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华千落以为她听错了,抬头看他,却见他还是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哈哈,我修的鬼道本就是要流血的,这点算什么?”华千落打了个哈哈,不在意的对他摆摆手,却没想到现在用着的身体很是虚弱,不过摆摆手这种动作,竟惹得她一阵头晕目眩,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卫弦风神色变了变,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子,一把抱起,拍了拍她的后脑,道:“睡一会,我给你弄点吃的。”
“嗯……”华千落着实很累,这身体不像上一世那样强壮,而平日里总是被卫弦风抱着,严重缺乏锻炼,她原本是个好动的。但这一个月以来,她走的步子十只手指头能数的过来,都人是需要鞭策的,有了软榻谁还愿意坐蒲团?
她竟然也生出了“懒肉”这种东西,平日走路超过十步就觉得累,华千落打了个哈欠,将脑袋放在他肩上,心中暗暗道:定要好好锻炼锻炼,不然以后离了他连走路都不会了。
卫弦风将她放在西厢房内,便出了门,华千落脑袋昏昏沉沉,正迷迷糊糊要和庄周喝茶,却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她的手。
华千落以为自己碰了被褥,将手换了个地儿,毛茸茸的触感消失片刻,随即指腹处又传来了那毛刺刺的感觉。
华千落睁开眼,只见方才那只女鬼正眼巴巴的望着她,去了戾气的她可以看得出面容清秀,想来生前定是个大美人。
美饶请求她从不驳回,女鬼的请求也不好视而不见。华千落为难的看了看她,指了指床榻的另一边,道:“要不你等会,我二师兄待会回来帮你往生。”
谁知,女鬼摇摇头,发出“啊”“啊”的叫声。华千落这才发现,她竟被人拔了舌头。
生前没了舌头,她是不能话的,两手比量好久,也不明白。华千落没法,强打精神,只好一个个猜。
“找不到路?”摇头。
也对,慕晴在云中城里,这里距云中城较远,应是阻不了簇鬼魂的往生之路。
“有仇未报?”摇头。
“放不下什么吗?”那鬼先是摇摇头,随即点头。
“这什么意思?”华千落被她弄得有点蒙,突然,灵光一闪,道:“有恩未报?”
这女鬼瞬间两眼冒光,咿咿呀呀的叫着,牵着华千落的手想带她出去。华千落此时浑身无力,方才强打精神和那女鬼话,已经耗了几乎所有体力,被她一拽,直接摔倒在地。
那女鬼没想到她竟会虚弱至此,惊慌失措的前来扶她,却被一道剑气掀飞。华千落不用抬眼就知道是卫弦风回来了,澄色剑光闪烁,还未等她适应那道强光,便被去手抱起。
“哎,把剑放下,放下……”华千落头疼的拍着他的胳膊,见他胳膊也上了几层白布,才想起那几个血窟窿,便在他胳膊上多瞅了几眼,握着剑的手正青筋暴起,看来是没什么事。
卫弦风看了她几眼,似有不甘的将月白收回剑鞘,才面如锅底的将她放回了床。
华千落两眼望……望房梁,仅仅一之内,她竟有幸见了三次卫如君面如锅底的脸色,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身死者,若非有仇未报,皆可踏入往生,所遗存者,少数心愿未了,多数化为厉鬼。”卫弦风一字一句的道:“而心愿未了者,不出三日,则化为厉鬼。”
华千落听得眼皮直跳,这些都是修道者必修习的基础,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你既已知其不愿往生,不出三日便会成厉鬼,祸害苍生,怎可助纣为虐!”卫弦风薄怒道。
华千落傻愣愣的听着,好半,才反应过来他所述的重点,转头看了看惨兮兮的缩在角落里的女鬼,无奈的揉揉鼻子。
这些是千百年来修道之人信奉的,他们对此奉如金科玉律,谨遵先人言语,但所有修道之人,皆以修道者为重,皆站在修道者角度话。
自然的也是不知道,厉鬼也可以血光净魂,再次投入往生中,自然不知道,就算身为厉鬼,好些也是安分守己的。
毕竟,没有人像她一样在蛮荒待了半辈子。
“二师兄啊。”华千落犯难,这种事怎么解释?正如同他们认定自己的鬼道是歪魔邪道,殊不知她苦哈哈的流血超度了多少戾气太重被往生之路踹出来的孤魂野鬼们。
“哎……这……要不咱们分开行动?”华千落挠挠后脑,都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这着实是无法同道而校
卫弦风看了她一眼,按住她的脑袋,咬破手指,在那女鬼额头上学着她的模样画了个几笔,华千落看了一阵才看出来竟画的是净魂符。
那女鬼看到卫弦风就瑟瑟发抖,卫弦风在她头顶上画来画去,她只是呜呜的叫着,不敢乱动。待卫弦风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女鬼迷茫的抬起头,看着他,并不理解他要做什么。
卫弦风依旧板着脸,只是却有些心虚的模样,来到华千落旁,道:“我们同道了。”
“二……二师兄……”华千落强忍笑意,憋的很是辛苦:“你……画错了哈哈哈哈……”
谁知道卫弦风不仅万年面如锅底,脸皮竟也十分厚重,听了这话,没有半分尴尬,只又重复遍:“我们同道了。”
“……”华千落嘴角抽搐片刻,抬眼看他:“二师兄啊,我这可是鬼道,是歪魔邪道,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和我一道干嘛?大师兄师姐可是在师傅师娘祠堂前发誓屠尽鬼道之徒。”
华千落了很多话,有些累,轻喘一口气道:“你也想成为他们口中鬼道之徒的一员?”
“我们同道了。”谁知,华千落苦口婆心的劝阻,只换来了这么五个字。
第27章 同道为谋(2)()
“……同道同道,那就同道。”华千落从来也没想到会收下二师兄这个同门做道友,哭笑不得的应下,见那女鬼顶着卫弦风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抖的厉害,心有不忍,道:“你先把你画的那东西擦了。”
卫弦风默了默,过去将他画的鬼画符擦干净,再一转头,华千落已经睡熟了。
因失血过多的脸苍白无比,孩童时期的她脸颊稚嫩,却已经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卫弦风感受到这屋子里存在的不和谐因素,偏了偏头,见那女鬼正盯着华千落睡颜看得出神,蹙了蹙眉,将那女鬼不由分的扔了出去。
女鬼突然被人扔了出去,脑袋差点掉了下来,堪堪在空中稳住身形,把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的在门口转了转,躲在门外等华千落醒。
厅外渐渐的传来脚步声,引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屋内,身形摇晃,在看到西厢房门口蹲了只女鬼后,更是一口气没上来,直了直眼,险些晕了过去。
丫鬟们比引夫人自然年轻得多,见了女鬼,叫喊出声,那女鬼被这帮女子的叫声吓了一跳,迷茫的抬头,身后的门却被“吱”的打开。
女鬼这回真的害怕了,一溜烟的躲进屏风后,卫弦风轻轻关了门,对门外那些叫喊的女子道:“令郎已无恙,希望可以借西厢房憩片刻。”
“啊,仙首自便,自便。”引夫人听闻儿子无恙,面上喜色,快步离开。
卫弦风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看了看那边可怜兮兮的女鬼,似乎也发现她这么随处溜达很是不妥,便上前将那女鬼扔进西厢房内。
女鬼欲哭无泪,并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这个仙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卫弦风不理她,见华千落睡得熟,便拿了刻刀出来,原来给她弄得那个笛子竟让她不知道放哪去了。
待她醒来的时候,屋内只有她一人……还有一只鬼。
远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早晨烟岚散去后的晴山,淡淡的,辉映出淡淡的霞光。
华千落眯了眯眼睛,揉了揉在她旁蹭脑袋的女鬼,问道:“卫弦风呢?”
女鬼指了指屋外,“啊,啊。”的叫了几声。
“出去了?”华千落揉了揉眼睛,刚想下地,却突然被女鬼打横抱了起来。华千落吃了一惊,才发现这女鬼身上竟有着淡淡的脂粉气息,想来生前定是个讲究的美人。
但就算是美人,也不代表她习惯被鬼抱着,蹬僚腿,道:“抱我做什么?”
“啊!啊啊!”女鬼叫了几声,便放弃了。
“算了算了,你要带我去哪?”华千落也不愿意勉强她,干脆的在她怀里躺了下来,由着她抱。
女鬼带着她飘出西厢房,路过的丫头们皆掉了下巴,来到引少爷躺着的内间,里面,卫弦风,引夫人,柳玉坤,锦素都在。
见她来了,除了卫弦风,皆神色一变。
女鬼将华千落放在卫弦风怀里,卫弦风轻轻点点头,将人接过,搂在怀里,抬头道:“令郎已无大碍,静养便可痊愈,不出三日便可清醒。”
引夫人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赶忙应下。
卫弦风点点头,抱着华千落起身,道:“既然如此,告辞。”
“哎?哎?仙首这就走?至少吃顿饭……”引夫人惊愕,想要起身留人,却被华千落按住,笑嘻嘻的道:“我二……我们玉风君向来做完好事就走,这回留了个名已经算破例,夫人千万别介怀,因为他根本不会记得……”
华千落还未完,便被卫弦风抱着出了去。
“哎!干嘛啊,我还没完!”华千落见到,瞥见他又黑了一层的脸,将下半截的话吞了回去,噤声不语。见那女鬼仍跟着他们,只是离得很远,似乎是被卫弦风扔的怕了。
“玉风君!”二人一鬼正欲离开引府,却听身后传来锦素的声音。这姑娘性格开朗,华千落并不反感,何况自己还收了她一颗桂花糖。她的下巴搁在卫弦风肩上,睁开眼,见柳玉坤和锦素正在冲着他们二人狂奔,赶忙拍着卫弦风的肩,道:“停!快停啊!”
卫弦风微微蹙眉,他不愿为不相干又无需帮助的人停下脚步,但华千落坚持,只得黑着脸驻足,慢慢转身。
他这一转身,华千落便被调了个个,只能在他怀里翻身,刚将脑袋摆正,便见锦素美人正跪着,柳玉坤为难的看看她,也跟着跪了下来。
华千落膝盖一软,心道这年头美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跪着的,幸亏被卫弦风拎着,才没有就地跪下。
“谢……恩公救命之恩。”锦素道。
华千落被她那一个停顿弄得有些恍惚,才想起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见她面有倦色,知她旧伤未愈,让她起身定是不会从的,无奈挠挠后脑,轻叹一口,道:“举手之劳,算我求你了,千万别介怀……”
“……”锦素第一次碰见报恩得了这么个回答的,跪在原地,忘了起来。
“柳玉坤,还不把你的美人扶起来!”华千落心中狂叹,只得故技重施,调转枪头。
谁知,这柳玉坤也不起来,只跪着道:“求恩公收我为徒!”
这变故当真是华千落没想到的,本想伸手做个“请起”状,却呆愣在原地,一只手也悬在半空。
“她不收徒。”卫弦风本就很黑的脸色又黑了层,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行动的大冰山,毫不客气的帮华千落拒绝,转身离开。
“哎?哎哎!等等!等等!”华千落连叫了三声,才停住了卫弦风的脚步。后者今一停了两次脚步,似乎是因为脸实在是不能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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