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只鬼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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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只鬼抱回家-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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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繁送出来。元内侍见李禤不在跟前,才收敛了笑意,轻道:“大将军,出了这种事,陛下虽未责罚,但你却要谨记自个儿的过错——这是陛下,让老奴带的话。”

    “臣谨记在心。”

    第二日大早,叶繁来接李禤,准备送他回大明宫,见李禤什么东西都不带,诧异道:“行李不带走么?”

    “不带不带,本殿回宫见一见皇帝哥哥,晚上再和大将军一起回来。”李禤清爽道。

    叶繁一愣,随即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大明宫,拾翠殿。

    日落西沉,红光铺满了殿外的太液池。

    “啪”地清脆一声,李禤心不在焉地落下黑子,朝殿外看了一眼。小石头会意,匆匆跑出去问了一问,又跑进来,朝李禤摇摇头。李禤气闷地“哼”了声。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帝王仿佛毫无所觉,轻笑着道,“一个月不见,皇弟晒黑了不少,却也长高了不少,在军营里好玩么?”

    “好玩得很,皇帝哥哥得闲也去玩两天。”李禤笑眯眯答。

    帝王盯着棋局,执着白子,不动声色地问:“可受伤了么?”

    李禤笑容一缓,转开脸,轻道:“没受伤,大家都护着我,谁敢伤我。”

    帝王清脆地落子。

    李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面前的帝王,涩声问:“皇帝哥哥,您知道了什么?”

    帝王抬眸道:“你说呢?”

    李禤脸色一白。

    帝王继续道:“你不必再等了,叶繁不会来接你回神策营了,他把你送回宫,就已经自个儿回去了。朕以后不会再让你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李禤喃喃问。

    “那种下等人,也胆敢觊觎我大唐皇子。朕碍于颜面,没有大肆责罚,但这件事,朕必无法原谅。”帝王向来波澜不动的眼底,涌起淡淡的怒意。

    “所以,皇帝哥哥是在神策军中安插了眼线?”李禤一脸意料之外,回过神来,却又感觉是意料之中,“原来如此。”

    帝王道:“把你孤身一人放入那群虎狼之人中,朕如何能真正放心?”

    “虎狼之人?”李禤难以置信地问。

    “那叶繁十六岁便上了战场,八年间,既能威名远振天下,便说明他杀伐无数——把你交给他,朕能安心么?”

    李禤腾地站起,直愣愣看着帝王,“皇帝哥哥,忌惮吐蕃,让叶繁前去神策军坐镇的是您;怀疑他有不臣之心,送我前去试探他的,也是您;现在他忠心耿耿了,随便扣个罪名给他,让他任由您差遣——”

    他一口气说完,似乎是有些喘不过气,揪着心口道:“皇兄,臣弟有时甚至怀疑,那陈不为敢对臣弟做出这种事,是不是您的授意?”

    帝王一掌拍在棋盘上,棋子哗啦散落,棋局瞬间乱了。他恼怒地瞪着李禤,“胡说什么!你是朕的亲弟弟,朕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若不是,便太好了。”李禤哂然一笑,转身朝外走。

    帝王凝眉:“这一局还没完,你去哪儿?”

    “臣弟以后不会再下棋了。”李禤停住脚步,轻道:“即便在棋局上赢了皇兄,臣弟也终究不过是皇兄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又回转身,面朝帝王,郑重地伏地跪拜,行了个恭恭敬敬的大礼,“臣弟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不等帝王回答,他起身退开两步,方才转身,大步走出了拾翠殿。

    夕阳之光照进殿内,是一片死寂的通红。

    年轻帝王垂眸拾子,不动声色重整棋局。

    身着便衣的张孝忠从金石屏风后转出,心惊胆战地跪在帝王脚边,满头冷汗道:“臣告退。”

第82章 前前前前世7() 
七月初四;德宗大宴麟德殿。

    连叶繁都提早从神策营回到了叶家,为参加宴会做准备。叶夫人早把叶繁的朝服备好了,见叶繁穿朝服穿的笨手笨脚;不由上前帮忙,数落道:“和你父亲一样,明明是个大将军,却连个朝服都穿不好。”

    叶繁笑:“多亏有母亲大人在。”

    “要我有什么用?”叶夫人道;“倒是你,快把媳妇儿娶进门才好。”

    叶繁笑了一笑;不答。叶夫人又道:“这回大宴;能碰着律王殿下?”

    叶繁躲开叶夫人的目光,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也许能。”

    叶夫人紧盯叶繁;含着笑容问:“繁儿,你是想见到律王殿下,还是害怕见到律王殿下?”

    叶繁被问得一呆,诧异地看着叶夫人;“母亲您这是何意——”下一刻;他仿佛明白过来,“难不成您和陛下一样;也在神策营里安插了眼线?!”

    叶夫人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的安危;自然得由我来护着。”

    “可儿子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您有什么好担忧的?”叶繁愕然。

    “谁让你和你父亲一个模样;除了带兵打仗,什么都不闻不问?这朝堂里的云波诡谲,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儿子不在意朝堂里的事,也不要什么权势,这样还不行么?”叶繁惊道。

    “只要你还在战场一天,就和这朝堂里的事脱不了干系。”

    “那母亲要儿子怎么办?”

    “母亲的意思,早说过了,别再做什么大将军,谋个清闲的职位,娶个媳妇,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

    “可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您曾说‘覆巢之下无完卵’,让儿子好好在战场上报效国家!”叶繁难以置信道。

    “母亲反悔了,教你读兵书,送你上战场,督促你立下这么些战功,成为皇帝的眼中钉,母亲后悔莫及。”

    叶繁凝眉道:“儿子不后悔。被人猜忌也好,被人利用也好,儿子不离开战场。”他顿了顿,缓下声音来:“儿子,也不要做这长安城的笼中之鸟。”

    叶夫人沉默,她伸手替叶繁抻了抻有些皱的肩头,好半响,岔开了话题:“难得你连休三日,后天是七夕,我帮你约了清琬姑娘,晚上你们一起赏灯。”

    “清琬姑娘?”叶繁一脸疑惑。

    “韦夫人的表妹。”叶夫人道,“你们两个,走一走,说一说话。”

    “可尚未成亲,我们便这样见面,是不是不合规矩?”叶繁犹豫道。见叶繁有推拒之意,叶夫人眉头略凝,声音却温和,“没什么不合规矩的,你久不在长安,所以不知道,现在成亲前,大家都要是见一见的。”

    听叶夫人这么说,叶繁只得应允。待叶夫人带着丫鬟侍女出去,叶繁才打开一旁的柜门,里头整整齐齐叠放着两床大红色的喜被,绣着鲜艳夺目的花开富贵和恩爱|缠|绵的交颈鸳鸯,他眼前浮现起——那夜推开门,李禤坐在上头的样子。

    心底微微一颤。

    他伸出手,在那冰凉的缎面上,摸了一摸。

    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他喃喃地扪心自问:“你是想见到律王殿下,还是害怕见到律王殿下?”

    戌时一刻,叶繁在内侍的引导下,来到麟德殿。

    宏大的殿宇内灯火辉煌,亮若白昼,将大半个太液池都映照成明晃晃一片。

    叶繁官阶不低,在战场上亦有威名,但在这个繁华的长安城内,却没什么至交好友,甚至没有熟人,这麟德殿他也是头次来,头次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皇家风采。他的位子颇靠前,周围的人都悄悄打量他这张陌生面孔,不知是哪里传来个声音道:“他不是那位律王殿下的大将军‘老师’么?”

    才有人接连醒悟过来,“哦,是他啊。”

    叶繁最负盛名的事,大概便是一个多月前曾担任了“律王殿下”的老师,这件事曾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广为流传,但令人失望的是,他和这位律王殿下之间并没传出什么有趣的轶事来,因而没多久便被人遗忘了。

    “听说,没多久啊,陛下便把殿下接回宫了,还大发雷霆!”

    听到“陛下大发雷霆”这几个字,本来坐在叶繁身边的人,不动声色都离叶繁远了些。

    叶繁听在耳中,丝毫不以为意,他用目光在来来往往穿梭的人流中寻找着半个月不见,不知律王殿下气色如何?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

    却是直到宴会后期,陛下左侧,下首第一排的位子都始终空着。

    ——律王殿下没来。

    ——律王殿下为何没来?

    ——是身体不适么?

    ——还是有其他麻烦?

    叶繁心神不宁,胡乱饮了几口酒,几乎按捺不住要偷偷离席,去律王的宫殿中看一看。正此时,一曲清越的笛声响起,紧接着众乐纷呈,华丽的舞蹈在宴会中央呈现,舞姿婆娑、身影妖娆,形成一幅绚丽的盛世之景。

    周围的人都击掌赞叹起来。

    叶繁也随波逐流地拍了拍手,眼神漫无目的地掠过位于大殿角落的乐师队伍,然后堪堪定住。那位身穿白衣、头戴黑纱帽的琴师,十分眼熟?!

    还没等叶繁回过神,“琴师”李禤已然抬头,朝他眨了眨眼,调皮地笑了笑。

    叶繁又惊又叹,整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宴会结束,叶繁目送众乐师离席,才跟着众人走出麟德殿,正满心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去看一眼李禤,突然发现领着他往外走的内侍也有点眼熟,他惊讶地叫出来:“石公公?怎么是你?”

    他这一回神,才发现小石头把他引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乃至于对大明宫一窍不通的叶繁,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石头嘿嘿一笑,向前方指了指,道:“大将军,殿下说许久不见,想和您说说话呢,您往前走便能瞧见他。”

    “好。”叶繁没忍住,惊喜地笑出声,几乎是小跑着朝前走了过去。绿荫小道一转,便是一处幽静的水榭,李禤仍旧穿着洁白的乐师服,戴着黑纱帽,恍如一簇月光般站在水面平台上,瞧见叶繁,他眼神一亮,朝叶繁招了招手。

    叶繁三两步跑过水面回廊,直到站在了李禤面前,还有点难以置信,一时忘了行礼。

    李禤也笑盈盈的,当先问:“大将军,别来无恙?”

    “臣无恙,殿下呢?”叶繁打量着李禤,想瞧瞧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紧张地问,“可有受委屈?身体可有不适?”

    李禤“哧”地笑出来,“在这宫里,倒是没人敢让本殿下受委屈。”

    “那便好。”叶繁这才放了心,回过神,连忙朝李禤行礼,“臣见过律王殿下。”

    李禤微笑着道:“大将军不必如此见外。”

    两人一时都不再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移开了目光。水天安静,湖面上的轻风吹动夜色,身边花树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准备了些酒,大将军一起来饮。”李禤道。

    “好。”叶繁跟着李禤走进水榭,两人在桌旁坐下,李禤提起白玉似的酒壶,替叶繁斟在碧玉色的海棠荷叶盏里,轻笑道:“大将军,请。”

    “多谢殿下。”叶繁握着精巧的酒杯,一时又想起李禤的话——长安城和大明宫是精致的鸟笼,而他是被喂养的金丝雀——叶繁一口饮尽杯中酒,酒又软又绵,尝不出什么滋味,他不由问:“殿下,怎么在乐师队里?”

    “近来无事,便混在梨园了。”李禤再替叶繁斟酒。

    叶繁饮尽,又问:“殿下的骑射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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