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直告诉她,明明男人比她们更强壮,为什么还是女子为尊?
因为只有精神上的强大,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不能承认自己的软弱,不能当自己软弱。刀山火海,她们从无畏惧,当男人们瑟瑟发抖时,当男人们放纵无法克制时,当男人们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时,她们毅然前行。
所以,独身一人扛着风雨往前,这难道不是一个女人,应有的归宿吗?
她的思维让林夏语塞,她不得不承认,在她那个时代无法实现蔚岚时代的状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如她所言。
女孩子哭泣随意,男孩子被要求坚强。女孩子只适合文科,男孩子理科学不会就是笨。
刻板印象加固了能力差距,所谓的宠爱就是一刀一刀砍断你能飞的翅膀。
她看着蔚岚的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对错,好半天,只能道:“阿岚,可是两个人,无论男女,本来就注定互相扶持的。这个世界的男人没有这么软弱,你也就无需如此刚强。”
“可这是我的尊严。”
林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她走到门前,看见魏华在等着她,他送着她出门,见旁边无人,眨了眨眼道:“你觉得阿岚长得好吗?”
“世子当然是盛京第一美人!”林夏果断开口:“我生平仅见如此美人。”
“那,”魏华眼睛滴溜溜的转:“谢子臣这样的美貌不睡一把很可惜,我和阿岚长得差不多一样,这样的美人,不睡一把,也挺可惜的是吧?”
林夏:“……”
中计了。
“阿夏,”魏华看着她红了的脸,低哑着声音道:“求求你,快娶我吧。”
“嗯……”林夏红着脸,低头道:“我……很快……就买得起宅子了。”
“我这里有私房钱!”魏华果断开口:“明天就去买!”
“魏华,你矜持些!”林夏有些不好意思了,魏华愣了愣,不满道:“喂喂,你别被阿岚传染啊!”
“别说了,我要去太医署了!”
林夏被魏华搞得吓跑了,魏华叹了一口气,摸上自己的脸。
明明自己也很美貌啊,为什么林夏就不觉得睡不着自己很可惜呢?
蔚岚喝了补汤,又睡了一会儿,终于等到谢子臣下朝。
今□□堂不平静,苏城那边的人一连参了十一位大臣,这些人看似没有关联,其实都是□□的人。
他是在警告谢子臣,谢子臣当然明白苏城的意思,他今天参十一位大臣,如果谢子臣们真的动了张程,到时候他就不是参十一位大臣的事情了。到时候张程他保不住,太子这边要伤筋动骨。
他有些烦躁,回了长信侯府,他换下朝服,卸下发冠,披了一身常服来到蔚岚的卧室。蔚岚梳洗过,也是穿着常服,散着头发,跪坐在桌前,备好了酒,静静等候着他。
谢子臣看着那张貌若好女的容貌,不自觉就缓了步子,怕是惊扰一般。
行到桌前,他跪坐下去,抬眼注视着对方一片明朗的眼神。
“想好怎么说了?”谢子臣开门见山。蔚岚笑了笑,从容给他倒了酒。
“既然都走到这里,你我不妨说开了吧。”蔚岚抬眼:“你重活过一辈子,是吗?谢子臣。”
哪怕是互相谈判,也要先发制人。
谢子臣抬手将酒倒入口中,随后将酒杯猛地扣在桌面上。
“是,你呢?大梁国的,大理寺卿,亦或是丞相大人?”
第七十九章()
听到谢子臣开口;蔚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她苦笑出声来:“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别人这么叫我了。”
谢子臣没说话;他将酒倒入口中;沙哑了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资格问我这句话?”蔚岚嘲讽出声;谢子臣微微一顿;而后便笑了:“你在埋怨我?”
不等蔚岚开口,谢子臣猛地提高了声音,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你瞒着我;猜忌我,怀疑我,你又有何资格埋怨我?该埋怨的也是我;一颗真心挂在你这样的人身上!”
“我这样的人?”蔚岚低笑出声来;仰头看他:“我怎么样了?谢子臣,你倒是说清楚;我到底怎么样了?”
“你以为我是怪你瞒着我?谢子臣;你未免太小看我。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能理解;我不满的是;你口口声声说,要互相信任;却从未信任我。谢子臣,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同你在一起?”
蔚岚注视着他;语气里有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愤怒;她一向不大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原本也是以为,这件事她不过是芥蒂,然而等开了口,却有了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失态。
“因你美貌?因你聪明?子臣,我曾是这样的人,可是当我从北方回来,我答应你那一分钟,我看重的就不是这些,我看重的是你的真心。”
“我难道没有吗?”谢子臣皱起眉头来,蔚岚却是笑了:“我要的真心,不是你喜欢我就够了,而是全心全意,信任我,陪伴我,爱我。你告诉我你给我的是这样的真心,我接受了,可如今却发现,谢子臣,其实你与其他人,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蔚岚,”谢子臣不由得笑了:“你同我要这样的真心,那你又有吗?又给我吗?”
“我现在给不来了你,”蔚岚开口,却是道:“但我没有骗你。我不够喜欢你,我在学着喜欢你,这些话,我没有同你说过吗?”
谢子臣没说话,过了许久,他笑出声来。
“蔚岚,”他声音沙哑:“你也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蔚岚没有开口,她倒了一杯酒,将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蔚岚低哑出声:“你要走,我不拦你。你可以等什么时候,我有了你想要的公平,我能像你以为你爱我一样爱你,那时候,我来追求你。我想,你大概不会如此不开心。”
“你什么意思?”谢子臣捏紧了拳头,蔚岚转头看向窗外,她心里闷得发慌,有些酸楚,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怒。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软弱得让她自己觉得厌恶。她看着窗外繁茂的绿叶,察觉夏日的来到,慢慢道:“我的意思,既然你觉得不公平,我也给不了你这份公平,我们不如就此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听到这话,谢子臣站起身来,捏紧拳头,狠狠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蔚岚强撑着自己,沙哑着重复:“我们算……”
话没说完,对方就猛地将她压到地上,一口咬了上来,他顾及着她的伤势,双手压着她的手,双腿将她夹在身下,悬在她上方,低头在她唇上又舔又咬。
蔚岚一时来了气性,抬脚就踹,谢子臣用一只脚横压过她的腿。
她毕竟才大病初愈,没什么精力,被他又吸又舔,一会儿就软了下来,谢子臣吮得她唇都红肿起来,这才抬起头来,喘着粗气道:“你再说一遍?”
蔚岚低喘着,眼里带着盈盈水光,头发散在周边,苍白的面色上浮现着潮红。她冷眼看着他,却因眼里潋滟的波光软化了不少。谢子臣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里突然就没什么气了,他本来也知道她没多少喜欢他,本来也是打算抢过来的人,又要指望她现在就给他真心,他不做这种不现实的梦。
可是一想到这人说分手就分手,没有半分留恋的样子,他心里不免又有些恼怒,低头又去亲吻她的耳垂,听她低低喘着,他压着她的手不由得松下来,软了口气道:“你都能当大梁国的丞相,这大梁是个小国吧?”
听到谢子臣嘲讽大梁,蔚岚怒笑出声来:“比大楚大多了!”
谢子臣低笑出声来,声音如沙砾滑过丝绸,让人心头痒痒,蔚岚寻准了机会,猛地翻过身来,抽出谢子臣的裤腰带就捆在了谢子臣的手上,谢子臣本打算反击,突然听到蔚岚因疼痛产生的吸气声,不由得皱眉道:“你注意点。”
蔚岚懒得理他,直接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到了桌腿上,而后坐在谢子臣身上,喘着粗气。谢子臣也失了玩闹的心思,仍由她绑着,催促到:“回去躺着,你还有伤在身上。”
蔚岚没说话,这一个动作已经耗光她全部力气,她闭眼歇息了一会儿,消除了心里的杂念,终于抬起手来,为谢子臣解开了绳子,而后站起身来,打算回床上。
谢子臣甩开了拴在自己手上的身子,从她身后过去,将她打横抱回床上。蔚岚趴在床上,他给她盖上被子,她把头埋在枕头里,第一次觉得廷杖是这么尴尬的事情。
谢子臣知道她是自尊心受损了,沉默了片刻后,终于道:“知道丢人了,就做事谨慎点,别被廷杖了。”
蔚岚低低应了一声,谢子臣看着埋在枕头里的人,不由得笑了,将她的枕头拉开,让她别闷在里面,柔和了声音,询问道:“你叫什么?”
“蔚岚。”
“哪个蔚,哪个岚?”
“匪我伊蔚的蔚,山岚的岚。”
“几岁了?”
谢子臣听着蔚岚闷闷的声音,一时竟觉得这个人像个孩子似的,不由得柔和了声音,蔚岚却是反问:“你叫什么?几岁了?”
他向来知道这个人感情上是不能失了半分的性子,便主动道:“我就是谢子臣,活到了三十六岁,然后被人杀了,醒来后,就回到了自己十二岁。”
“原来你年龄这么大?”蔚岚皱起眉头,谢子臣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有些紧张:“你到底几岁?”
“我死的时候,二十九。”蔚岚叹息了一声:“那时候我已经是大梁的丞相,大梁那些年风雨飘摇,我与老师清理朝堂,辅佐幼帝,改革税制兵制,我离开那年,正是大梁将要兴起之时。我本打算在修生养民三年,就举兵北伐。”
说着,蔚岚有些遗憾,谢子臣静静听着,点了点头。他当上摄政王时,大楚方才刚刚平定乱局,他一路斗过了太子,辅佐了苏城,斗过了桓衡,又被苏城猜忌,而后搞死了苏城。
如果说蔚岚的官路,是一条为国为民抛洒热血的斗争,那他的官路,就是一条充满阴谋诡计为了权利互相厮杀的党争。
两人都怀了坦白的心思,慢慢说起自己的前尘,蔚岚从她幼年开始,如何成为蔚家少家主,如何在家族斗争中失败被派往北方,如何东山再起回到盛京,一路坐到大理寺卿,而后查办言家,得到皇帝信任,随同老师推动变法,却被保守党一网打尽,她的师友都被挂在城楼上暴尸十日时,她如何跪在敌人的脚下尊称对方为老师。她隐忍不发,她谋定后动,凭借着超凡的能力,在朝中立足,而后党羽壮大,她辅佐幼帝登基,借变法为由,肃清朝堂,变法推行四年,百姓获利,四海升平,北方不敢来犯,而她改革军制,只等挥军北上。
“可从来没想过,我这样的人,居然会死在一条毒蛇口里。”蔚岚苦笑了一下:“时也,命也。”
听到这话,谢子臣不免笑了。他握着她的手,温柔道:“我倒是觉得,这是上天要你来到这个世间,与我在一起。”
蔚岚没说话,片刻后,她抬眼看他,他容貌俊朗隽美,眉目间带着疏朗之意,蔚岚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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