。女子口口声声提到的蓝色光芒正是天臾左灵所幻化。
只是,此时,天尘心里几个念头瞬间闪过。他答应过天臾左灵,不会把女娲娘娘授予的天臾系统之密,说于任何人的。
天尘倒吸了一口冷气,望了望夜空,道:“那晚,我只顾往密林外走,一时性急,外加我心里惧怕,没有留意有什么蓝色的光芒落下。”
“是这样的呐……我以为你也看到了那道蓝色光芒,原来只是我……”女子幽幽的低语,脸上神态凝重,只是,心里没有任何对天尘的怀疑。
仿佛,那幽幽梦境也从眼前晃过,一道蓝色光晕萦纡脑畔。
那蓝色光影幻化的声音是真的么?
邙山密林,神降天星,姻缘神曲,此生所付。
天尘见女子像是回念什么,顿了一下,方才开口,道:“神仙姐姐,今日,你救下了天尘,天尘不知何时方能报答,若是,日后……”说到这里,天尘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是呢,神仙姐姐法术这样高,又岂会有用到我帮助的时候。想到这里,天尘竟然有了一丝失落。
方是,又想起被族人困于施刑台之上,被狄展恶语讥讽羞辱之情景……
看到天尘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不语,脸上浮上了深沉阴霾,琴心缩了缩秀眉,低声道:“天尘,你怎么了?似有心思?”
“神仙姐姐,这次族人大势进山猎取火种虽然是复命圣谕,但也多有不对,为了救下天狜与天芒前辈,如今,我更是与族人公然树敌,想来,日后,也不会有好的……”
天尘的话还没有说完,琴心却是接了过去,她振振有词的道:“虽然猎取火种并非狄族本意,但狄族之人处事也过于草率。你临难不惧,救下天芒火种,并没有错,只是,你这次得罪了族人,他日,若想重新返回,万是困难了。”说到最后,琴心语气里竟也有了些同情。
背井离乡,是何其苦楚。
天尘望了望天空,一阵阵疾风从脸颊滑过,他缓缓垂下头,低声吟道:“只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琴心没有听清楚天尘垂头低吟了什么,但看到天尘失落的样子,怜恤之心更是沉重。她伸出皓腕,纤纤玉指从天尘的肩上饶过,低声安慰道:“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你做的没有错,谁都有不如意时,只要不忘正义之理,又岂会一生不得志。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意时。将来,你定会做出成绩,荣归家族。”
天尘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有些话,听起来是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不能返回族里,以后也不能见到母亲,也不能见到婧婧妹妹了,天尘的心里万般滋味,晦涩难掩。
不知,婧婧日后是否会受到狄展那厮的欺负,婧婧为了我,竟然不顾自身的凄苦,答应那混蛋的条件。我这个哥哥真是活的窝囊……
不知,母亲日后是否能忍受我背井离乡的思念,母亲为了我,竟然不顾病体,向族人下跪,求他们赦免我死……娘,我对不住您,我牵连了您……
还有进哥哥,我真是枉费了他的一片苦心……希望他日后越来越厉害,最好是超出狄展那混蛋许多……
琴心见天尘神态失落,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悲苦之中,长吁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是该让他从悲苦中洗涤洗涤。
或许,是该让他从酸涩中磨砺磨砺。
风声在耳畔呼啸,思绪在脑海萦纡,痛苦在心间涟漪。
这夜,是无尽的苦楚,无尽的酸涩,无尽的伤痛……
第46章 深山诀别(1)
茫茫火焰在邙山蔓延,呼啸声连绵,火浪滔天。
二天芒与天狜獠蛇飞越过漫漫火海,穿梭几座山脉,从上空落了下来。这里是一座深山,再往前走就是乌囟国修真门派天玄门所属了。
二天芒与天狜獠蛇缓缓落地后,琴心与天尘也从天狜獠蛇的鳞片肚兜里跃了出来。
“没有想到,我从邙山里蛰伏了千年,当年乌囟国修真大派天玄门,今日仍旧光华不减呢?”二天芒若有所思的道。
琴心望了望深山的地形,微微的点了点头,抬脸又看了看远处光晕连天的天玄门大殿,喃喃道:“好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灵气充足,仙脉盈盈,果真是静修养伤的好地方。姑娘,可喜欢这深山。”二天芒望了望琴心道。
“天芒前辈既然选择了此等佳地,我琴心岂有却之之礼。这里灵气萦萦,山清水丽,我们暂时短憩几日,最好不过。”这秀丽的宝地,的确是打动了琴心的心,她浅浅一笑道。
“既然姑娘喜欢,我二天芒就心里安了,这里相邻天玄门,想毕,也不会有歹人敢来这深山滋事。姑娘静心养伤便是,他日,若是有缘相见,还望携手共同探知乌囟圣坛里面的戾怪来历,为古艮之域重启光明鼎力。”
“天芒前辈难道不打算从这深山栖息静修吗?”琴心听到二天芒这样讲,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急迫的追问道。
“此山虽然灵气充盈,是一个潜修的宝地,但是我的行踪已经暴露,只怕——只怕,乌囟国再无我容身之地。想来,这次蒙天尘之恩,不惧殒命相救,我才得已逃脱狄族追杀,日后,狄族之人定会奏请国君,举乌囟国之力探寻我的下落。恐怕,蛰伏在这深山,能躲过一时,却躲不过多日。若是,因此而连累了姑娘,他日,我更是无颜面见仙帝,圣神。再者,这千年光阴,今非昔比,天玄门灵光虽然光华不减,但也不敢保,其千年前正道宗义不陨,若是天玄门里的那些老家伙已是戾气魔化,也垂涎我这天芒之火,只怕会延了仙帝大任,误了圣神之托。”二天芒望了望天玄门大殿的方向,叹息了一声,无奈的道。
琴心咬了咬唇,流转的美眸里尽是无尽的伤楚,她缓缓道:“这重启古艮光明之任,可谓任重而道远,眼下奸宄猖獗,天芒前辈暴露了行踪,只怕,会再次掀起乌囟国全民骚动,天芒前辈心系古艮光明,不忘圣神之托,让我琴心自惭形秽。您放心便是,若是日后,我修为大成,定会去探知那乌囟圣坛里面的戾怪身份。只是,不知前辈此次意向何处?他日,若是有幸,异身贵地,我也可拜谒前辈?”
二天芒却是抬脸望了望天,眼神落寞凝滞,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脸,长吁一口气,缓缓道:“这次,只怕因我的现身,让整个南疆古艮之域骚乱耸动,我也不确定能去何地藏身,在我修为没有恢复到……唉,我现在也只有辟易躲避,或许,就这样一路向南而去罢……”
听到二天芒这样道来,琴心心里也一阵的悸动。
一阵冷风吹来,让这两人一火一蛇,身体颤抖了一下。
夜,依旧是那样的冷。
风,依旧是那样的劣。
心,也依旧,是那样的沉寂。
这沉寂中的阴冷,这沉寂中的苦涩,萦纡着谁失落的心潮……
终是,琴心先开了口:“天芒前辈,琴心不能相送,唯有心祈您一路相安了……”说到最后,声音里竟是有了些晦涩,喉头也哽咽起来。在她的心里,二天芒的这次一路南下,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险阻。
“姑娘也不必如此挂心,想来,我二天芒乃是古宙十二域古艮之域天芒火种,圣神也不会看我真的被歹人屠戮罢,吉人自有天相,只要我能躲过此劫,待仙帝冲冥世出,自会还我当年神威,复我昔日仙班之位。”二天芒似是抚恤琴心,又似自我安慰。
二天芒这样说,琴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咬咬唇,瞳孔猛然发亮,姣好容颜一改先前的阴郁,挤出一丝笑,道:“前辈自会有天相,他日,我若是忆起离艮神曲下阕曲谱,就可弹奏完整的神曲,从而让神音萦纡整个古宙十二域,那时,我便以神曲传音于前辈,得以相聚,让这些戾怪恶魔影魂俱灭,护前辈摒弃恶人追逐,静心潜修,早日圆满。”
“姑娘好心肠,我二天芒记下了,他日有缘,定会循琴音相见。”二天芒也挤出了浅浅的笑。
一直没有开口的天尘,见这一人一火说着相互告别的话,也道了一句:“天芒前辈,咱们以后循琴音见得神仙姐姐,我定会与神仙姐姐切磋琴技。”天尘两颗眸子转动,有些激动似又有些不舍的望着琴心。
这是要诀别了呐。
这是要离去了呐。
“咯——咯——放心就是,我定不会让你超越我的。”琴心倒是知晓天尘是有意激励她,便也这般笑着回了他一句。
似是,二人在邙山里受的伤,饮的苦,一下子被寥寥几句给冲淡而去。
只是,二天芒额头一蹙,脸色一凝,周身的天芒之焰也微微一颤抖,黯淡了些许,他抿抿嘴道:“天尘,此次我与天狜遁迹南下,险阻太多,我不想让你受其劳苦,你留在琴姑娘身边吧。”
听到二天芒这样说,天尘心里一悸动,脸色突然苍白,如果说,他和二天芒的情义,虽然只是短短几日相处,但是那种深挚之感却是根深蒂固,何况还有与他情义更甚的天狜獠蛇,更是涅槃之重,他岂会心里不泛起汹涌。
这不,天狜獠蛇听了二天芒的话后,也激动不已的道:“你不打算带着这孩子与我们一路而行了么?他现在可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只怕,跟着我们更会让这孩子受苦,这么正义的孩子……我可不想让他因为我,而惨遭迫害。”二天芒抿抿嘴,叹息一声道。
它望向天尘的眼神是多么的和蔼,多么的温情。它也是不舍与天尘分开呢。
世事无常,谁谙别离伤?
人生易变,谁晓诀别苦?
那一片柔弱的温情,是眼神么?
那一丝悸动的晦涩,是心潮么?
“天芒前辈,我不怕任何险阻,我不怕任何困苦,当我跪地向爷爷求情,放过您和天狜前辈时,我就已经不再惧怕任何苦难。你还是带上我吧!”天尘向前跟了几步,激动的道。
是呢,当那双膝盖重重的跪在古窟幽渊前时,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