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上次跟白墨一起来的女生,她笑了下:“对呀,想着这边生意好一些。”
“上次暖手宝买回去,当晚有只兔子就不会发热了。”她说。
倪青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想时隔这么久这人不会想着来白捞一个。
倪青的表情自然而然就谨慎起来。
毕竟小本买卖,赔是赔不起的。
好在对方很快又笑着说:“既然碰到你,我今天就再买两个,我们寝室的也喜欢。”
倪青嘴一咧:“好的,随意选,今天给你优惠。”
两姑娘面对面蹲着,二次生意难免熟络很多,对方说:“你叫什么?”
“倪青。”
“我也姓倪,”她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左胸口,“我的名字。”
校牌上挂着她的照片,照片旁是班级和姓名,倪昭雪。
倪青笑说:“真巧。”
“可不是,太巧了,看我们这么有缘,我买三个。”
等人走了,原本在路对面的付言风才走过来,他冷眼望着倪昭雪离开的方向说:“你们认识?”
“就我上次说跟那个白墨一起来买暖手宝的女生,今天她又买了三个,你说巧不巧,她居然跟我一个姓。”
付言风没什么反应,他看了眼旁边的学校,很明显倪昭雪在这里上学。
真是太闹心了。
付言风原想着是把倪青拉离这些人,现在看来反而是把倪青往他们方向推了。
上辈子付言风知道倪昭雪这人已经是上大学的时候,现在生生把这时间提了两年。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而至于坏处在哪里又没法预料。
“收拾下,今天提前收摊。”付言风说。
“才九点多。”
“嗯,”付言风帮她把大麻袋抖开,“马上期末了,时间要多放在学习上。”
“你准备考什么?”
付言风说:“快把东西收进来。”
倪青□□蹲地,将小小的暖手宝往麻袋里捧,边又问了句:“你准备考什么?”
“还不知道。”
他暂时连学费都凑不齐,高中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个问题,心里自然希望不走上辈子的老路,但付言风总觉得老天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倪青说:“我想去z大,你跟我一起,咱们一起去。”
等暖手宝收完了,付言风将地上的布抖了抖,跟着塞进去。
随后走去自己摊位,倪青巴巴的跟在他身后。
“行不行?”她撞了撞一声不吭的付言风,“咱一起去。”
付言风被她缠的没法,说:“再看。”
“别再看啊,z大不难考的。”
话是这么说,付言风依旧没有正面回应。
梁翘突然办理了休学。
消息来的措不及防,之前只听说她重感冒要休息几天,结果几天后直接就来了个休学,班级里顿时一阵哗然。
几个跟梁翘玩的好的也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又是几天后,关于梁翘的新闻又冒出来些,相当的惊世骇俗,耸人听闻,在涉世未深的青少年中落下了一点墨印。
张池说:“就上周的事,听说在她家附近,人已经被抓了。三班的阿狼表亲就在那一带,那天看到了一些,你也知道梁翘平时作风不行,别人也就没当回事,以为她跟一帮男的玩呢,谁知道会是那事。”
付言风埋头在那抽烟,他最近烟瘾有点重,跟倪青住一起后他其实已经很久没这么频繁的抽过了。
张池看着他糟心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了想说:“现在去估计也看不到人,主要是梁翘自己也不愿见人。”
付言风点点头。
他依稀记得上辈子梁翘也出过事,出事那会跟白墨闹过很大一场,之后就找上了倪青。
那会这事瞒的很严实,谁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现在算知道了,可还不如不知道。
梁翘再浑,也不过十多岁,甚至还没成年,自己不珍惜自己是一回事,遭强迫被毁一生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池说:“你也别想太多,人已经抓了,怎么处理是警察的事情,你千万别另外找事去给她报仇。”
“知道。”付言风说。
他已经警告过梁翘很多次,是对方自己当了耳旁风,非要跟郑子娥接触,他能有什么办法。
付言风将烟蒂狠狠的往地上一扔,骂了句:“『操』!”
倪青当晚就觉出他不对劲,但问他也不说什么。
付言风:“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倪青点头。
她要落单的几率很小,白天在学校,晚上都跟付言风凑一堆,其他时间则都用在复习,哪来的时间去出门。
“自己也多警醒些,最近周边治安不稳。”付言风看着她,欲言又止。
倪青奇怪的说:“怎么了?”
付言风按下心底隐隐的不安说:“没什么,觉得有点不太放心。”
如此直白表达关心的话很少从付言风口中说出来,倪青非常意外,意外过后她又开心笑起来。
当天深夜付言风就碰到了梁翘,往日寒冬腊月都要『露』个胳膊或者腿的人,这晚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调『色』盘一样的脸被水冲洗过一般,变得干净清秀不少。
她把衣服上的帽子兜了起来,夜晚不甚明亮的光线中她的五官显得朦胧而模糊。
付言风一开始没认出她,直到她站在摊位前叫了自己一声。
付言风面『露』惊愕,随后的反应有些奇怪,而是紧张的朝倪青那先投过去了一眼。
那边没客人,倪青正坐在小凳子上看课本,小小一只缩成团。
梁翘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回来。
“阿风,我能不能去你那住一晚?”她说。
“不方便。”付言风收回神,他平时是不待见她的,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再是乖张的少女在经历了非人遭遇后,都多少会对她抱有同情。
他难得语气和缓的问:“什么时候回学校?”
梁翘摇摇头:“不准备回去。”
半晌后,她轻声说:“我就住一晚行不行?我不想回家。”
付言风也没问她原因,只说:“附近有家宾馆,我去给你开个房。”
“你陪我吗?”
“我还要摆摊。”
“等你收摊。”
付言风回过味来,这人今晚好像是赖上自己了。
“你来。”他转身走出去。
梁翘跟上:“不跟那个人说一声吗?”
付言风:“我跟她不熟。”
梁翘“哦”了声。
他们七弯八拐的走远,付言风给倪青去消息嘱咐了一声,又给张池他们几个发了信息,随后带着梁翘朝他们所在位置走。
梁翘默默跟在他身后,突然走快几步,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付言风视线往下一扫。
梁翘说:“我有点害怕。”
他们走在一条『逼』仄的巷子里,楼跟楼之间的夹缝,连大马路上的车声都听不见了。
付言风转回去。
“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更加不会要我了?”梁翘在他身后轻声说。
付言风没回答。
梁翘说:“我早该想到的,你本来就讨厌我。”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自己爱自己就够了。”
十几岁的年纪最是简单直白,喜欢是喜欢,厌恶是厌恶,由此导致这个阶段的感情尤为激烈动『荡』。
等到未来走过大半生,再回头时会发现,这个时候的记忆最是清晰,最为怀念。
所以梁翘也不懂什么自爱,她的全部心力依旧放在眼前这个冷漠的少年身上。
甚至在遭遇非人对待后,她更渴望从付言风身上获得温暖。
倪青不知道付言风去了哪,信息过去对方并没有回。
刚才付言风摊位前的女孩她看到了,尽管从背影没认出来是梁翘。
两人去了哪?
这个问题生了爪牙紧紧攀附在她心上。
眼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再看不进去。
她烦躁的嘶了声,抓了抓自己要被冻僵了的额头。
“生意好吗?”
第30章()
“你要买吗?”
白墨摇头:“不了; 我用不到。”
他穿了一身黑,短款羽绒服; 牛仔裤,裤脚塞在短靴中; 双手揣兜; 微微弯腰笑着看倪青。
可能是角度问题; 从倪青这边看他; 那双腿显得格外长,而那张白净的脸也格外帅气。
人既然不买东西,倪青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两人毕竟不熟。
白墨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指了指边上的学校说:“我今天给人送东西来了。”
倪青说:“倪昭雪。”
白墨挑眉,显得有些意外:“你们又见过了?”
“她又买了三个暖手宝。”
白墨笑起来; 他一笑,眉眼弧度拉长,双眼就格外诱人。
倪青低头看自己膝盖。
白墨说:“昭雪是我表妹; 今天给她送衣服来了。”
倪青点点头。
静了会,白墨蹲地上; 捞了个熊猫头在手上拍了拍,过后又拿了个兔头做对比。
倪青看了他一会,说:“你又打算买了吗?”
“不; 就是看着可爱,我试试手感。”
“……”倪青说,“我这得卖的; 不试『摸』。”
白墨家境优渥,父亲从政,母亲从商,从小到大过的养尊处优,蹲地上看路边摊是从来没有过的。
今天能留在这耗时,主要是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本地孩子这个年纪会跑出来摆摊的不多见,尤其还摆的这么大方,丝毫不在意别人评头论足。
“你叫什么?”
倪青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墨也不在意,他笑道:“每天出来摆摊不觉得太辛苦吗?”
“辛苦就能不赚钱吗?”
白墨一愣,紧接着摇头:“倒不是。”
只是他们这个年纪对赚钱这事还没什么概念,或者说还并不迫切,所以他无法很好的去理解。
倪青也不管他了,低头翻课本继续背单词。
白墨极少受到如此冷遇,他低头看了下手上的两玩偶脑袋。
他突然说:“这两个我买了。”
倪青又抬头。
白墨将东西递过去:“帮我包起来,多少钱?”
“四十。”
倪青也不问他这啪啪啪打脸的举动是几个意思,有钱赚就又咧着嘴笑了。
白墨手上拎了两只对他而言跟垃圾没什么区别的东西,看着笑得乖巧的倪青,他玩笑说:“下次来可得给优惠的。”
“好的。”
“你叫什么?”
倪青看着他,陌生男人执意要知道你名字的时候就免不了要多想,倪青并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但是基本的防范还是有的。
“下次你问我搭档,他同意了,我就告诉你。”
白墨指了指对面:“那个老板?”
倪青点头。
白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路边依旧停着他那辆闷『骚』的小跑,油门一轰,飞速离开。
他有二十了吗?
倪青想:真是有钱啊。
出租车飞跑着,梁翘硬是贴着付言风坐在后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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