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那封信,不是你自己的?”
“哈?小叶老弟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是小瓷送的,还敢拒绝?!”逄光|气得踹了叶繁一脚。小船登时歪歪扭扭起来,逄光连忙护着阮瓷。
叶繁一阵尴尬,“当时有人在看着,我特别不好意思,没听清阮瓷说什么,把信塞回去就赶紧跑了。”
原森感叹:“叶大哥,你真‘高冷’,阮瓷这么漂亮的姑娘,你都能拒绝。”
叶繁:“”
到了后半夜,一行人坐在水边的石桥上聊天,聊着聊着,阮瓷忽然说,“光光,我想吃小龙虾喝奶茶,你帮我去买。”
“啊?这大半夜的,奶茶买得到,小龙虾去哪儿找啊?”逄光不想去。
“你去不去?”阮瓷瞪着逄光。
逄光一怂,“好好,我去,你别生气。”他说着就跑,阮瓷却又把他抓回来,逄光回头笑问,“还要点什么?”
阮瓷扯着逄光的衣襟,把他拉到眼前,亲了亲,又慢悠悠替逄光整理好衣领,温柔地笑着说,“头发要好好剪短,衣服要经常换,不许太邋遢,多丢人啊。”
“好。”逄光答应着。
“说话要讲文明,不许总是讲脏话。”阮瓷又说。
“好。”
阮瓷把逄光口袋里的烟取出来,又说,“不许抽烟了,你老咳嗽,戒掉。”
“好。”
阮瓷攥着烟包,贪婪地看了逄光最后一眼,把他推开,“去。”
“那我去了。”逄光伸手把阮瓷拉到怀里抱了抱,慢吞吞放开手,转身沿着水边的青石板路大步往远处走。他一口气走出了众人的视线,才拐进一条小巷子里,靠着墙压抑地哭出来,“小瓷,我保护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阮瓷目送逄光消失在视线里,怅然地低头揉了揉手里的烟包,她掀起裙子看了看她虚无的双脚,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泪不由自主地滴下来,“果然。”
原森犹豫了下,从书包里取出那支口红。
阮瓷看见口红,先是一愣,随即神情渐渐清明:“原来在这儿。”她拿过口红,惨然笑着,轻轻说,“我怎么忘了,我都已经死了,怎么还缠着光光。”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微笑看过叶繁,李禤,视线落在原森身上,温柔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替我好好照顾光光。”
原森凝眉不语。
阮瓷反而笑出来,看着原森说,“你在怪我吗?因为我突然回来,打扰到你和光光,所以你在怪我吗?”
原森一怔,“你——”
阮瓷笑着说,“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光光现在喜欢的人,起初他还因为你拒绝了我呢,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原森说不出话。
“我要走了,祝你们幸福,一定要好好在一起。”阮瓷说完,走下台阶,看着面前的白无常,笑了笑,“就是你吗?勾魂使。”
白无常微微点头,又朝桥上的人点头致意,带着阮瓷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轩辕古城,逄光重新回了警局,为他自己的突然消失和不理智的辞职而写了检讨。局长指着逄光的鼻子大骂,“你鬼迷心窍了你!”
逄光无法反驳,他平生中第一次看见鬼,的确是被迷了心窍。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屁也不是,根本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局长见逄光这一脸失落,没像平时那么嘴贱,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摆摆手就把逄光轰出了办公室。
清明节的时候,逄光去江城祭拜了阮瓷,回来没多久,重新收拾了家,然后给原森打电话。
原森刚放学,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怔,从江城回来后,逄光就没和他联系过,都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犹豫了下,没好气地接通:“喂?”
“原道长,有空吗?”逄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流氓。
“没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逄光这种声音,原森反而放了心。
“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我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哦,不是租的那个房子,我自己买的那个房子,想添点儿摆件,你品味好,想让你帮我选选,还有家里的钥匙,我帮你准备了一份,正好也给你。”
“我说了我没空。”原森皱眉。
逄光沉默了一下,好脾气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
“不知道。”原森把电话挂了,弯身坐进校门口、司机开来的车里。车开出去一小段,原森忽然说,“掉头,先去东迦叶,我有点事。”
司机为难,“小少爷,今天老爷过生日,很多人都在,您最好不要迟到。”
“我知道,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出来。”
司机无奈地掉头。
逄光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结束”,坐在沙发上,有点愣神,他又想起叶繁说的“生死相随”四个字来。
正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咚咚”地敲门声。逄光没精打采地走过去开门,然后看到了气喘吁吁、仿佛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原森,他一阵惊愕,下一刻,狂喜地把原森搂在怀里,紧张地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理我了。”
原森莫名一阵心酸,没好气地推开逄光,“说什么废话,钥匙呢,快给我!”
“别走了,以后就住这儿!”逄光重新抱过去,紧紧搂着人,叹息着说,“没有你我可怎么过。”
“别磨叽了,我真有事!”原森气得踹逄光。逄光也不管,把原森抱进屋,碰上门,然后按在门上,吻住。原森推搡不开,急躁地说,“真不行,我得赶紧走。”
逄光不放手,紧紧抱着,颤声说:“原道长,原森,别走。”
“卧槽,我赶时间!”原森大骂。
“我爱你。”
原森惊呆,推在逄光身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叶繁收起电话,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孟萱是在躲着他——不肯接他电话,也不回家,继逄光之后,孟萱也人间蒸发了。
自从想起了小时候的事,知道从他很小的时候,孟萱就一直在照顾他,叶繁内心对孟萱很感激,很尊敬,甚至很信赖。所以和李禤遇上问题爱找辛无奈不同,叶繁遇上问题更喜欢找孟萱。
但最近一段时间,孟萱在躲着叶繁。
叶繁犹豫了一下,打给辛无奈。
与此同时,地府里,孟萱赖在辛无奈的房间,看见辛无奈的手机响了,连忙挂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孟萱抱着辛无奈的胳膊,一脸忧虑,“小叶子要是知道当年是我灌他孟婆汤的,开始恨我了怎么办?奈奈,奈奈”
辛无奈沉默。
“奈奈,你别不说话啊,我真的特别害怕,最近小叶子一直在打我电话,还去我家里蹲着,可我根本不敢见他!是不是李禤那边出什么问题了?你和李禤联系过吗?他复生的怎么样了?想起多少了?”孟萱一叠声问。
“李禤,他不接我电话。”辛无奈失落地吐出一句。
“哎呦娘,完了!我好后悔,我真的后悔一千年了,我不该灌小叶子孟婆汤的,我当时怎么想的,我好想去死!”
辛无奈安慰孟萱:“你经常灌人孟婆汤,不用太自责,错在我。”
“奈奈,你确定是在安慰我吗?什么叫我经常灌人孟婆汤?我承认,之前我是一直在灌人孟婆汤,可后来我改了啊,我也会耐心和鬼聊天的啊,我也是在进步的啊,我也有在忏悔啊”孟萱掏出纸巾,擦擦眼,然后优雅地擤擤鼻涕。
辛无奈从椅子上站起身,突然说,“我去看看。”
“你去看什么啊?”孟萱愣愣地问。
第99章 记忆·补完()
叶繁刚开车起步;电话响了,是原森。
从江城回来有一个月了,叶繁没怎么和原森联系过;只发过一次信息询问逄光的事,原森说好了,叶繁也就没再多问。他现在是自顾不暇,从江城回来后;李禤的状况更不好了,不仅不爱说话;还待人冷冰冰的。
偏偏孟萱和辛无奈都联系不上。
“叶大哥;我明天请你和李禤吃饭,你们有空吗?”原森说。
“明天?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叶繁意外。
“前两天我爸过生日;我收到了红包和礼物;最近有钱,所以请你们吃饭。”原森说着,忽然又在那边说了句,“逄光你帮我把火关了。”
“你爸过生日;怎么是你收到红包和礼物?”叶繁一愣。
“对啊;我爸过生日,我收到红包和礼物了呀。”原森理所当然地说完;忽然在那边开始咆哮,“卧槽;让你帮我关火,你是要把厨房烧着了嘛!”
“我问下李禤的意思。”叶繁听着那边的动静;连忙说。
“好,那我等你回话,先挂了。”原森急匆匆挂了电话。
叶繁盯着手机,熟练地按出一串号码,但在拨出去前,手指却顿住了,他也不知道他是想打过去,还是不想打过去——李禤最近,很不爱搭理他,他这么打过去,他甚至没有把握李禤会不会接他的电话。
叶繁按了通话键,听着那边传来的拨号音,屏住呼吸,直到电话接通,那端传来李禤平淡的声音,“喂?”
叶繁才觉得活了过来,不自觉地温声细语,“还没睡?”
“嗯。”
“挺晚了,你早点睡。”一旦听到李禤的声音,叶繁就忍不住趁着机会想多说几句。毕竟在家里,李禤不搭理他。
“有事吗?”李禤有点不耐烦了。
“明天原道长请我们吃饭,你想去吗?”叶繁抢在李禤挂电话前问。
李禤静了静,吐出三个字,“随你。”
“那我答应了,有一个月没和他们见面了。”
“嗯。”
“十三在干嘛?又在玩游戏吗?”叶繁抓着电话问。
李禤不答,在那边叫了两个字:“十三。”电话那边很快传来猫十三欢快的声音,“叶大哥怎么了喵?”
“明天原道长请客,要出门,你今天早点睡,别玩太晚知道吗?”叶繁嘱咐。
“好的喵”
叶繁迟疑了一下,问,“李禤在干嘛?他心情怎么样?还不准备睡吗?”
“老鬼大人没干嘛喵。心情冷冰冰的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喵。”猫十三老老实实地抱着电话回答完毕,把电话还给了李禤。李禤平淡地问,“还有事吗?”
“没了,你们早点睡,如果饿的话,冰箱里有水果,也有甜点,可以吃,不过吃完记得刷牙,尤其十三前两天说牙疼,可能蛀牙——”
“挂了。”李禤结束了通话。
叶繁盯着屏幕,出了会儿神,给原森回了信息。
与此同时,在叶繁家客厅,李禤挂断了电话,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辛无奈,疏离地问,“判官大人,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么?”
猫十三瞧着李禤和辛无奈之间冷冰冰的气氛,不敢多话,小声向辛无奈打了个招呼:“判官姐姐晚上好喵”就化作黑猫,悄无声息跳上电脑椅,戴上耳机,继续玩他的游戏了。
辛无奈皱眉问,“刚刚是叶繁的电话吗?他没说完,你怎么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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